凌清婉放下笔，走到年世兰身边，仰起小脸，声音软糯：“额娘，莞娘娘……会不会很严重啊？”
年世兰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缓和了些：
“谁知道呢？或许是装的也未可知。那种心思深沉的女人，什么做不出来？”
她顿了顿，又道：“好了，别管她的闲事。你字还没练完呢，回去接着写。”
“哦。”凌清婉应了一声，心里却明白，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按照原剧剧情，这个时候莞嫔应该怀孕了，可是…她已经给莞嫔下了绝育丸………
她回到案前，却有些心不在焉。
福宝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轻轻蹭了蹭她的脚踝，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
凌清婉用意识问道：“福宝，甄嬛这次是真病了吗？”
福宝打了个哈欠，意识传来一阵模糊的波动：“你猜。”
凌清婉学着皇贵妃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傲娇猫！！！
就在这时，翊坤宫的总管太监周宁海匆匆进来，躬身道：“皇贵妃娘娘，皇上……皇上往碎玉轩去了。”
年世兰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和不甘，但很快便掩饰过去，只冷哼一声：
“我就知道，他终究是放不下。”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行了，知道了。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弘历低下头，继续看书，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他能感觉到皇贵妃语气中的不悦，也隐约明白皇上对莞嫔的特殊。
凌清婉却心头也是一沉。
大胖橘终究还是去了——
以他的性子，或许是念及旧情，或许是好奇，或许……是甄嬛那张酷似纯元皇后的脸，终究让他无法彻底割舍。
碎玉轩内，与翊坤宫的温暖精致不同，这里处处透着萧索与冷清。
禁足的日子里，伺候的人本就不多，如今更是人心惶惶。
主殿内，光线昏暗，只点了几盏昏黄的油灯。
莞嫔甄嬛躺在冰冷的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寝衣，头发散乱地铺在枕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光彩照人。
流珠和浣碧守在床边，眼圈都红红的，脸上满是担忧。
“娘娘，您再撑一会儿，太医就来了……”流珠哽咽着说道，紧紧握着甄嬛冰凉的手。
甄嬛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撑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从满怀爱意入宫，到一步步走向巅峰，再到被一盆冷水浇透，打入这不见天日的碎玉轩……她的心，早已比这身体更冷，更痛。
“流珠……”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不必了……”
“娘娘！”浣碧忍不住开口：“您别这么说，皇上……皇上总会念着您的好的。”
甄嬛闭上眼，不再说话。皇上？那个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她还能指望什么？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皇上驾到——”
流珠和浣碧皆是一惊，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莞嫔也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怨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皇帝穿着明黄色的常服，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看到床榻上形容枯槁的甄嬛，心头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巧笑倩兮、眼波流转的嬛嬛吗？
她瘦得脱了形，脸上再无半分血色，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死寂与疲惫。
“皇上……”流珠怯生生地行礼。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自己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甄嬛。
他想说些什么，想问她为何弄成这般模样，想问她是否知错，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身子怎么样了？”
甄嬛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往日的依恋，也没有激烈的怨恨，只是淡淡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劳皇上挂心，臣妾……死不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疏离。
这冷淡的态度像一根针，扎得皇帝心里很不舒服。
他习惯了她的温柔体贴，习惯了她的巧言善辩，甚至习惯了她偶尔的小性子，却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质问他，那样他或许还能找到应对的方式。
可她这样平静，却让他无措，甚至……心慌。
“太医马上就到，让他们好好给你看看。”皇帝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莞嫔没有回应，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皇帝站在床边，看着她苍白憔悴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初见时她的惊鸿一瞥，想起杏花微雨里的“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想起她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温柔，想起她在御花园里翩翩起舞的身影……
那些画面，与眼前这张毫无生气的脸重叠在一起，让他胸口发闷。
他终究是有些不忍，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作祟。
皇帝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终究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主殿。
刚走出殿门，一阵冷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正准备吩咐太监摆驾回宫，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回廊下，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浣碧。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换上了一件水绿色的旗装，衬得她肌肤胜雪。
头发也重新梳过，插上了一支小巧的碧玉簪，脸上略施薄粉，唇上点了胭脂，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明艳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刻意模仿着甄嬛平日里的神态举止，那微微低头、眼波流转的模样，竟有七八分像极了盛宠时期的甄嬛。
此时夜色已深，廊下的宫灯发出朦胧的光晕，将浣碧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暧昧的光影里。
那相似的眉眼，相似的神态，在这寂静冷清的碎玉轩里，竟让皇帝有了一丝恍惚。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浣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