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大牧主客气了。”
头曼颔首而笑,“你我情谊深厚,何须多言?”
“启程吧,正如你上回所言,兵贵神速。”
这四字箴言,头曼已然铭刻于心。
他觉得,这话简直是为他们匈奴铁骑量身而作。大单于请随我来。”
乌氏倮急忙扬鞭策马,向前疾驰。
既已将胡人诱至此地,若不速速引入包围圈,
待头曼生疑,全盘皆输。
届时他乌氏领地上的牛羊,怕是要遭灭顶之灾。
纵使幸免,以张罗的作风,能给他剩下几成都是未知数。
十余万铁骑奔腾,声势震天。
扔下农具便惊慌逃窜。
想必是通风报信去了。
眼见行踪已露,头曼连声催促乌氏倮加快速度。
夺了乌氏部族与牲畜后,便是剑指秦城之时。
比起乌氏财货,秦人城池更让人垂涎。
突袭之下,秦人纵得警讯也难以及时应战。
待其集结兵马,匈奴早该搬空半个上郡了。
走兽夹尾逃窜。
“秦地的鸟兽与主人一般怯懦!”
“还未张弓,便吓得屁滚尿流。”
头曼嘴角亦浮现笑意。
飞禽走兽尚在,足证四野唯有匈奴雄师。
在乌氏倮引领下,大军绕过城邑,终抵族地。
行至山谷入口,头曼忽觉异样。
但见漫山遍野的牛羊,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堆积如山。
绫罗绸缎洒落满地。
皆是惶惶不安。这得有多少牲畜啊!”
某万骑长惊叹。
放眼望去,竟一时难计其数。
“不过大牧主家底十之一二!”
“为方便计,已将牲畜分置附近各处。”
“请大单于分兵随我前往。”
“善。”
头曼当即下令,“左右大当户率部同往。”
“余众速将牛羊驱出。”
“箱笼亦不得遗漏。”
观此情形,乌氏倮确已准备妥当。
匈奴转眼便可尽掠乌氏全族。
多数士卒却已沉醉于天降横财之喜。
另有三万铁骑随乌氏倮奔赴他处收取牲畜。
蹄声如雷。
众人开始分割和驱赶牛羊。
同时,有人准备搬走那些木箱。
一个士兵爬到最高处,搬起最上面的箱子时,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么轻?里面是什么?
远处,拿着望远镜的张罗嘴角微扬。匈奴人第一个就搬最上面的箱子。
宵凤的注意力被张罗手中的望远镜吸引。
这是何物?
用于观察的?
时间差不多了。
红夭,放箭!
遵命,少主。
红夭从少司命捧着的箭囊中取出一支特制箭,挽弓向天。
响箭呼啸而起。
头曼立即察觉到异样,转头望去。
随着第一支响箭升空,四周接连响起同样声响。
仿佛传递着某种信号。
刹那间。
山谷外战鼓轰鸣,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山巅竖起黑色秦旗,无数弓箭手现身。
闪着寒光的箭头对准谷底匈奴人。秦军!
头曼如坠冰窟,血液凝固。
中计了!
秦兵将一个个滚筒推下山坡,中途裂开。
黑稠的火油倾泻而下。
另一边,跟随乌氏倮的左右大当户心生疑虑。大牧主,这里的牛羊呢?
乌氏倮面露难色。抱歉。
可能是张上卿没来得及准备。
说完策马奔向树林,弃马遁入林中。
与此同时,空中响起急促的响箭声。
林中弓箭手现身,谷外秦军列阵封山。乌氏倮,你敢背叛我们!
秦军现身时,左右大当户恍然大悟。
什么秦人打压乌氏,什么投靠匈奴。
全是陷阱!
快调头突围!
左大当户惊恐万分。
此处地形更为险恶,山谷狭窄仅容十骑并行。
三万骑兵挤在狭小空间,难以转向。
谷口已被六万秦军封锁。
十架八牛弩分列两排。
山崖上涌出上万秦军弓箭手,配备百架小型床弩。放箭!
密集的弩箭如雨落下。
箭斗中的利箭倾泻而出,匈奴骑兵接连倒下。让开!
左大当户挥刀砍翻挡路的士兵。
冰冷的弩箭如林,迎面射向匈奴骑兵。放箭!”
秦军校尉一声令下。
箭雨倾泻而下,瞬间在冲锋的匈奴骑兵中撕开数道血肉裂痕。
人马倒地,绊倒了后方的骑手。 手上前!”
山谷外的一万 手迅速列阵。
此处集结七万秦军——五万步卒驻守谷内,谷外另有一万 手策应。
狭窄的谷口很快被尸骸堵塞,成为匈奴人的死亡路障。
当左大当户与右大当户奋力冲出谷底时,眼前的景象令他们浑身发冷。下马!清理障碍!”
未等命令传遍,溃逃的匈奴骑兵已践踏着同伴的尸骨继续冲锋,随即又在箭雨中堆起第二层尸墙。
高处的秦军 手不停拉弦,箭矢接连贯穿匈奴骑兵的咽喉与胸膛。继续冲!停下就是死!”
左右大当户声音嘶哑,一边格挡箭矢一边驱赶士兵送死。
他们挤出队伍尾端,企图以同胞为盾牌,趁着秦军换箭的间隙从侧翼突围。
然而刚冲出谷口,希望的微光便被黑压压的巨盾阵碾碎——
“不可能!”
前方、左翼、右翼,如山如林的秦军盾墙缓缓推进,长矛寒光从盾缝中探出。立盾!”
“合围!”
校尉的号令声中,后方秦军亦分出兵力封死退路。压阵!”
“绞杀!”
随着令旗挥落,无数长矛如毒蛇般刺出,将残余匈奴人扎成血筛。
左右大当户被十余根长矛贯穿,瞪着眼睛栽进血泊。
另一处战场。
头曼单于的营地盘踞在开阔地带,十几万人与牛羊挤作一团。
可汗的王旗下,头曼的恐惧与两名麾下如出一辙。乌氏倮!!”
他暴吼着扯断缰绳,“全军撤离!”
秦军 手现身的那一刻,阴谋昭然若揭。
头曼猛咬舌尖 自己冷静:“丢下牛羊!备战冲锋!”
混乱中有人撞翻路旁木箱,想象中的财宝竟是满地流沙——仅有表层散落零星金片。
几个贪婪的匈奴人还抓着金沙 ,头曼的弯刀已斩飞他们的头颅。蠢货!右谷蠡王率三万骑开路!”
血珠顺着刀锋滴落,“不惜代价——杀出去!”
左右谷蠡王与诸位大将立即率领各自万骑准备突围
左大将听令!
速领两个万骑牵制秦军 手!
我的勇士啊!
“不死人就能赢,何必非要牺牲?”
话音未落,宵凤、红夭和小夕同时转头望向说话之人。
红夭急切地重复道:“少主,对面可是骑兵啊”
虽是伏击战,又成功调离了三万敌军。
但眼前仍有十万铁骑。
要全歼十万骑兵而不损一兵一卒?她虽不确定能否做到,但在张罗麾下作战,确实比跟随昔日的东皇更有胜算。
单凭刚才那句话,就绝不可能是曾经的东皇会说出口的。做不到吗?”
张罗嘴角微扬。
要知道外围还有蒙恬的二十万大军严阵以待,更有李信的五万铁骑与三万人马正等着匈奴人自投罗网。
忽然,箭雨中的头曼单于抬头锁定这个方向。那定是秦军统帅!右谷蠡王,派神射手解决他们!”
右谷蠡王立即在骑兵中选出两名射雕手。
趁着两军交战之际,数支冷箭突然破空而来。
尽管距离较远,匈奴人依然抱着侥幸一试的心理。
大批匈奴骑兵为神射手组成人墙抵挡箭矢,地上已横七竖八躺满匈奴士卒。
张罗敏锐察觉破风声,正要抽出承影剑格挡,却见白发如雪的身影已闪至身前。
拂尘轻转间,两支羽箭被倒卷而回,瞬间穿透两名匈奴射手咽喉。
三千银丝随风拂过张罗面庞,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这可不算是人情,我自己也能应付。”
宵凤回眸浅笑:“张上卿这是在耍赖?”
“自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