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当。小吏惶恐行礼。
巴清好奇地环顾四周,揣度着究竟是何宝物。
进入仓库的刹那,巴清不禁惊呼。
阳光映照下,晶莹剔透的器皿陈列其间:杯盏、首饰、摆件,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她一时恍惚,幸得张罗搀扶。慌什么?这些不过是沙子所制,成本低廉。
上卿,这究竟是何神物?巴清勉强定神。
沙砾竟能化为此等珍品?
琉璃。张罗选定这个称谓。
并非所有都是玻璃。你以为该如何售卖?
巴清沉思道:此物暂非平民可用。
本就华而不实,我也没打算广为销售。
换个方式:你们商人从我这里进货,比如琉璃盘五十钱一件,转售价钱自定。横竖商人卖得愈贵,税收愈丰。最好销往域外,日后价格回落,免得难堪。
巴清娇嗔:好处都让您占尽了。
就说成不成?
甚好!张罗目光转冷,近日便召集关中商贾,先榨干月氏、戎狄的钱囊!
西域之外还有更辽阔的天地!
若给予商人一定自 ,或许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但必须明确界限。
巴清闻言心中一紧。
看来恩怨仍未消解。
赵地。
两万余胡人战俘在秦兵的呵斥与驱赶下,奋力挖掘沟渠。
自抵达赵地以来,他们已修筑了大量水利工程。
待赵地完工,还有燕地的苦役等着他们。
若侥幸存活,更远的征程仍在后方。
远望胡人战俘劳作的身影,赵地的灌溉网络已扩展数倍。战争并非只耗钱粮,亦可开辟税赋之源。”
此时,一名老者悄然现身。已探明,秦军意图进犯燕地东北的扶余与 。”
“哦?”
李左车略显疑惑。
那片地域除山峦密林外,还有何价值?
“咸阳治粟内史张罗对此有何表态?”
“他全力推动此战。”
“原来如此……”
李左车收起疑虑。
只是他尚未参透罢了。
燕赵之地的兵马调动,很快惊动东胡。
虽巩固了王权,却使各部人人自危。
此刻若秦军来袭,东胡必败!
“休,秦人是否要攻打我东胡?”
阿苏仆急切问道。
休从容端坐,笑意盈盈。
他慢条斯理答道:“大王多虑了,战事若起,商路断绝,对我们亦无益处。”
“可秦军调动规模不小……”
“经查证,秦军目标实为扶余。
因其屡犯秦威,故欲惩戒。”
“当真?”
阿苏仆稍缓神色,随即冷哼:“扶余确该教训!那群狂徒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不如我亦发兵……”
“万万不可!”
休急忙劝阻,“如此恐引发秦军误解。
待其退兵后,大王再动手不迟。”
阿苏仆颔首:“有理,此刻不宜与秦人冲突。”
孤立无援的东胡,终将任大秦鱼肉!
“此乃特制烈酒,请大王品鉴。”
斟酒时,他眼角弯如狐狡。
见阿苏仆饮后神色陶醉,笑意愈深。看来张上卿与顿上卿的开价,不必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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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余,源自濊貊之地。
桴鲎曾为西周的属国,齐桓公曾对其发动战争。
此地之人多以农耕渔猎为生。
扶余后来融合桴鲋人建国,风俗与燕地相近,却不再与中原往来,同时也阻断了肃慎通往中原的道路。
他们凭借对山林的熟悉,甚至敢对西边的东胡部族下手,劫掠人口牛羊后遁入山林,东胡骑兵也无可奈何。
正因如此,东胡王阿苏仆对扶余人恨之入骨。
听闻秦人要讨伐扶余,他拍手称快,哪会顾及唇亡齿寒之忧?
“这酒……休,一小坛竟要五十名奴隶来换,且只要壮年男女,未免太贵。”
东胡王阿苏仆面色酡红,紧攥酒坛不放。
此酒入喉炽烈,饮罢浑身发烫,寒意尽消。
几杯下肚,他已昏昏沉沉,只想着再寻几名美姬作陪。
然而贪婪的本性让他尚存一丝清醒。
休提出一坛酒需五百头羊、三百头牛或五十名奴隶交换时,东胡王的贪欲顿时压过了醉意。
但他并未提及牛羊,只嘀咕奴隶价高——休心中了然,继续叹道:“东胡王,此酒酿制不易,本就珍贵。
若用五百头羊换,我仅赚五十头;用牛则得二十头;奴隶转运至秦地还需折损,最终不过获利十人。
唉,不如停酿罢。”
“不可!”
东胡王急忙拽住休,“五十奴隶就五十!但这酒……你有多少?”
休展颜一笑:“眼下不多。
若您愿意预订,要多少我们便酿多少。”
“预订?”
阿苏仆疑惑间,休作势欲取回酒坛,却被对方死死抱住。这……不是赠我的吗?”
“此酒值五百头羊……罢了,便赠与东胡王吧。”
休佯装为难,解释道,“预订即预付代价,按需酿造,以免亏损。”
东胡王醉眼放光:“既如此,我先付五千奴隶,如何?”
此前他借聚兵之机剿灭数个敌对部族,俘获的人口本欲处死,如今倒可换取美酒。
往后若需更多,继续征讨便是。
牛羊留作自用,部族日益强盛,他人日渐衰微……醉意朦胧中,他仿佛已见宏图展开。
此刻他又想起:匈奴故地,已被两个新族群占据。
东胡王不确定秦人对此事的态度。
不知是秦人默许,还是他们根本不知情。
若是后者,奴隶岂不是更容易获取?
五千休心中快速思索,必须不露破绽,都是奴隶吗?这好吧!
他佯装勉强地答应下来。太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东胡王最亲近的朋友。
东胡王阿苏仆开怀大笑。
接着又饮了几杯酒,便急不可待地召来一群胡族 。
休神色如常,望着眼前衣裳半解的东胡王肥硕的身躯和胡族女子。
心中暗自叹息。
虽见过更不堪的场景。
蛮夷之邦,果然毫无礼义廉耻可言。
咸阳。
张罗身后站着巴清,还有捧着精美玻璃器皿爱不释手的嬴阴。
面前则是关中与韩地的十几位商人。
这些人不事生产,专在市井间低买高卖牟利。
有时也冒险囤货以图暴利。
虽然财富不及巴清。
但往日要追查他们并非易事。
如今这些人手持朝廷的精盐、红糖、茶叶,还有玻璃琉璃制品。
个个喜形于色。
仿佛看见金山银山在眼前。
张罗目光扫过,交头接耳的商人们立刻噤若寒蝉。这次你们的贸易对象是异族,主要是月氏,更远之处也随你们。
这些货物由朝廷提供,售价多少全凭本事。
但赋税不可少缴。
谨遵上卿教诲。众商人齐齐行礼。
即便其中几位已近不惑之年。
不管你们以秦人还是伪装的身份前往
上卿明鉴!我等岂敢不以秦人自居!
几个商人惶恐不安。们只为赚取蛮夷财物
张罗神色稍霁。听我说完!
商人们立即安静。
在异族经商可结伴同行,也可雇护卫,但须在朝廷登记,否则下场比乌氏倮更惨!
此外,需暗中收集月氏的文化风俗、地形路线、城邑分布、人口数量。
包括军力和内部矛盾。
越详尽越好,月氏以外地区亦然。
若情报有价值且赋税缴纳及时,我可奏请朝廷赐爵嘉奖。
当真?一商人猛然起身。
眼中精光闪烁。
赐爵!
哪怕最低等的公士也是爵位!
众人同样激动。
商人地位卑微处处受限。
如今九卿重臣竟愿为他们请封爵位。
如何安抚众人的情绪?
“自然是真的。”
张罗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冷淡,“难道你们以为我在说笑?”
“若你们的贡献足够大,该给的赏赐一分不会少,绝不会只停留在公士之位。”
当然也不会有太高的爵位。
但这至少是提升商人地位的第一步。
先让朝廷看到他们的价值。
而不仅是视为隐患。
用得好,他们便是大秦对付异族的一柄利剑——通过经济渗透。有张上卿这句话,即便是刀山火海,某也愿闯上一闯。”
最先起身的商人拱手行礼,随即转身离去。
其余人也纷纷效仿。
待众人离开后,张罗看向巴清。这次为何不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