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才十六岁。鸿特暁说蛧 追罪鑫章节”
林建国又一次提醒自己的年纪。
的确,他身上的制服常让人误以为他已二十出头,实际上他还是个少年。
“哎呀,十六岁啊,我都忘了。”
王红妆这才记起林建国的真实年龄。
“十六岁怎么啦?这个年纪也可以谈朋友了。
我跟你说,国外那些地方,十五六岁结婚的多得是。”
“想不想谈恋爱?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姑娘,我认识的可多了,个个都漂亮,你喜欢哪个,我帮你去说。”
“不过,就是年龄可能比你大一些。”
“姐,你说的‘大一点’,该不会是大个六七岁吧?”
见王红妆说得起劲,林建国忍不住插了一句。
“大一点怎么了?你要不喜欢比你大的,年纪小的也有啊。
周叔叔家的女儿,今年刚满十五,跟你正相配。”
十五岁都来了,是不是还得找个小学的,跟我订个娃娃亲?”
林建国一句“娃娃亲”
,把王红妆逗得哈哈大笑。
林建国倒没觉得自己说得有多好笑,看着她笑成这样,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时,王慧华端着果盘走了出来。
“建国,你别介意,你姐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
生了孩子之后,人更傻了。”
说完,王慧华无奈地摇摇头,对女儿这副样子,她早就习以为常。
看来,她是真心想给林建国牵线搭桥。
“姐,我现在真的没打算谈对象,我还小呢,才十六。
就算要谈,也等过两年再说吧。”
要是这个年代有智能手机,王红妆肯定是那种机不离手、天天发朋友圈的人。
她拉着林建国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要不是知道她人没什么坏心思,林建国真想找借口开溜。
就在林建国觉得有点撑不住的时候,一名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爸,你回来啦。”
王红妆抬头喊了一声。
林建国抱着孩子,连忙起身,也跟着问候:“叔叔好。”
王成刚见到家中有陌生客人,略微一怔,但也没太意外,只是点点头回应:“你好,坐,坐吧。”
看来,王家平时来往的客人并不少。
“周叔叔好。”
王成刚走进屋内,身后还跟着一位中年男子。
王红妆这次显得格外认真,站起身喊了一声。
“嗯,小慧啊,孩子怎么样?健康吧?”
这位周叔叔一开口就问起王红妆孩子的状况。
“挺好的,周叔叔,他现在能吃能睡,我都快抱不动了。”
王红妆答道。
周叔叔听了也笑着回应。
这时,王慧华从厨房走了出来。
“老周,你先喝会儿茶,饭菜马上就好。”
接着,王慧华向林建国介绍了她的丈夫王成刚,以及丈夫的战友周进击。
“老周,别看建国年纪小,做出来的事可不简单。”
王慧华特别向周进击介绍了林建国。
“最近轧钢厂那五十头大肥猪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就是这孩子帮忙弄来的。”
“他那个工农互助办公室的事,我知道得晚了,不然哪会便宜大安那边的大队。”
这话王慧华从没在林建国面前提过,但看她的样子,是真的感到遗憾。
“哦,那确实挺有本事,饭前我得好好问问他。”
见王慧华这样介绍林建国,周进击也明白了她的用意,没有推辞。
“建国,还愣着做什么?孩子还给红妆,赶紧给你周叔叔倒茶,再聊聊你办公室的事。”
王慧华听周进击这么说,连忙催促林建国。
王红妆很识趣地接过孩子,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林建国为周进击和王成刚沏了茶。
“小林,我就这么叫你吧,别紧张,就随便聊聊你在大昌县做的事。”
周进击语气随和,但身居高位的气场却自然流露。
林建国便从偶然去到葫芦口说起,描述了当地的情况,又提到报纸上关于大寨的报道,于是想到借助轧钢厂的资源帮助葫芦口大队,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周进击边听边点头,看来对林建国的回答相当满意。
“那些肥猪,应该不全是葫芦口大队的吧?”
周进击问了一个大家多有疑问的问题——葫芦口大队的生猪数量。
林建国去葫芦口满打满算不过三个多月,这么短时间,大队不可能提供五十头肥猪。
周进击清楚农村养猪的情况,一头猪通常要养一年才能出栏。
哪怕是天天用粮食喂养的猪,也要七八个月才能出栏。
何况现在粮食十分珍贵,人都不够吃,哪里还能给猪吃。
面对周进击的提问,林建国换了一种解释。
“并不全是葫芦口大队自己养的,大部分是从周围大队借来的。”
“我告诉葫芦口大队的宁大队长,要想办法先让葫芦口大队富起来,然后葫芦口大队带动周边大队,一起富裕。”
“集中周围几个大队的力量,办大事。”
“我们当时想,如果周围大队都想发展起来,各个大队的物资需求会非常大。”
“但葫芦口大队先发展起来,再一帮一、二帮二,也许用不了几年,那边的大队就都能富起来了。”
林建国的话让周进击陷入思考。
他不得不承认,林建国的话虽然简单,却很有道理。
毕竟林建国说的这种模式,是二十年后整个华夏都在推行的大方向。
那个未来的华夏,成为世界的一极,是此时人们难以想象的。
“你的想法很好,我个人认为非常可行。
但我们的工作还是要脚踏实地,一步步推进。”
“我希望明年这个时候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如果中间有什么困难,你可以直接来区府找我。”
林建国站起来,认真地说:“周叔叔,我保证明年您会听到好消息。
葫芦口大队明年的发展,一定会出乎意料。”
对此,林建国一点压力都没有。
榜样的力量、集群效应是强大的。
只要上面不阻止,一旦葫芦口发展起来,走出农业新路子,周边大队很快就会跟上。
林建国没有能力改变整个华夏的产业格局,但改变一个葫芦口大队,还是轻而易举的。
“年轻人也别太有压力,不要选择太激进的方式。
我们既要脚踏实地,也要讲科学、求进步。”
饭菜很快上桌,接下来的谈话林建国基本插不上嘴,主要是周进击和王成刚在聊。
偶尔王慧华也会从基层干部的角度说几句。
他们重点聊了商业方面的事情。
周进击谈到公私合营的问题。
林建国听了,心里有些紧张,犹豫这是不是自己该听的内容。
不过看到周进击他们并未避讳自己,林建国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小林,你对轧钢厂公私合营这件事怎么看?”
林建国本来正安静听着,没想到周进击会突然问他这么重大的问题。
“我认为轧钢厂收归国有是件好事。
它属于基础工业单位,这样的产业应该在国家指导下有序发展。”
公有化、国有化是未来的大势所趋。
即使多年以后,真正的经济支柱依然是国有企业。
对这一点,林建国十分敬佩那位确定国家经济主体的老人。
当然,他并没有提及二十年后的事。
那个时代的政策,未必适用于现在。
后来的人回顾这个时期的某些措施,常会埋怨为何不早些推行新政策。
但任何政策的成功与失败,都离不开时代背景。
所以,有些遗憾,未必真的算遗憾。
林建国不记得从哪里听过一句糙话:“想要抱金娃娃,当娘的就得先受罪。”
这话虽然粗糙,却现实而深刻。
周进击点头赞同:“小林这个观点很好。
你们轧钢厂的董事娄振华就很有觉悟,已经主动退出股份了。”
林建国回答:“这事我知道。”
周进击略显惊讶。
娄振华退出股份虽不是机密,但知道的人并不多,轧钢厂内部尚未正式公布。
区府正与钢铁总厂协商如何处理其余小股东的股份,希望让轧钢厂真正成为国营大厂。
至于是否强制清退,或是有条件退出,还在讨论中。
娄振华此举,无疑是给其他小股东开了个“坏头”
。
他近乎无偿地捐出了近半股份,让其他股东进退两难。
继续持股虽能享受分红,话语权却已微乎其微。
那不到十分之一的股权,根本掀不起风浪。
见周进击和王成刚都望向他,林建国赶紧解释。
他提到自己曾救过娄振华的女儿娄小娥,以及后来娄家南下前曾专程来找他的事。
这件事在轧钢厂里不少工人都看见了,本来也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情。
“小林那句‘集中力量办大事’说到了点子上。
咱们轧钢厂作为区里的大厂,每年分红还要分给那些资本家,这根本就是资源上的浪费。”
“要是他们肯把钱投到实业上也就算了,可你看看那些人,整天只顾着花天酒地、贪图享受。
南边那两条街,你知道他们叫什么吗?”
“富豪区。”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叫法。”
说到这儿,连身居高位的周进击也忍不住流露出明显的不满情绪。
林建国没有去讲什么“私人财产不可侵犯”
的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