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巧婷并不知道闺蜜已经快到家。
她今天要参加苏府的宴席,祸水引流。
她穿了一身海蓝色绸缎长裙,手里拿着金边团扇,慢悠悠走进苏府客院,休闲的装扮又不失贵气。
她身后跟着四位北营的四品官眷,每个人的眉眼都很和气。
金夫人特意交代其他人,今天,她们和气的来,和气的走。
她们一进门,再次引起所有人的侧目。
今天的罗彩静已经没了一点戾气,她眼里的疲惫显而易见。
“苏夫人,抱歉,我们来晚了。”
“不晚,不晚,来的正是时候,黄夫人与李夫人刚到。”罗彩静急切的想要把道歉这件事落实。
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错失良机,她心里很迷茫,不知道今天能否平息两位官眷的怒气。
女儿出走两天未归,不知是否平安。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仅骄傲还愚昧。
不仅让官眷与她离心,不仅让丈夫与她离心,更寒了女儿的心。
姜巧婷朝黄夫人和李夫人望去,对她们点点头,“两位夫人气色不错,想来风寒已经好多了。”
黄夫人眼底微微闪烁,她以为姜巧婷今天不会来。
只要北营今天没人来,西营的僵局就很难化解,这么好机会,姜巧婷竟然不牢牢抓住?
黄夫人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连连几次没接受歉意,心里也不免开始紧张。
担心苏藏知一怒之下真与自己丈夫离了心。
今日北营的官眷若不来,她和李夫人便没有台阶可下,真不知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
黄夫人望向姜巧婷善意的目光。
她顿时了然。
姜巧婷是有意来给她们台阶的。
黄夫人和李夫人立即回以微笑。
李夫人开玩笑的说:“西北的天就是这么奇怪,一会儿把人晒病,一会儿又把人医好了。”
黄夫人接话说:“可不是,病一好,就想着来听戏了。”
罗彩静见人都到齐了,命人端来两杯茶。
所有官眷都围了过来,罗彩静心中最后的坚韧崩塌,突然落下了泪。
哭自己的骄傲,也哭自己的愚蠢。
她刚要拿起水杯敬茶,黄夫人和李夫人快她一步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罗彩静错愕的看着她们。
黄夫人把茶杯放回托盘中,说:“罗姐姐,我们的丈夫在战场一同杀敌,是生死兄弟;我们这些官眷相识多年,情分不假;”
“若你能想明白我与李夫人为何生气至今,许是我们所有人的福气。”
罗彩静捂脸痛哭,泣不成声:“我,我明白了,就是,我明白的太晚了,过去,事事有你们出主意,事事有你们帮衬,我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知所谓!”
“对不住两位妹妹,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当时实在是太,太气太尴尬了!”
李夫人上前为她擦去眼泪,宽慰道:“我们知晓当时有多窘迫和难堪,所以我们明白你的怒气,但无法接受你的怒火。”
罗彩静连连道歉:“抱歉,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向你们,也向所有姐姐妹妹们赔不是,若我以后再犯蠢贬低侮辱你们,你们都不要再理我!”
西营的官眷,有些已经红了眼。
姜巧婷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开始引流祸水,“苏夫人,是否以为那日街上之事,是我所为?”
罗彩静眼底浮现愤怒。
姜巧婷看向黄夫人,“黄夫人,若你是我,在你们进我家门让我难堪之后,会这么快下手对付苏夫人吗?”
黄夫人这几日在家与李夫人认真探讨过这件事,她们一致认为这件事未必是姜巧婷所为。
黄夫人摇摇头:“不会。”
罗彩静回想起当日的情形,怒火再次激起,但是这次,她没有发疯。
她只是咬着牙反问:“若不是你,还能有谁?”
“苏夫人,我丈夫与苏将军无仇无怨,我与你过去并不相识,我何以要如此待你?先不说,大家同是女子,这么做实在过于污糟;”
“就说,你认为我有这么蠢?前脚你来我家践踏我,后脚,我就报复你?”
“岂不是明着告诉所有人,是我做的?苏夫人,我自认自己不是聪明绝顶,但也不会如此耿直,明晃晃的报复你。”
姜巧婷心中咬牙切齿,多谢家里那位蠢直的铁男丈夫,她今天才有机会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自己是聪明人。
罗彩静沉下心细想,她开始认真审视姜巧婷的话。
黄夫人说:“罗姐姐,茵夫人所言不假,真要让你难看,何意如此明目张胆,我担心,有人想要故意挑拨你们两家。”
金夫人适时接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们两家若出事,最得利的是谁,那么这件事,就是谁安排的。”
官眷们交头接耳起来。
见大家已经入套,姜巧婷见好就收,咄咄逼人非要她们认定某个答案,反而显得她在算计。
她不再为自己多辩解,她环顾四周,没有看见苏贞玥。
心想,这丫头温驯端庄,倒是个行动派,这么快就与情郎私奔了?
同一片天空下,姜巧婷在苏府看戏,茵琦玉则在驿站看武打片。
苏贞玥和银桃则躲在她身后,又怕又要看。
驿站外,两拨人马打的不可开交。
一波是苏贞玥的人,一波是想要活捉茵琦玉的蒙面人,他们是国舅苏鼎风派来的。
早上,茵琦玉坐在驿站门口吃热乎的面。
终于不用啃干粮,今天就能回家,想想都高兴。
她正悠哉哉乐呵呵的时候,驿站外头传来阵阵马蹄声。
她立刻警觉,起身张望,果真是一直追踪她的蒙面人。
她不确定这群人是否知道她是茵家的人,她不能把他们引到茵家暴露自己。
茵琦玉看向隔壁桌,苏贞玥一行人也在吃早饭。
她顿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