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藏知骑着高头大马往家走去,见路边人群涌动,多看了几眼。
恰巧看见女儿的贴身奴婢银桃,她被挤在人群外头,正伸长脖子往里头张望。
没过一会儿,苏园来报:“将军,有人卖身葬父母,八小姐在里头买人,听说,前些日子,也有人卖身葬父;”
“八小姐发善心想买,但是被知州家的大公子抢先一步买走了,这回,八小姐怎么都不肯把人让给别人。”
“”苏藏知心存疑虑,他跳下马朝人群走去。
侍卫们为他拨开人群,群众认出苏藏知,顿时安静下来。
归旺也认出了他,怎么这么倒霉遇上这位大爷!
跪地的少女也知道苏藏知,神情有一瞬的窘迫。
归旺暗暗示意少女放轻松。
“爹!”苏贞玥看见父亲,赶紧迎上去,指着少女说:“这个姑娘好可怜,父母都病死了,家里没钱安葬。”
归旺惊愕,没想到这姑娘是苏家的女儿。
苏藏知只是轻嗯一声,眼神冷幽幽的盯着埋头哭泣的少女。
茵琦玉站在不远处,笑咪咪的扇扇子看戏。
看来,苏藏知不是个好糊弄的人,这么快就起疑了。
苏藏知浑厚冷静的嗓音质问少女:“卖多少银子?”
少女幽怨可怜的抬起头,说:“十两。”
这么一个大人物,她哪里敢说的很贵,说贵了,免不得被认为她骗财,搞不好当街被砍脑袋。
苏藏知眯了眯眼,半晌才说话,“苏园,给银子,找人把她父母葬了,带她去我书房伺候。”
苏贞玥终于品出了不对劲。
不过,她不是品出少女的怪异。
她误以为父亲看上了少女。
苏贞玥焦急的手脚不知该放哪儿,“爹爹!我屋里少个人伺候,就让她伺候我吧!”
苏藏知训斥,“胡闹!她刚死了双亲,怎好放你身边伺候,免不得过了晦气给你!”
“爹爹,要不,要不让她去外院做事打扫?”苏贞玥焦急。
她现在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凑热闹了。
这么个可怜的小美人放父亲书房,岂不是给母亲和后院的几位姨娘带去烦恼。
少女的父母已经被侍卫抬走。
少女不知所措,想求救归旺,然而,人群中早没了他的身影。
少女被侍卫围着,她无处可逃。
“爹爹!别带回去了!让这姑娘走吧,咱们府上也不缺人!”苏贞玥拉住苏藏知,撒娇,“爹爹!十两银子就当施舍给她了!爹爹!”
苏藏知皱着眉,凝视女儿快要急哭的小脸蛋。
他知道女儿单纯,没想到这丫头一点弯都不会转,这都看不出来少女有问题。
苏藏知叹气,这种阴谋诡计还是别让女儿知道了,“玥儿,爹爹房里正好缺伺候的人。”
苏藏知本想说书房,一不小心少说了一个字。
什么!房里!
苏贞玥的脑海里浮现母亲和几位姨娘怒火冲天的模样,顿时语无伦次起来,“爹!爹!不可以的!你一把年纪了!老大不小了!这姑娘看着和我差不多大!不合适的!”
“要不,要不,让这姑娘去大哥书房伺候吧!”
苏贞玥忽然想起大嫂,着急的跳脚,赶紧改口:“还是去我书房伺候吧!”
苏贞玥瘪起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茵琦玉用扇子捂嘴,咯咯咯的笑不停。
“”苏藏知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女儿数落他老,他听的一愣愣的。
“玥儿,爹,没有那么老。”苏藏知直了直脊梁骨,说,“爹,老当益壮。”
茵琦玉差点笑喷,男人竟然也不喜欢被人说老。
苏藏知单纯的想表达自己不老,可是,苏贞玥的思想却弯了。
苏贞玥不知道该怎么阻止父亲找通房丫鬟,着急上火,哭了出来。
苏贞玥凑近父亲,小声说,“爹,别带她回去了,几位姨娘还能生。”
苏藏知哭笑不得,叹气轻哄,“走,爹带你骑马回去。”
苏贞玥知道,这件事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任由父亲把她抱上马。
她局促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和母亲解释这件事。
要不是她非要买人,也不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越紧张越想哭。
苏园站在马边,安慰苏贞玥:“八小姐,别担心,将军知分寸的。”
苏贞玥看了一眼卖身少女,再看看父亲,顿时哭的更凶。
苏藏知不懂哄女人,更不懂哄女儿,耿直的说,“玥儿放心,父亲不是想要她进后院,她就只待在书房伺候。”
苏贞玥顿时忘了哽咽,也不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耳朵脸蛋通红。
茵琦玉的大笑声被周围嘈杂的议论声掩盖。
小北对席子很感兴趣,趴在上面,又抓又咬。
“二傻子,回家咯!”茵琦玉拉了拉狗绳,无趣的撇撇嘴:“这戏也唱的太短了,意犹未尽,意犹未尽呐~”
回家后,她和姜巧婷讲述这件事。
姜巧婷捧腹大笑,“苏家这位小丫头太好玩了,真是耿啾啾的单纯。”
茵琦玉问:“你觉得,苏藏知若审问出胡昆明的用意,他会怎么做?”
姜巧婷想了想说:“如果我是苏藏知,做个局外人,全当不知此事,他不会用这种小事找你爹卖人情;”
“他清楚你爹和我的为人,胡昆明这种小戏码,不可能在咱们家掀起风浪,不如放任胡昆明继续算计你,他还能看戏。”
茵琦玉一言不发,半坐半躺在塌上,摆动她的腿,百无聊赖的样子
姜巧婷看出她很无聊,也知道闺蜜心里在想什么,柔声宽慰:“你是女孩子,你爹也不知道你的能耐,即使他知道你身手了得,也不会放心你跟着他去打仗。”
“我知道。”茵琦玉叹气,“如果我真是男人就好了,就算不能去打仗,也好去混个捕快做做,每天去抓偷鸡摸狗的人,也挺好玩。”
姜巧婷提议:“要不,你去买几只鸟,抓几只蟋蟀,去茶楼找那些公子哥斗鸟斗蟋蟀去?”
“无聊。”
姜巧婷又提议:“听说万福酒楼每天都摆戏台,前些日子,在唱宋家的戏,我写的喔,我陪你去看?”
茵琦玉盯着天花板,有气无力的说:“我早就知道剧情了,没什么好看的,无聊~不去~”
姜巧婷想了想又说:“北疆已经退兵到西江城,你爹在策划攻城事宜,近期都不会回家;”
“要不,你每天去军营给你爹送饭?你只是去送个饭给他,总不至于把你赶出去的。”
茵琦玉猛地坐起来,嘿嘿笑起来:“对啊!我可以去送饭!可以找几个兵蛋子打打架!不是,是切磋切磋!”
姜巧婷见她活过来,笑着摇摇头说:“真想知道你未来老公是什么样的,我倒想看看他会怎么管住你。”
茵琦玉傲娇的抬起头说:“谁能管的住我?我爸都管不住我!”
茵琦玉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去军营送晚饭,“什么时辰了!快让人做饭去!”
姜巧婷说,“刚吃过午饭,晚饭还早呢,而且,你爹不会放心你跑夜路,明天中午去送吧,我让人先送信给你爹,让他明天起,等你送午饭。”
“行吧行吧。”茵琦玉妥协,懒悠悠的说,“这个胡昆明怎么这么没用,安排个女人都安排不明白!等我把女人带回来,给你玩,我瞧你也挺无聊的。”
姜巧婷说:“我可不无聊,万掌柜催稿的书信发来好几封,就怕我以后不找他出书;”
“昏君在位时做的混账故事,我整理的差不多了,能写几十本,我打算多囤两本书,一起给他送过去。”
茵琦玉提醒:“人物名字千万别和真实的人名重合,剧情润色多一点,免得惹出麻烦,咱们是没人敢动,可别让万掌柜背上黑锅,他这个人还挺厚道。”
姜巧婷说,“我和万掌柜说过这件事,他心里有数,若发现不方便拓印的内容,他会修改。”
茵琦玉想到要去军营,心情说不出的愉悦。
“让人去炖点银耳汤,补品汤什么的,我现在就去给我爹送去!”
姜巧婷提醒,“你爹不是个会吃补品的人,你送去,铁定把你赶出来,去送中饭不赶你出来就不错了,弄巧成拙,中饭都不让你送。”
茵琦玉想想也有道理,只能坐等明天中午的到来。
“烦死了,无聊死了!我去遛狗去!”
茵琦玉硬把睡午觉的小北绑起来。
小北四肢抓地,不情愿走。
“小北,你现在陪我去玩,明天我带你去军营送饭!”
小北抬眼看着主人,也不知道它理解成什么意思,嘤嘤嘤叫着,撅着屁股往后退,就是不肯出去。
“哼!你不陪我出门,我把你卖去酒楼!”
“汪汪汪汪!”小北冲着她乱叫一通,像在骂她。
“走不走!”茵琦玉瞪着它。
“汪汪汪!”小北像在说,我不走。
姜巧婷提着一支挠痒杆子走出来,骂道:“吵死了!你们都给我出门去!”
小北被突然的呵斥声吓了一跳,夹着尾巴往外冲,生怕晚一步出门会被打。
茵琦玉被它拉扯的差点摔倒:“你慢一点!怕个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