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瘫在地上，身体抽搐得越来越剧烈。
那些溃烂的手臂耷拉在地面，皮肤像被硫酸泼过，一块块往下掉。黑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滩。
萧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浩然，把战车开过来。”
“得嘞！”王浩然屁颠屁颠跑向战车。
引擎轰鸣，履带碾过碎石。战车调转方向，钻头对准了瘟疫。
瘟疫抬起头，面具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易。
“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都要咳出血沫。
“泰坦只是……开始……”
“无貌者的计划……不会停……”
“我们会找到你……”
萧易走到战车旁边，拉开驾驶舱的门。
“废话真多。”
他跳进驾驶位，握住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战车冲了出去。
瘟疫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毒素反噬把他的神经系统烧得一塌糊涂，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不……不——”
钻头在他眼前越来越大。
砰！
一颗黑色的圆球从瘟疫的袖子里滚出来，砸在地上。
球体炸开。
不是爆炸，是烟雾。
浓稠的黑色烟雾瞬间铺满了整个区域，把战车、瘟疫、甚至周围十米内的所有东西都吞了进去。
萧易踩下刹车。
战车停住。
但前面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连战车大灯照出去，光都被吞噬了。
“草。”萧易骂了一声。
系统弹出来的提示全是红色的。
萧易切换到热成像模式。
屏幕上一片漆黑。
没有温度显示，没有轮廓，什么都没有。
“这什么鬼东西？”
王浩然从后面探出头，“强哥，怎么回事？”
“烟雾弹。”萧易盯着屏幕，“但不是普通的。”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
脚踩在地上，周围安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清。
萧易往前走了两步。
手伸出去摸索。
什么都没碰到。
“瘟疫？”
没人回答。
他又走了几步，蹲下身摸地面。
地上湿漉漉的，是血。
但没有尸体。
“跑了。”萧易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黑雾持续了三十秒。
当烟雾散去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滩黑血和几块碎布。
瘟疫消失了。
王浩然跑过来，左看右看。
“人呢？”
“跑了。”萧易踢了踢地上的碎布。
“这么重的伤还能跑？”陈逸飞走过来，盯着那滩血，“他应该撑不了多久。”
“撑不了多久也是跑了。”萧易转身往战车走，“算了，反正目的达到了。”
系统弹出提示。
萧易扫了一眼，关掉界面。
“慕容悦怎么样？”
“还好。”慕容悦靠着墙，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死不了。”
“那就行。”萧易走到她面前，从腰包里掏出一瓶药剂递过去。
慕容悦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这次……多亏你了。”
“客气。”萧易摆摆手，“你是召唤师，我是战灵，保护你是我的工作。”
慕容悦抿了抿嘴，没说话。
王浩然蹲在地上，捡起一块碎布。
“强哥，这玩意留着有用吗？”
“没用。”萧易看了一眼，“扔了。”
王浩然把布扔掉，拍拍手站起来。
“那现在干啥？”
“清理战场。”萧易指着地下空洞的入口，“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烧掉？”陈逸飞愣了一下，“那些设备……”
“留着给无貌者？”萧易打断他，“你觉得他们会放过这里？”
陈逸飞沉默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萧易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这地方不能留。”
“等等。”陈逸飞突然抬头，眼睛发亮，“泰坦遗骸呢？”
萧易一愣。
“你说那个脑袋？”
“对！”陈逸飞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那可是泰坦构装体的核心部件！”
“虽然唤醒仪式被打断了，但遗骸本身还是完整的！”
“如果能把它带回去……”
他越说越快，两眼放光。
“那可是上古工艺的结晶！”
“光是材料就值几十万金币！”
“更别说里面的符文阵列和能量核心！”
“如果能研究透彻……”
萧易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陈逸飞抓住萧易的胳膊，“强哥，你不懂，这东西对工匠来说就是圣物！”
“我懂。”萧易掰开他的手，“但你看看那玩意有多大。”
陈逸飞转头看向地下空洞。
那颗泰坦头颅躺在废墟里，至少有三层楼高。
“……确实有点大。”
“有点？”王浩然翻了个白眼，“那是一座小山好吗？”
陈逸飞咬着牙，脸上写满了不甘。
“就这么放弃？”
萧易想了想。
“也不是不能带。”
陈逸飞眼睛一亮。
“怎么带？”
“拆。”萧易说，“把核心部件拆下来，其他的炸掉。”
“对！”陈逸飞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
他转身就往地下空洞跑。
“等等！”萧易叫住他，“你一个人拆不了。”
“我帮你。”陈逸飞头也不回。
“你懂泰坦构装体的结构？”
陈逸飞的脚步顿住了。
“……不懂。”
“那就老实待着。”萧易从腰包里掏出一张图纸，“我来。”
萧易展开图纸，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看得人头晕。
但系统已经把关键部位标注出来了。
“王浩然，去找几根钢索过来。”
“好嘞！”
“陈逸飞，准备工具。”
“明白！”
“慕容悦……”萧易转头看她，“你休息。”
慕容悦点点头，靠着墙坐下。
萧易跳进地下空洞。
泰坦头颅躺在废墟中央，符文已经熄灭，但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光泽。
他走到头颅旁边，伸手摸了摸。
冰凉的，硬得像石头。
萧易吹了声口哨。
“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