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芊双膝一沉反手挥去,獠牙随着刀光闪过顷刻崩裂。
她一腿用力鞭在感染者的脚腕,久经腐蚀的骨骼如细竹般节节粉碎,瘫软着倒在门前。
身后的尸潮蜂拥而至,来不及多想,少女举起猎刀严阵以待。
双手握刀一记横劈砸下,刀刃切入颅骨,当头的长发女尸狰狞的嘶吼瞬间停滞。
宁芊轻喝一声,正踹在它小腹借力拔出了刀口,倾覆的感染者向后仰去绊倒一片尸群。
正门前已看不见前厅的轮廓,密密麻麻的青黑色身影像极了蝗灾袭向麦田。
浓重的恶臭味如今只能让她微微皱眉。
紧随其后的黑影已至身前,宁芊动作敏捷,抓过铁门夹住丧尸的脑袋,肩膀一顶便汁水横流。
无数双枯瘦干瘪的指骨在缝隙间伸出,一股巨力自门后传来,推动她的靴底在水泥上摩擦。
右手轻旋使手中刀柄脱掌,猎刀在半空舞出银色弧线,刀尖朝下坠落的瞬间被左手稳稳抓住。
五指猛然收束,刀锋携着奔雷之势劈落。
断裂的指尖还未落地,宁芊已然拽开大门,悍然的身影冲进那片黑压压的尸群。
刚刚交手过来,她心中已经有底。
对面基本都是些普通丧尸,并没有特殊感染者,如今的身体素质加上这把锋利的猎刀,她借着地形有足够的信心对付这种小股尸群。
“——来啊!”
宁芊反握刀柄俯身前冲,刃口反撩而上,挑断了一根腐烂的臂膀。
刀锋划过喷溅的血幕,腐尸绷紧的脖颈肌腱留下细长的断痕,青黑的皮肉沿着切面滑落。
她狂舞着手中的猎刀,在四面包围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入无人之境。
一记反手回抹,冷光随着刃尖挑飞眼球,黏连的视神经在空中飘落。
刀刃楔入血肉时震颤着,金属磕碰锁骨发出嗡鸣,她的双眼逐渐赤红,心中暴虐的杀意慢慢占据全部。
宁芊狂舞着手中的刀花,脸上慢慢浮现病态的享受。
门前慢慢堆叠起“壁垒”,身着黑衣的单薄身影硬生生将尸群撕开一角。
太慢,太慢,太慢,太慢。
血珠在刀尖不过浮现一秒便被抖落,筋肉剥离身体,碎肉在墙壁糊成一片。
暴力,带来无限的快感。
杀戮,给予无上的愉悦。
压抑的欲望汹涌着跃出胸膛,全身肌肉在意志的调动下源源不断的提供力量。
宁芊再也不用顾忌。
任由自己的本能驱使着身体发泄,迎着尸潮寸寸杀入。
“——杀!”
嘶吼自她的脑海炸响,血红的世界彻底覆盖一切。
鬼魅般的身影穿梭在这片亡者的狂潮中,一时分不清谁才是猎物。
一小时后。
等到她回过神来——自己正站在楼梯的踏步前,刀刃上滴淌着猩红的液体。
猎刀劈砍过多的头骨崩开了缺口,自己的左手不知何时抓着一把榔头。
身后的尸体已经堆砌成一座座小山,寂静的空间内只有蝇虫在飞舞。
我又放纵自己了
这种状态让她上瘾,就像主动让出理智,把身体完全交给另一个自己。
每一次释放后都觉得心情舒畅,对下一次的期待无限拔高。
晃了晃头,她猛拍额前,强行让自己恢复一些清明。
她能感觉到这段日子一次次的失控后,一小部分暴虐恐怖的东西并没有完全褪去,反而随着次数慢慢扎根在她的脑海,成为了人格的一部分,像寄生虫一样开始侵蚀原本的那个她。
杀感染者并没有让我满足,我真正感觉享受的那次是
杀人。
她缓缓看向手中的猎刀,不知道是不是该在某天自我了断。
放任自己活下去,是不是会诞生一个比陈雯还恐怖的生物。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
她紧闭着双眼,强迫自己甩开这些阴暗的想法。
我不是杀人魔,我只是为了求生,我是被逼的,我不是杀人魔
强烈的心理暗示下,她终于寻得了一线希望。
我还要寻找同伴,决不能自我放弃。
奇怪的是,宁芊想的是自己,脑海中却慢慢浮现出了一个带着银框眼镜的男人。
思维慢慢同步,在她不知不觉间完成了对人格的某种模拟,大脑替主人找到了心灵的出路。
“我才是人,我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
一抹癫狂的呓语闪过心头,此刻却如久旱的土壤降下甘露。
某种令人胆寒的黑暗面被扭曲的价值观冲击,两者在碰撞间竟然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这些感染者本就该死,那些聒噪的人类杀就杀了。
我只要保护自己的同伴家人,就算其他人全杀了又如何。
这是末日,做个自私的人有错吗。
缓缓抬起眼眸,心中的负罪感突然如潮水般褪去。
她不知是对是错,但至少眼下自己的求生欲又占据了上风。
“就这样吧。”
她不想再去纠结这些哲学问题,任由某位教授的思想替自己和绝望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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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了眼自己彻底染红的牛仔裤,无奈的叹了口气,都快忘了有洁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一楼的味道太臭了,虽然能忍但是实在没兴趣去这些尸体身上搜。
她直接顺着楼梯上去,在踏步上顺便剐蹭自己鞋底的肉泥。
二楼是办公区域,楼道很宽敞,各个办公室的门都敞开着。
风顺着窗口在走廊间形成回流,地面除了血迹就是积灰,看起来已经荒废许久了。
“—呵—咯”
暖气片上的管道用手铐锁着一道虚弱的身影,勉强冲着宁芊发出沙哑的叫声。
“你还挺可怜,平时只能看着别人吃肉吧。”
她蹲在这个干瘪的腐尸前看着它,对方颤颤巍巍抬起的胳膊,在即将触碰时又无力的垂下。
估计是末日前正要被提审关押的犯人,也是赶巧了。
她注意到腐烂的皮肤上留下的可怖咬痕,嘴中发出啧啧的声响,看来这小子是活生生在这被咬死的。
抬起了脚对准那双空洞的眼眶。
“砰”
挣扎的灵魂随着血肉破碎终于脱困,在墙上留下模糊的印记。
帮助这位仁兄解脱后,她沿着楼道挨个办公室检查起来,这层的房间很多,门牌上标注了功能性。
放下手中的名册,合上满是文件的抽屉,宁芊在各个房间内穿梭,找到的却基本都是些材料。
唯一有价值的就是一对漆黑的警棍,这玩意可不是学校安保的那种民间货色能比的。
电压和重量都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秦溪当初心心念念的警用电棍现在正被她握在手里。
随意的用束缚带绑在腰后,她提着猎刀继续探索,其余房间基本上都一无所获,除了纸张就是制服,要么就是些办公用品,她都打算放弃了。
直到最后一间。
“警务人员休息室。”
密集的弹孔在房门上漏出光线,血沿着门板下的缝隙填满瓷砖的纹理,光是站在门口就能想到当初的惨烈。
她试着拧动把手,发现从内部被锁住了,转到一半便发出铁芯的阻隔声。
懒得研究,她左手拔出榔头就是一锤。
——咣当
把手应声而碎,她轻轻推开门板,往后退了两步。
嘶吼的身影一如预料的朝着门外扑来,她侧身轻松闪过。
榔头势大力沉的一击敲在面部,瞬间粉碎了头骨,她膝盖微微用力一顶,整个身躯撞上了墙,瘫软在地上没了动静。
宁芊跨过尸体走进屋内,房间的窗户紧闭着,日晒刺过亚麻帘布在地面投射阴影,
浓重的血腥味在封闭的空间内沉淀了许久,飞舞的粉尘都带着红色颗粒。
她扇了扇被气压带动的尘土,几张床铺上的白骨沉默的讲述着这里的故事,宁芊对着他们的尸骸轻轻点头表示打扰。
正想退步出去,余光扫过角落。
眼睛却突然一亮。
“这是?”
她有些兴奋的朝着那张床铺走去,靴底在黏腻的地板上抬起时粘连着胶状的液体。
怔怔的站在床铺前,宁芊的表情有些呆滞。
枪。
满床的枪支。
92式三把,05式转轮一把,还有一些淘汰的64和77式,弹匣和子弹零零散散着分布在各处。
她抓起一把92,仔细的端详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摸到警用的制式手枪,竟然还是把92改。
虽然比不上军用的92a穿透力强,但是它的停止效果非常拔群,虽说有过八枪打牛没死的尴尬战绩,但是对付一般的感染者是没什么大问题。
她四处张望着,在隔壁一张床铺的枕头边找到了一个黑色的背包,上面还很干净,没什么血迹。
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随意倒了出来,宁芊欣喜着正要将这些枪械装入。
散落的零散衣物间,一张半遮半掩的照片露了一角,引起了她的注意。
伸手轻轻拿起。
相片上一个女孩洋溢着笑容,抱着她的男人还很年轻,穿着一身警服,宠溺的亲吻着女孩的额头,看向镜头的眼神里带着幸福。
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一年前的三月。
单薄的纸张后面隐约透出一些字迹,她翻了过来。
淡淡的墨迹若隐若现,笔尖用力在空白处刻下遗言。
——乖宝,爸爸回不去了,你要好好长大。
很简短,却在看客的心里激起风浪。
她望向床铺上的森森白骨,额前的黑洞静静地贯穿了整个头颅。
像是明白了什么,少女放下手中的背包,在几个躺着尸体的铺上翻找起来。
枕头下,床垫后,风干的指骨间。
一封封家书带着最后的挂念,陪着他们葬在这个狭小的房间。
“妈 儿子不孝。”
“老婆,我想你”
“”
时代的每一粒尘埃,落在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大山。
宁芊将这些家书用一张名册小心翼翼的夹在中间,郑重放在桌上。
想了一下,在抽屉里拿出一支笔。
端正的在封皮写下:遗书。
名字已经无从知晓,可能是屋内突然下了雨,几滴液体打湿了蓝色的塑料册。
触物生情是人类情感细腻的馈赠,她恍惚间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我的家呢
天下之大,何以为家。
她用力抹去眼角的晶莹,喉头的哽咽断在气管,转身抓过背包,将枪械胡乱的拨进里面,随后快速走出了门。
末日下,容不得她给自己哭泣的时间。
急促的步伐在楼梯间回响,少女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一层。
她像逃似得离开了那个房间,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车里,大步迈向门口,身旁堆叠的尸山发生细微的垮塌,惊起一片飞蝇。
门口的阳光泼洒在脸上,映出她脸颊的两道浅浅的泪痕。
至少我找到了几把枪,也算好事。
自我安慰着,她掂了下身后的背包,里面金属碰撞着发出悦耳的声响。
有了这些枪械,自己出去闯荡也算是拥有了一些底牌。
虽说面对类似陈雯的特殊感染者,可能警用手枪也发挥不出什么效果,但是至少不用在近身搏命了,做不到击杀起码也能争取多一些时间。
以后找到同伴也可以帮她们武装起来,这些子弹自己绝不能滥用。
站在入口内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她的左脚跨过暖阳的分割线,半个身子迈出了门槛。
就在此时——
耳廓突然动了一下。
她猛然转头,却看见反射着冷调的刀尖正对着自己的瞳孔。
身旁两侧站满了人。
数十双眼睛正如饿狼般盯着她,原本空旷的庭院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你在里面找到什么了。”
刀身后露出一张男人的脸,胡茬沿着下颚肆意野蛮的生长,眼神一直在她和背包间徘徊。
宁芊没有说话,慢慢向后退去。
左侧拎着球棍的同伙一脚横跨在门框将她拦住,挑衅的用棍尖戳了戳背包,眼神却一直在她胸口飘忽。
“你想去哪啊”
数十人慢慢向她围拢形成一个圈,各个眼神不善。
宁芊打量着面前的人群,目光掠过他们手里的武器,还有那一张张要将她吃干抹净的嘴脸。
中埋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