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进不去超市正门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说明这个华联百货的物资很大概率是还未被开发的。
而且也侧面证明了一点——这里的幸存者并没有形成规模。
或者更贴切的说。
独狼。
敞开的单元门上血渍氧化成褐色,金属线条在昏黄中偏执展示着冷调。
宁芊用刀尖挑开面前拥堵的腐尸,一步步朝着大门前进。
她有些犹豫,想着等会怎么破开四楼那户的防盗。
要不顺着这个爬上去?
看了眼裸露在外立面上的水管,水利承包的红字还未完全褪色,这根空心的管道沿着墙体一路爬升,一直往
目光顺着白色往上——
一道反光忽然掠过眼角!
浑身汗毛炸立。
宁芊几乎是瞬间将刀横在心脏的位置,防止子弹射穿要害。
眼看无声袭来。
她一个翻滚躲进了单元门内,紧张的靠墙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后背冷汗直流
刚刚那一瞬间某种危险的预警自心底炸响,身体是本能的做出反应。
那一刻,绝对是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努力回忆着刚刚的反光。
“一、二、三四楼”
是四楼的阳台传来的!
居然这么巧,正是我要去的那户。
不用想了——是幸存者,而且有武器,极有可能是枪。
他总不能是拿根晾衣架出来晒衣服的吧。
大意了明知道有人可能还活着,我太自傲了,压根就没有隐藏踪迹。
有些懊恼的捶了下墙,宁芊转头看向侧面,防火门缝隙中的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只能看见踏步在若隐若现中露出轮廓。
反正都被发现了
宁芊的眼神逐渐阴戾起来。
门被拉开,一道身影迅速钻入,陷入这片沉寂的漆黑。
视线缺失,楼梯间内连应急灯都熄灭了。
宁芊只能顺着墙壁摸索,一点点沿着踏步上楼。
脚掌下沉时,明显传来高度腐烂的肌腱被踩碎的泥泞感。
几声微弱的嘶吼,伴随着牙床被踏碎的脆响。
少女在黑暗中摸索着那些矗立的骸骨,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阻隔的烦躁感。
“应该把车上的手电筒带下来的。”
手指一把扯出黏腻湿滑的条状物,宁芊咦了一声,顺着那敞开的腹腔往上摸去,拽着肋骨一把甩向身后。
砰。
砰——砰——砰
多米诺骨牌般的声响自下方传来。
跌倒的身躯不知砸翻了多少沉眠的亡者,黑暗中肉体磕碰碎成残渣。
宁芊将刀尖对准前方戳动,暴躁的捅烂那些腥臭的肉。
这些感染者在休眠。
伸手不见五指的消防通道,简直就像是蝙蝠栖息的巢穴。
和那天一样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穿梭宿舍楼尸潮的下午,众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墙,生怕鼻息会惊醒这些僵硬的怪物。
那时候尸群也是如此。
习性吗?还是因为光线?
宁芊不是生物学专业,分析不出其中的信息。
饶是她这半尸的身体也一样需要进食和睡眠,这些感染者的规律和人并不相通,并没有什么数据支撑自己的观点。
她贴着墙,尽量不让自己与这些丧尸产生纠缠。
这种视野缺失的情况下。
万一惊醒了,楼道过于狭窄不方便施展,自己被一拥而下的尸潮活活压死也是有可能的。
麻烦。
宁芊紧皱着眉头,空气中的霉味顺着鼻腔钻入肺腑,口腔内被酿成实质的腥苦充斥。
她在漆黑中闭上眼,只凭直觉数着脚下的踏步,挤过那些冰冷湿漉、被血泡软的布料。
每次登上平缓的界面,就说明自己上了一层。
“二层”
脚下传来踏实的落地感,她摸着金属扶手却牵住了一双枯瘦的骨节。
“三层”
石材地面上好像漂浮着一层油腻,挪动靴底还能听见微弱的水声涟漪,那声音如同婴儿吮吸乳汁般细碎湿润,荡回的血沫沾湿了裤管。
可能是尸体降解了,满地都是融化的腐败组织液。
如果这开灯,应该就能看到巨人观尸骸像充气的惨白皮囊。
它们一般是乳清灰白的颜色,每当鼠群钻过腹腔,整具尸身便如注水气球般摇晃,渗出带着神经末梢的黑液,不再具有韧性的碎肉碾进靴底的纹理,刻入每一寸工业橡胶的弯折。
若你在此处滑倒——
就会摸到一颗浑圆浮肿的头颅,腐烂的皮如浸透的湿纸裹住你纤细的指节。
推向深处的颧骨挤压着那颗深陷的浑浊眼球,温热的汁液会喷向你那张娇俏白皙的脸。
然后——“噗呲”
“呼四层。”
几经周折,她终于在摸到把手的那一刻,长
算了,这里的氧气都恶心。
她屏息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消防门,光亮顺着缝隙照亮苍白的脸。
借着这光亮,宁芊迅速回头望了眼这段来时路的光景,而后脸色诡异的拽上了门。
砰。
她很小气,没有打算给我们看。
“在哪个门来着?”宁芊四处张望,这段恶心的路途让她头昏脑涨。
阳台阳台应该靠这边吧?
沿着通道打开楼栋间连接的木漆门。
扑面而来的先是干燥而宁静的空气,而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两米的风雨连廊。
有些新式单元楼为了节省空间,会省去原先两户一梯的设计,利用这条狭窄的过道将东西单元接通,而后那台空洞的电梯就永远张贴着装修的告示。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省下大笔的采购费用。
房开资本惯用的小伎俩。
宁芊不屑的想着,抖落刀身上深黄的尸油,转头望向侧面悬空的雨棚区。
从这能看见那户的窗户。
参考外面水管的位置来确定厕所,那按照正常户型来判断,这扇应该正对着房主的厨房或者卧室。
而此刻,宁芊只能看见木饰面纹理遮盖了所有视野。
聪明。
里面的幸存者移动衣柜挡住了窗户,这样外来者就不能通过这个漏洞来观察内部。
也失去了沿着外立面突袭的机会。
但是宁芊无所谓,因为她压根没打算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