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琳剧烈地呛咳、喘息,整个肺部因为长时间缺氧火烧般灼热。
她贪婪地吞咽着每一口空气,意识在缺氧的混沌艰难地苏醒。
听到宁芊的问话,猛地抬起满是水滴的脸,嘶哑地骂道。
“我操……”
后面两个字没来得及出口。
宁芊已经一把将纸按了回去,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看出任何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的执行程序般的平静。
紧接着,她又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湿漉漉的废纸,再一次加盖了上去。
“呜——!!!”
短促的闷哼被掐断。
刚刚经历过一轮濒死体验的身体,对缺氧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绝对的无力感让她如同被钉在砧板上的一块肉,只能无助地扭动着自己唯一还能驱动的体干!
大脑重新被无尽的黑暗和轰鸣占据!
死亡正在逐渐逼近!
时间被反复的拉长、重复、延伸。
宁芊冷漠地看着一切重新开始,从挣扎到微弱,看着从绷紧到瘫软,听着那微弱的“嗬嗬”抽气声彻底消失……
又是漫长的几分钟。
当宁芊再次揭开那层湿纸时,蒋琳的的脸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紫绀色,瞳孔放大,口水、鼻涕、眼泪和纸屑糊满了口鼻周围。
“嗬…嗬…放…放过我…”
这一次,迎来的终于不再是咒骂,而是带着哭腔的哀求。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嗬…嗬…”
她的人格、脊梁、尊严、灵魂,都被这无穷无尽的折磨给击得粉碎,只剩下摇尾乞怜的本能。
宁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欣赏着这副涕泪横流的模样。
然后,像没听见一样。
手指松开。
湿纸落下。
更大更湿的一团纸,再次盖了上去。
第三次。
这一次,蒋琳甚至连像样的挣扎都做不出来了。
她的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便迅速瘫软下去。
窒息的酷刑将人的灵魂和意志彻底吞噬、碾碎。
应该可以了。
少女翘着腿悠闲的等待了一会,这才缓缓的矮下身子,伸出手。
揭开覆盖物时,蒋琳的脸已经肿胀得如同发酵的面团,眼球微微凸出,布满了血丝。
她夸张的张着嘴,拼命地、无比艰难地大口呼吸着。
眼泪、鼻涕、口水不受控制地流淌,眼神只剩下对空气的渴望。
“我说…我说…”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抑制的抽噎,“不要再来了……我错了…我说…全都说…”
宁芊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湿纸彻底丢开。
新鲜的空气涌入,蒋琳剧烈地喘息着,身体还在绝望的抽搐。
“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为什么烧我们?”
蒋琳抽噎着,缓了一会,被烧灼烂透般的肺扯着气管发出撕心裂肺的疼。
她无比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而后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来。
“因为…恨你…”她刚说完一句,连忙用卑微乞求的眼神看向宁芊,“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
面对这种熟悉的、敷衍的回答,宁芊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从桌上拿起了一团新的纸巾,抓起矿泉水开始倾倒。
看到那团纸,蒋琳的身体顿时如遭电击!
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刚刚经历的三轮地狱般的窒息体验瞬间涌入脑海,她顾不得那些了。
“因为因为因为你杀了我!!”
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陡然拔高。
然后。
空气,瞬间凝固了。
宁芊伸向她面庞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双猩红的竖瞳里,出现了清晰的震动!
“我杀了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的荒谬感。
看着地上这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自己什么时候杀过她?
在此之前,她们甚至素不相识!
而且被杀了那怎么坐在这和自己说话的?
不会真是被我折磨疯了吧
蒋琳满脸的犹豫,眼神疯狂地闪躲着,似乎说出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冒险。
宁芊见蒋琳解释、求饶的动静突然停了,立刻意识到对方在准备撒谎。
“我重新来一遍,躺好。”
蒋琳瞥见宁芊手中那团象征着无尽痛苦的纸巾再次袭来,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万邦…小区…”
蒋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那个晚上…我被人绑在茶几上…你你突然爬进我家…阳台…像…像鬼一样…”
她的身体因为回忆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你…你吃了我…”
她说完,整个人的眼神死死盯着宁芊手中那团纸巾,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宁芊手中的纸巾无声地抛开。
她僵在原地。
昏暗的光线下,那张阴柔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大脑深处,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万邦小区。
夜。
爬进阳台。
像鬼一样。
吃了我。
如同深海中翻腾起的淤泥,带着血和土腥,猛地冲击着她的内心!
宁芊忽然反应过来,她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她猛地回想起那天,去联华超市的那天的记忆
楼梯间反光卷帘门丧尸门铃。
不对!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回忆中所有都是清晰的唯独!
唯独那个独居女人的脸,模糊不清!
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仔细的打量起身高、身材。
最后目光转向那血肉模糊的五官。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关于长相的记忆?
记忆中的脸仿佛被蒙了一层古怪的雾!
宁芊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瞬间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颤声道,“你是405的那个女人!“
蒋琳奄奄一息的躺在地面,连说话的力气都丧失了,只能用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宁芊心里顿时翻江倒海!
甚至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感到了一丝恐惧,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我没有杀“
话音戛然而止——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昏迷了一整夜,整个小区的丧尸在醒来时都被清空了,难道
是自己失控了,然后爬进405吃了她?
又或者说,那一整个小区之所以没有活物,是被虚弱的自己全都吃了?!
她一时有些无法消化这些庞大混杂的信息。
不过紧接着,脑海中一种更大的恐惧陡然袭来。
如果失控的自己吃了她
那眼前的女人又是怎么活生生的躺在自己面前的!
蒋琳,可以说话,可以行动,甚至还能被触碰。
她眼神慌乱的转动着,随即颤抖的抓起一旁湿漉的纸,不假思索的、恶狠狠的看着朝女人靠近。
管你是人是鬼,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