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芊的目光扫过秦溪,缓缓开口,“不是,是更可爱的宁小姐。”
对讲机里沉默了半秒,随即响起几声低笑,听起来从容不迫。
“宁小姐真幽默,嗬嗬,找我是商量作战计划嘛?”
“嗯。”
宁芊目光低垂着,凝视着桌面上那道自己写下的“界”字,思索了大约两秒,继续说道,“今天给我个具体的目标吧。我想我们也没时间去拖了。”
遥远的另一边,陈起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节轻轻敲击在深红的桌面上。
身边,数十个浑身掩盖在长袍下的人影静静矗立,如同没有生命的石雕,连呼吸都微弱到难以察觉。
像是忠诚的影子围绕着主人。
他脸上微笑加深,仿佛隔着空间的距离,与那个女人目光交汇。
“行,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图书馆,给你一天的时间,能拿下嘛?”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宁芊的回答已经脱口而出。
“能。”
如此简洁、干脆,没有迟疑的答复,让另一端的陈起不由得轻挑了一下眉梢。
眼神里闪过一丝幽光。
“这么干脆,不多考虑考虑嘛?”他的话里开始带上了一丝试探,“没准这个大家伙,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啃。”
“没事,我说能就一定能。”
宁芊的语调平淡无波,她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你记得遵守当初我们的约定就行,后勤物资送到火车站外三公里处的桃园小区,我们的人会来接收。另外”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紧张的同伴,“我解决完这边的分部,可以去增援下一个……”
“不用。”
陈起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而他接下来的话,让宁芊的眼神瞬间凝固,挺直的背脊在椅子上瞬间绷紧,骨翼似乎发出了一阵随着情绪而来的震颤。
“我们没有睡懒觉的习惯,”陈起的声音透过电流,“凌晨,那个分部已经解决了。现在,就等你出手了。”
什么?!
李倩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秦溪的手指骤然收紧,老张张着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小灵被众人剧变的脸色吓到,茫然不知所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宁芊脸上,又齐刷刷转向那个黑色对讲机。
联盟……昨晚就被他们端了?
那么快?而且……完全瞒着他们?
“知道了我即刻动身”
“祝你好运。”
通话结束,宁芊眼神复杂地放下对讲机,搁在桌面,环视一圈还在屏息中的同伴。
老张喉咙滚动,“这……这什么速度啊……而且怎么都没告诉我们啊……”
“现在基本已经印证了我的猜想……”李倩紧皱眉头看向宁芊,眉宇间刻满了焦虑,咬着牙说道,“这个图书馆,绝对不好对付……他们压根就没打算让你选”
宁芊的左手无声握紧,她深吸一口气,径直站起身来。
“估计还有试探我能力极限的意思吧……反正都到这一步了,该面对还是要面对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她正欲转身走向客厅堆放的武器,指尖却传来一阵温热的包裹。
“我和你一起去……”
林馨仰着脸,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紧紧攥着宁芊的手指,“你放心,我就在外面接应你,不会成你的累赘的……万一……”她咬了下嘴唇,“我是说万一你有点什么事,也好有人知道,回来叫救援。”
宁芊准备转身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撞进那双祈求的眼睛里。
她脸上那层为了战斗而准备的冰冷,迅速融化、消解。
一种心疼、宠溺的情绪,冲垮了所有的戒备。
她伸出手,自然地揉了揉林馨柔软的发顶,“安心待着。”声音低沉,像寒风里裹着一层薄纱,细声说道,“现在周市里……能随便留住我的,还是比较少的。”
她给李倩和秦溪使了个眼色,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林馨,示意她们看顾好她。
随后,她快速地挣脱了林馨紧握的手,没有回头,随意地摆了摆手,就大步流星地朝着屋外走去。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内,压力卸去了一些,却又被另一种担忧覆盖。
李倩和秦溪一左一右坐在林馨身边,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宁芊的动作迅捷,径直走向堆放的武器,“哗啦”一声拉开一个旅行袋的拉链。
她无视了那些沉重的步枪和霰弹枪,手指探入,抽出两把银灰色的庞然大物——
沙漠之鹰arkxix。
大口径的枪管闪烁着冷酷的光。
沉重的枪身握在手中,她检查了一下枪膛,确认无误,随即利落地抓起六个压满穿甲弹的加长弹匣。
又探手摸出四个沉甸甸的手雷,将它们一一塞进腰间的挂袋里。
没有多余的告别,她简单嘱咐了几句,就大步走出据点的门洞。
屋外凛冽的寒风卷起她银白的长发,拍打在脸颊。
林馨等人追到门口,只看到那个高挑的身影在巷口微微一顿。
下一刻!
只听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皮革被硬生生扯开!
两道巨大、狰狞、宛如巨兽器官般的翼骨,瞬间伸展而开!
翼膜坚韧,边缘锋利如刀!
骨翼展开的刹那,掀起一股强劲的风,卷起地面的枯叶,吹得林馨等人眯起了眼睛,后退了半步。
宁芊双膝微曲,巨大的骨翼猛地向下一扇!
轰!
强劲的气流裹挟着尘土炸开!
她整个人瞬间拔地而起,黑色高靴离地,身影冲天而起!
巨大的骨翼搅动着冬日,发出低沉的嗡鸣。
几个呼吸间,那身影已化作一个急速缩小的黑点,融入厚重的苍穹,消失在废墟的剪影之后。
只留下据点门口呆立的众人,和被卷起的尘土枯叶。
寒风如刀,猛烈地灌进口鼻。
她悬停在高空,巨大的骨翼分开气流,保持着平衡。
身下,周市断裂的高架桥如同被巨斧劈开的肋骨,钢筋扭曲着刺向天空。
曾经光鲜的写字楼群被焦痕侵蚀,空洞的窗户像失去神采的眼睛,绝望地凝视着这片苍穹。
远处,城市的轮廓被疯狂滋长的黑点模糊,粗壮的荆棘缠绕着倾颓的广告牌,上面鲜艳唇彩的招贴画一角,在这破败的景色中显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