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嗄——!!!”
尖锐诡异的嘶鸣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在巨大的岩洞中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脏都仿佛被狠狠攥住!
几乎在同一瞬间,距离裂缝出口最近的五六只人面鸟,猛地展开那灰褐色、泛着金属冷光的巨大翅膀,卷起腥臭的狂风,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裂缝出口猛扑而来!它们那扭曲的人脸上,猩红的眼珠里只有纯粹的、捕食者的暴戾和杀意!尖锐的钩喙张开,露出里面细密如锯齿般的尖牙,直取最前方的张起灵!
攻击来得太快、太猛!
“躲!”张起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黑金古刀已然出鞘,化作一道乌光,迎向最先扑到的一只人面鸟!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黑金古刀精准地劈在人面鸟坚逾精铁的钩喙侧面,迸溅出一溜火星!巨大的冲击力让张起灵身体向后一晃,但他脚下生根,硬生生抵住,反手一刀划向人面鸟的脖颈!
那人面鸟极其敏捷,在空中一个诡异地翻滚,躲开了要害,但翅膀还是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灰褐色的羽毛混着暗红色的血液飘洒下来。它发出更加愤怒的嘶鸣,攻击却丝毫未停!
与此同时,另外几只人面鸟也扑到了!它们分工明确,有的继续攻击张起灵,有的则扑向刚刚爬出裂缝、还没来得及站稳的吴邪和王胖子!
“他娘的!跟这些扁毛畜生拼了!”王胖子怒吼一声,抡起工兵铲,朝着扑向自己的一只人面鸟狠狠拍去!工兵铲砸在鸟爪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人面鸟吃痛,利爪缩了一下,但翅膀带起的狂风还是把王胖子刮得一个趔趄。
吴邪也抽出匕首,险之又险地格开了一次啄击,锋利的钩喙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火辣辣的一道血痕。他背靠着岩壁,脸色苍白,心跳如鼓。这些人面鸟的速度和力量远超想象,而且数量太多了!视野所及,更多的怪鸟正被惊动,从巢穴中站起,猩红的眼睛锁定了他们这片区域!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狭窄的裂缝出口前,刀光、铲影与扑击的巨鸟身影交织在一起,羽毛、碎石、火星不断崩飞!嘶鸣声、撞击声、怒喝声混杂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张起灵是绝对的主力,黑金古刀在他手中舞成一团乌光,将正面扑来的两只人面鸟死死挡住,甚至偶尔还能反击,在它们身上留下伤口。但人面鸟悍不畏死,而且极其狡猾,懂得配合攻击,让他一时也脱身不得,更无法顾及身后的吴邪和王胖子。
吴邪和王胖子背靠背,勉力抵挡着另外两三只人面鸟的围攻,险象环生。王胖子的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吴邪的匕首在人面鸟坚硬的羽毛和骨骼面前,显得杀伤力严重不足,只能疲于招架。
“这样下去不行!太多了!”王胖子气喘吁吁地吼道,一铲子逼退一只怪鸟,自己也被另一只的翅膀扫中胸口,闷哼一声后退。
“往里退!找掩体!”吴邪急道,目光扫向岩洞深处,希望能找到石柱或者凹洞躲避。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时刻,最后一个爬出裂缝的张一狂,完全懵了。
他刚刚手脚并用地从狭窄的裂缝里挤出来,还没看清周围环境,就被扑面而来的腥风、刺耳的嘶鸣和激烈的战斗场面吓得魂飞魄散!眼前是扑击的巨鸟,耳中是恐怖的鸣叫,鼻子里全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巢穴腥臭!
恐惧如同冰水从头浇到脚,他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往后退,可身后就是刚刚爬出来的裂缝,退无可退!
一只原本扑向吴邪侧面、被吴邪躲开的人面鸟,在空中一个急转,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这个呆立在原地、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猎物”。它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双翅一振,如同灰色闪电,径直朝着张一狂的面门扑来!钩喙直刺他的眼睛!
“一狂!躲开!!”吴邪余光瞥见,惊得肝胆俱裂,想要扑过去救援,却被另一只人面鸟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张一狂眼睁睁看着那狰狞的“人脸”和尖锐的钩喙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他想叫,喉咙却像被堵住;想动,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剧痛的降临。
然而——
预想中的撕咬和贯穿并没有发生。
就在那只人面鸟的钩喙距离张一狂的眼睛不足半尺时,它那双猩红的眼珠,似乎猛地闪动了一下,一种极其人性化的、混杂着疑惑、惊愕甚至是……一丝畏惧的光芒,取代了纯粹的杀意!
它的扑击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违反物理规律的僵硬和停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紧接着,它发出一声与之前攻击性嘶鸣截然不同的、短促而尖锐的“吱嘎”声,如同遇到了天敌警告!它竟然硬生生在空中扭转身躯,放弃了攻击,双翅猛扇,向着斜上方急退!由于动作太急,甚至撞在了旁边一根钟乳石上,掉下几片羽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附近几只正在攻击的人面鸟动作也是一滞,纷纷将猩红的视线投向张一狂。
张一狂等了半天没等到疼痛,颤抖着睁开眼睛,正好看到那只袭击他的人面鸟狼狈退开,其他几只怪鸟也盯着自己,却没有立刻扑上来。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觉得自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就在这时——
“唳——!!!”
一声更加洪亮、更加威严、仿佛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尖锐啼鸣,从岩洞的最深处、一个格外巨大、位置也最高的巢穴中传来!
这声啼鸣如同王者号令,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围攻张起灵、吴邪和王胖子的人面鸟,动作齐刷刷地一顿,然后如同潮水般向后飞退,但它们猩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几人,充满警惕,只是不再主动攻击。
张起灵趁机护着吴邪和王胖子后退几步,背靠岩壁,喘息着,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啼鸣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个最高处的巨大巢穴边缘,缓缓站起一个身影。
那是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翼展接近四米的巨型人面鸟!它的羽毛并非灰褐色,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接近黑铁的颜色,在微光下流转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它那张扭曲的“人脸”也更加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石刻般的古老纹路,猩红的眼珠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目光扫过,带着沉重的威压。
这只巨型人面鸟的目光,首先扫过严阵以待的张起灵三人,在他们身上,尤其是张起灵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似乎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和困惑。但最终,它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显得格外“弱小无助”的张一狂身上。
它的眼神变得非常奇怪。那里面没有了攻击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疑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确认了什么之后的奇异光芒?
“唳……”它又发出一声啼鸣,这一次,声音不再尖锐威严,而是带着某种……类似于呼唤的意味?音调有些奇怪。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只巨型人面鸟,竟然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庄重”的姿态,从高高的巢穴上飞了下来!它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径直落在了张一狂身前不到三米的地方,巨大的翅膀收拢,那诡异的“人脸”微微低下,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一狂。
张一狂吓得魂都快飞了,手脚并用地向后蹭,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岩壁,再也无处可退。他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型怪鸟,能清晰地闻到它身上传来的、更加浓烈却也更加古老陈腐的气味,能看到它羽毛上沾染的、不知名的暗色污渍,甚至能感觉到它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要被吃掉了……张一狂绝望地想。
然而,巨型人面鸟并没有攻击他。它只是歪了歪头,那动作竟然有几分像鸟类观察雏鸟。然后,它发出几声短促的、音调各异的“咕噜”声,声音竟然……透着一种莫名的“温和”?
紧接着,更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巨型人面鸟转过身,用它那巨大但此刻动作异常轻缓的翅膀,朝着张一狂……轻轻扇了扇风?那动作,不像攻击,倒像是在……驱赶?或者指引?
它的翅膀指向的方向,是它自己那个巨大巢穴下方、岩洞角落里的一个区域。那里光线更暗,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相对干净柔软的干草和羽毛,几个毛茸茸的、看起来刚破壳不久、体型只有篮球大小、同样长着迷你版扭曲小脸的……人面鸟幼崽,正蜷缩在那里,发出细微的“叽叽”声。
巨型人面鸟又回头看了张一狂一眼,翅膀再次朝那个方向扇了扇,然后迈开粗壮的爪子,朝着那个角落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似乎在示意张一狂跟上。
张一狂:“……???”
吴邪、王胖子:“……!!!”
张起灵握紧了黑金古刀,眼神中的震惊和探究几乎要满溢出来。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常理!这只明显是首领的巨型人面鸟,非但没有攻击张一狂,反而表现出一种……近乎“接纳”甚至“保护”的姿态?还要把他引向幼崽所在的“安全区”?
这算什么?把张一狂当成……走失的“幼崽”了?还是因为张一狂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气息,让这些人面鸟产生了误判?
张一狂脑子里一团乱麻,他看着那只巨型人面鸟“殷切”(?)的目光,又看看不远处虎视眈眈但不再攻击的其他人面鸟,再瞥一眼吴邪学长他们惊疑不定的眼神……
去?还是不去?
不去的话,那只大鸟会不会立刻翻脸?去的话……跟一堆人面鸟幼崽待在一起?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就在他犹豫不决、冷汗直流的时候,那只巨型人面鸟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它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翅膀扇动的力度稍微大了一点,带起的风吹得张一狂头发乱飞。
与此同时,张一狂体内那股一直存在的暖流,此刻仿佛也受到了某种外界的、微弱但同源的“气息”牵引(来自巨型人面鸟和这个古老的巢穴?),微微活跃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或许是体内血脉那微不可察的共鸣给了他一丝莫名的“底气”,张一狂竟然颤巍巍地、试探性地……朝着那个铺着干草的角落,挪动了一步。
巨型人面鸟猩红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它不再催促,而是迈着步子,率先走到了那个角落,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张一狂和外面那些依旧警惕的人面鸟之间,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安全区”。
张一狂见状,心一横,也顾不得许多了,连滚爬地挪到了那个角落,缩在了干草堆边缘,尽量远离那几只叽叽喳喳、好奇地探头探脑的人面鸟幼崽。
巨型人面鸟低头看了看缩成一团的张一狂,又看了看他沾满尘土泥污、在它眼里可能显得格外“可怜无助”的样子,忽然转身,走到自己巢穴下方,用钩喙叼起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风干的、黑乎乎的肉条,丢到了张一狂面前。
张一狂看着那块散发着怪味、还连着筋膜的肉条,胃里一阵翻腾,连忙摆手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不用了……谢谢……我不饿……”
巨型人面鸟歪头,似乎不理解这个“幼崽”为什么拒绝食物。但它也没强求,而是踱步到一边,开始用钩喙梳理自己铁黑色的羽毛,一副“老子罩着你,你安心待着”的姿态。
外面,张起灵三人看着这荒诞到极点的一幕,全都陷入了沉默。
吴邪嘴角抽搐,压低声音:“小哥……这……这是什么情况?”
王胖子表情古怪:“胖爷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那只大鸟……在喂小张同学?还给他划了块地盘?”
张起灵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张一狂身上,又扫过那只守护在旁的巨型人面鸟,最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
“他的气息……可能触动了这些古老生物某种残留的……本能。或者说,误认。”
“误认?认成什么了?同类?”王胖子觉得荒谬。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幼雏。”
“或者说,是某种……它们古老记忆深处,需要‘庇护’的存在。”
吴邪和王胖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茫然。
张一狂……这个看似普通的大学生,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竟然能让云顶天宫深处的恐怖怪物,将他误认为需要保护的“幼崽”?
而此刻,安全区内的张一狂,正苦着脸,看着眼前那几只凑过来、好奇地用迷你版钩喙啄他鞋带和裤腿的人面鸟幼崽,欲哭无泪。
他从背包里摸出半包之前没吃完的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小心翼翼地递到最近的一只幼崽面前。
那只幼崽歪着“小脸”,嗅了嗅,然后竟然张开嘴,把饼干碎叼了过去,咕噜一声咽了下去,然后又抬头看着他,发出“叽叽”的叫声,似乎……还想吃?
张一狂看看手里的压缩饼干,又看看眼前一排等着投喂的“雏鸟”,再抬头看看外面僵持的场面,以及吴邪学长他们复杂难言的目光……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叹了口气,任命地又掰下一块饼干。
至少……暂时安全了?虽然这安全的方式,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