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鸡冠蛇初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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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抛入沼泽的那一刻,张一狂以为自己会直接沉入无底的泥淖。出乎意料的是,水洼并不深,只到腰部,水底是黏稠但尚能支撑的淤泥。他挣扎着爬上岸边一片相对坚实的、长满低矮蕨类植物的土埂,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腐殖质和淤泥的腥气。

湿透的衣服紧贴皮肤,冰冷黏腻。夜风带着沼泽特有的、无处不在的湿冷,吹过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挣扎着坐起来,首先检查怀里的“小灰”。小家伙同样湿透了,灰褐色的羽毛黏成一缕一缕,正站在他腿上,使劲抖动着身体,试图甩掉水珠,嘴里发出委屈又不满的“叽叽”声,小眼睛在昏暗的夜光下(沼泽的夜晚并非绝对黑暗,一种幽暗的、仿佛源自腐败植物和某些矿物质的微弱荧光弥漫在空气中)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而危险的新环境。

张一狂松了口气,至少小家伙没事。他环顾四周,借着那点可怜的幽光,勉强辨认着地形。他们落在一片面积不大的、略高于周围沼泽的土埂上,身后是他爬出来的那个水洼,水色浑浊,漂浮着断枝和腐烂的叶片。前方和两侧,则是无边无际、影影绰绰的沼泽丛林:高大扭曲、枝叶肥厚得近乎怪异的不知名树木,盘根错节、如同巨蟒般缠绕的藤蔓,以及茂密得几乎无法穿透的、齐腰深的湿生草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能见度极低,视线所及不过二三十米。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虫鸣、水声、枝叶摩擦声,还有更多无法辨识的、令人不安的细微响动。

不能在这里过夜。太暴露,也太潮湿冰冷。

他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干燥、安全的地方,至少熬过这个夜晚。

他想起吴邪和胖子偶尔闲聊时提过的沼泽生存要点:尽量选择地势稍高、排水良好的地方;远离明显的水流(可能涨水或藏有危险生物);最好背靠稳固的物体(比如大树或巨石),减少被来自背后的危险袭击的可能;如果有条件,生一堆火能驱赶虫蛇和湿气,但要注意烟雾可能暴露位置,以及引燃干燥植物的风险。

眼下生火不现实,他既没有干燥的燃料,也不敢在这么陌生的环境里轻易点火引来未知的注意。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暂时栖身的“窝”。

他让“小灰”飞到自己肩上(小家伙虽然不情愿羽毛未干,但还是照做了),拧亮头灯——光线已经非常微弱,电池快耗尽了,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几米。他小心地迈开步子,开始在附近探索。

运气似乎终于眷顾了他一次。在土埂边缘,靠近一片相对平缓的泥滩和一条缓慢流动的、约两三米宽的浑浊小溪(水流来自沼泽深处,流向未知的下游)交汇处,他发现了一棵巨大的、已经半枯死的老树。树干异常粗壮,需要四五人合抱,根部虬结,有一部分裸露在地面,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型空洞,里面堆积着一些干燥的落叶和枯枝,而且位置比周围略高,相对干燥。

更重要的是,这棵老树的一根粗大横枝,斜斜地伸向小溪上方,枝干上缠绕着浓密的藤蔓和气生根,形成了一个类似天然棚顶的结构,可以遮挡一部分夜露和可能的小雨。

就是这里了。

张一狂先用一根长树枝,小心翼翼地将树洞里的枯叶扒拉出来,仔细检查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原住民”——除了几只受惊逃窜的甲虫和蜘蛛,别无他物。他又在树洞周围和上方藤蔓间敲打探查了一番,确认暂时安全。

接着,他从腰包里拿出那卷所剩不多的伞绳和防水布(之前在戈壁搭帐篷用过,后来收起来了)。他将防水布展开,一半铺在清理干净的树洞底部,作为防潮垫;另一半则用伞绳巧妙地系在上方的横枝和藤蔓上,拉出一个倾斜的、可以遮挡正面(主要是小溪方向)的简易顶棚。这样,一个虽然简陋但足以挡风避露的临时“帐篷”就成型了。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脚底的伤口在泥水里泡过后更加刺痛,全身肌肉酸痛,寒冷和饥饿感不断侵袭。他钻进这个狭小但相对干燥的空间,将湿透的外套和鞋子脱下来,拧干水分,挂在旁边的树根上(希望夜风能吹干一点)。身上只穿着半湿的里层衣物,他缩进防水布裹成的“睡袋”里,紧紧抱住同样钻进他怀里取暖的“小灰”。小家伙的羽毛还没干透,但体温比他高,依偎在一起,多少能驱散一些寒意。

他从腰包里拿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碾碎了喂给“小灰”。又喝了两口下午在天坑潭边灌的、已经所剩无几的“生水”(来不及净化了,渴极了也顾不上)。做完这些,他几乎立刻就被沉重的疲惫感和劫后余生的松懈感拖入了昏沉的睡意。

在陷入深度睡眠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不知道吴邪他们到了哪里,希望他们平安……

……

深夜。

沼泽的夜晚并不宁静。各种虫豸的鸣叫交织成嘈杂的背景音,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古怪的、像是鸟类又像是其他动物的尖啸,水洼里不时有“扑通”的落水声。但这些声音,对于极度疲惫的张一狂来说,都成了模糊的、遥远的白噪音。

他睡得很沉,怀里的“小灰”也蜷成一团,呼吸均匀。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沉睡中,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虫鸣和风声的“沙沙”声,从帐篷外的草丛里传来。

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蛇类游走时特有的、鳞片摩擦草叶的质感。它逐渐靠近,目标明确——正是这个小小的树洞帐篷。

一道鲜艳得与周围昏暗环境格格不入的色彩,悄无声息地从防水布边缘与地面之间的缝隙滑了进来。那是一条蛇,体型不算很大,约莫成人手臂粗细,一米多长。但它的样子却极为奇特:头部呈明显的三角形,头顶长着一片鲜红欲滴的、如同鸡冠般的肉质凸起,在黑暗中仿佛燃烧着一小簇幽火。它通体覆盖着色彩斑斓的鳞片,以红、黑、黄三色为主,交织成复杂而妖异的图案,在帐篷外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夜光下,闪烁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光泽。

鸡冠蛇。

它游进帐篷,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抬起,猩红的蛇信快速吞吐,捕捉着空气中的信息素。冰冷无情的竖瞳,准确地锁定了缩在防水布中、侧躺着、后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外的张一狂。

它缓缓地、悄无声息地游近,颈部微微后缩,做出了蓄力攻击前的标准姿势。毒牙在口腔内隐隐泛着寒光。对于这种剧毒而敏捷的掠食者来说,咬穿人类脆弱的颈动脉,注入致命的毒液,不过是瞬息之事。

然而,就在它即将发动攻击的刹那,它的动作却诡异地停滞了。

竖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困惑?它吞吐蛇信的速度加快,似乎在更加仔细地“品尝”空气中的味道。那不仅仅是人类汗液和体味,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却让它本能感到不安、甚至隐隐有些……敬畏的气息?这气息混杂着古老、威严,以及某种与这片土地、与它们这些“守卫者”同源却又更加深邃的东西。

蛇身不安地扭动了一下,攻击的姿势微微放松。它似乎在犹豫,在评估。

就在这时,蜷在张一狂怀里、睡得正香的“小灰”似乎被某种极其轻微的危险气息惊动,眼皮动了动,睁开了乌溜溜的眼睛。

它一眼就看到了那条近在咫尺、色彩艳丽的毒蛇。

出乎意料的是,“小灰”并没有像普通鸟类那样惊恐地尖叫或炸毛。它只是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满被打扰了睡眠。它甚至伸出爪子(爪子上的尸鳖虫腥气早已被潭水洗净),对着凑得有点近的蛇头,不轻不重地扒拉了一下,动作随意得就像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仿佛在说:“滚一边玩去,别吵我们睡觉。”

那条鸡冠蛇被扒拉得脑袋一偏,似乎更加困惑了。它看了看睡得毫无知觉的张一狂,又看了看这只行为怪异、对自己毫无惧色的怪鸟,竖瞳中的冰冷杀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厚的迷茫和……忌惮?

最终,它放弃了。细长的身体缓缓后缩,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帐篷缝隙,消失在沼泽深沉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灰”目送它离开,满意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用小脑袋蹭了蹭张一狂的下巴,重新闭上眼睛,很快又沉入了梦乡。

帐篷里,只剩下张一狂均匀的呼吸声,和沼泽永不停歇的、嘈杂的夜曲。

而那条鸡冠蛇带来的致命威胁,就这样在无声的困惑和一只鸟随意的扒拉下,消弭于无形。张一狂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在梦中,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感到了一丝夜风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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