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坦诚相告获支持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赵卫国正蹲在地上修补竹篮，竹片在他手里灵活地穿梭，昏黄的煤油灯灯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赵建军放下篮子，走到父亲身边，看着父亲熟练的动作，心里有些忐忑，刚才在路上想好的话，此刻却有些说不出口。
“回来了？今天送枣干还顺利吗？”赵卫国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语气温和。他看出儿子有些不对劲，平时回来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天却异常安静，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犹豫。
“顺利，王会计给的价钱跟去年一样，还多给了两毛钱，说咱的枣干晒得干净、品质好。”赵建军回答着，蹲下身，帮父亲递了一根竹片，手指有些紧张地蜷缩着，“爹，我今天在镇上，看到好多人摆摊做生意，卖啥的都有，生意挺红火的。”
赵卫国“哦”了一声，继续手里的活计，漫不经心地问：“是吗？现在政策鼓励搞活经济，镇上是越来越热闹了。你是不是觉得新鲜？”他早就听说镇上多了不少摊位，只是平时忙着村里的事和守护山林，没怎么关注。
“不是新鲜，我是想……我也想摆摊做买卖。”赵建军深吸一口气，终于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说完这句话，他紧张地看着父亲，生怕父亲反对。他知道，在祖辈的观念里，“种地守山”才是本分，摆摊做买卖总显得有些“不务正业”。
赵卫国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儿子。煤油灯的灯光照亮了赵建军紧张又期待的脸庞，他能看到儿子眼睛里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对未来的憧憬，还有一股年轻人特有的冲劲。赵卫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心里却在快速思考着。
院子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吹过枣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赵建军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都冒出了汗。他想再跟父亲解释解释，说自己不是不务正业，也不会耽误守护山林的活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父亲是个沉稳的人，做决定前需要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赵卫国才缓缓开口：“你想摆摊，卖什么？”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是支持还是反对。
赵建军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说道：“卖咱黑风岭的特产啊！咱的枣干、野菊花茶、山核桃，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比市面上卖的品质都好。我今天在镇上观察过了，有不少游客都喜欢买山里的特产，还有周边村子的乡亲，也愿意买这些纯天然的东西。我打算把枣干包成小份，方便顾客携带；野菊花茶也用干净的纸包好，标上功效，让顾客知道好处。”
他越说越兴奋，把自己今天观察到的细节、跟老摊主聊到的经验，还有自己的规划，一股脑地都告诉了父亲：“我还问了镇上的老摊主，他说摆摊要选好位置，要实在经营，不能缺斤短两，不能以次充好。我都记下来了，我肯定能做到。而且我只在镇上赶集的时候去摆摊，平时还是会按时巡逻山林，参加防火演练，绝对不会耽误守护山林的活儿。”
赵卫国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眼神里的神色渐渐柔和起来。他能看出，儿子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认真观察过、思考过，做了充分的准备。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冲劲，只是那时候条件有限，只能守着山林过日子。现在时代变了，政策好了，年轻人有想法、愿意尝试，是好事。
“想尝试是好事。”赵卫国放下手里的竹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时代在进步，不能总守着老规矩过日子。你有冲劲，愿意跟着时代走，爹支持你大胆去试。”
听到父亲的话，赵建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抓住父亲的胳膊：“爹，您同意了？”
“同意了。”赵卫国笑着点点头，随即语气又严肃起来，眼神也变得郑重，“但我有个要求，你必须记牢。”
赵建军立刻挺直了腰板，认真地看着父亲：“爹，您说，我一定记牢！”
“咱赵家世代守护黑风岭，靠的是良心和本分。”赵卫国的声音沉稳有力，像黑风岭的山岩一样可靠，“不管是守山还是做买卖，都得守住底线。第一，不能做违规违法的事，要遵守国家的政策和规定；第二，不能缺斤短两，不能以次充好，卖的东西必须是实打实的好品质；第三，不能忘了乡亲们的情分，要是乡亲们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不能推辞。这是咱的家族传统，也是做人的根本，你明白吗？”
“我明白！”赵建军用力点头，胸膛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坚定，“爹，您放心！我肯定守着规矩做事，卖的都是咱黑风岭实打实的好东西，绝不给赵家丢脸，不给黑风岭抹黑！我一定会记住您的话，守住本分，诚信经营。”
赵卫国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明天我陪你去镇上看看摊位，再跟你叔伯们问问进货、定价的门道。既然要做，就好好做，做出咱黑风岭的口碑来。”
“太好了！谢谢爹！”赵建军激动地跳了起来，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摆摊成功的场景。
当晚，赵建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子里全是摆摊的规划，想着要怎么把枣干包装得更精致，想着要怎么跟顾客介绍产品，想着要怎么把生意做好。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干，不辜负父亲的支持和信任，也为黑风岭的乡亲们闯出一条新路子。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他脸上坚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