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严把关口,细致筹备
赵卫国也早早地来到了村头,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半个时辰。他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长尺、一个带着铜秤星的小秤,还有一块洗得发白却异常干净的棉布,在一旁帮着赵建军把控品质。他是村里的老支书,更是世代守护黑风岭山林的赵家传人,做事向来公正严谨、一丝不苟,乡亲们都打心底里信服他。只见他先走到王大叔的腊肉摊位前,蹲下身,先用棉布轻轻擦拭了一下腊肉表面,擦掉上面细微的灰尘,然后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腊肉的肉质,感受着内里的紧实度,又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分辨着腊肉的味道,确认没有半点霉味和杂味后,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老王,你这腊肉确实是用心做的,表皮干硬、内里紧实,没有半点霉味,咸淡也适中,烟熏味醇厚不刺鼻,完全符合城里人的口味。不过你再把腊肉分分类,按大小、肥瘦分开摆,这样经理看着也规整,也显得咱用心。”
王大叔连忙应道:“好嘞!赵支书,俺这就分!还是您考虑得周到!”说着就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块腊肉,按照赵卫国说的,把大的、小的、肥一点的、瘦一点的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提前准备好的竹盘里,摆得整整齐齐。他一边摆一边嘴里还念叨着:“还是赵支书想得周到,这样摆着确实好看多了,也显得咱黑风岭人做事有条理,不能让城里经理觉得咱粗糙。”周围的乡亲们也纷纷点头附和,觉得赵卫国的提议很有道理。
赵卫国叮嘱完王大叔,又转身走到堆放山核桃的地方。他拿起一捧山核桃,摊在手心,轻轻掂了掂分量,感受着山核桃的饱满度,然后从中挑出几个,用手指捏住核桃两端,轻轻一用力,“咔嚓”一声就捏开了一个。他仔细看了看里面饱满的果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捏开一个,发现这个核桃的果肉有些干瘪,还带着一点霉点,眉头瞬间微微一皱。他抬头看向旁边守着山核桃的年轻小伙小三,语气严肃却不严厉地说道:“小三,你这山核桃得再挑一遍。你看,这个果肉就不饱满,还有这个,已经有点受潮发霉了,这样的可不行。”说着,他把坏的山核桃放在一边,“张经理要的是实打实的好货,可不能掺半点水分,要是因为这点小问题影响了整体合作,咱可对不起全村的乡亲。”
被点名的小三脸瞬间红了,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看赵卫国和周围乡亲的眼睛。他连忙应道:“赵叔,我知道了!是我太马虎了,光顾着数量,没仔细检查品质。我这就回去重新挑,保证一颗坏的、空的都没有!”说着,他麻利地提起装着山核桃的竹篮,转身就往家里跑,脚步轻快得很,丝毫没有怨言。他心里清楚,赵叔这是为了大家好,要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影响了和供销社的合作,他可就成了村里的罪人了,以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乡亲们也纷纷警醒起来,都低下头仔细检查起自己带来的东西。大家互相提醒着、互相帮忙着:“俺这枣干是不是还有杂质?你帮俺看看,俺眼神不太好。”“俺这草帽的边缘是不是还有毛刺?你摸摸看,要是有俺再去打磨一下。”“俺这咸菜坛子封得严实吗?可别漏气了影响味道。”大家你帮我看、我帮你查,都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张经理,生怕因为自己的小疏忽耽误了合作的大事。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场面,因为这股认真劲儿,变得有序又庄重起来。
赵建军见父亲在一旁严格把关,帮自己分担了不少压力,心里更踏实了。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粗纸和一截削得尖尖的炭笔,在一块平整干净的石板上铺开粗纸,又找来一块光滑的小石子压住纸的两个边角,防止被风吹走。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逐一登记乡亲们带来的特产。他的声音清晰而认真,每念到一个名字、一种特产,都会停顿一下,确认对方点头回应后再记录:“王大叔,腊肉五斤,优质;李婶,野菊花茶三斤,优质;张大爷,竹篮十个、草帽五顶,优质;……”炭笔在粗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每登记一项,他都要跟乡亲们反复确认一遍数量,确保没有记错、没有漏记。确认无误后,再用炭笔在旁边认真标注上品质等级,字迹虽然不算工整,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带着几分青涩,却每一笔都写得格外认真、格外用力,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乡亲们的希望。遇到自己拿不准品质的特产,比如几串手工缝制的布偶,他就会高声喊来父亲:“爹,您过来看看这布偶的品质,是不是符合要求?”等赵卫国过来仔细查看、确认没问题后,他才放心地登记下来。石板上的字迹渐渐多了起来,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乡亲们的特产,也记录着黑风岭的希望。
“建军,俺们这竹编都是纯手工编的,结实耐用是没得说,可城里人会不会喜欢啊?”张大爷守着自己的竹篮和草帽,手里不停地摩挲着竹篮的边缘,心里有些忐忑地问道。他的竹编手艺是祖传的,从十几岁就跟着父亲学编竹篮,几十年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编出来的竹篮纹路细密、造型规整,承重能力强,装几十斤东西都不会变形;草帽也编得轻便透气,夏天戴着既能遮阳又能挡雨,实用性极强。只是以前这些竹编只在周边村镇卖,换点零花钱补贴家用,从没敢想过能卖到城里去,面对城里来的经理,他心里难免没底,担心自己的手艺不被城里人认可。
赵建军听到张大爷的话,立刻放下手里的炭笔,快步走到张大爷的摊位前。他拿起一个竹篮仔细看了看,手指轻轻拂过细密规整的纹路,感受着竹编的光滑质感,又轻轻提了提竹篮的把手,试了试它的牢固度,然后把竹篮递给周围的乡亲们传看,大声说道:“张大爷,您这竹编手艺多好啊!大家都看看,这纹路编得多整齐、多紧密,比城里供销社卖的那些机器编的结实多了,还带着咱手工的温度和烟火气。现在城里人就喜欢这种原生态的手工艺品,不仅实用,摆在家里当装饰品也好看,很有特色。”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更加有底气:“昨天我跟张经理聊天的时候,特意提起了您的竹编手艺,跟他说咱黑风岭有位老匠人,竹编做得特别好。张经理一听就很感兴趣,说现在城里很流行这种原生态的手工艺品,特意叮嘱我,一定要让他好好看看您的作品。说不定不仅能批量收购您现有的竹篮、草帽,还能根据城里人的需求,定制一些特色竹编品,给您的竹编定个好价钱呢!”
周围的乡亲们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帮着劝说:“是啊张大爷,您这手艺可不是吹的,俺家现在用的竹篮还是您十年前编的,用了这么多年都没坏,比买的塑料筐结实多了,还环保!”“上次俺侄子从城里回来,看到您编的小竹筐,特意跟俺要了一个,说要带回去当装饰品,还说城里的朋友肯定喜欢。城里人选东西都看重品质和特色,您这竹编又有品质又有特色,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张大爷,您就放心吧,有建军帮着对接,又有赵支书把关,肯定没问题!到时候您的竹编卖到城里,您就是咱黑风岭的大功臣!”
张大爷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脸上的忐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信和自豪。他忍不住挺直了腰板,胸膛也微微挺起,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摊位上的竹篮和草帽,把它们摆放得更加整齐有序,眼里也重新燃起了光芒。他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手艺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只要手艺好,用心做,就不愁没饭吃,不愁没人认可。”以前他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这句话果然没错。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手艺,终于有机会走出大山,被更多人看到、认可,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太阳渐渐升高,东方的霞光越来越明亮,晨雾彻底散去,温暖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繁茂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随风轻轻晃动。乡亲们带来的特产已经摆满了村头的空地,在赵建军和赵卫国的引导下,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眼望去一目了然。山货区的枣干、野菊花茶、山核桃堆得像小山一样,旁边都用小木板做了标注,写清楚了品类和品质;手工区的竹篮、草帽、布偶排列得井然有序,竹篮的纹路、草帽的样式各有特色,布偶则都是乡亲们手工缝制的,造型可爱,带着浓浓的乡土气息;食品区的腊肉、咸菜、红薯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被整齐地码放在干净的竹盘里,还用干净的纱布盖着,防止落灰。
每个摊位前都站着对应的乡亲,他们时不时伸手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把被风吹乱的纱布重新盖好,把摆放歪斜的竹篮扶正。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满是期待,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时不时踮起脚尖,往村口通往镇上的方向张望,盼着张经理的身影早点出现。有几个调皮的孩子也凑在旁边,好奇地看着这些平时常见的东西,一会儿摸摸这个竹篮,一会儿闻闻那个腊肉,听着大人们的议论,小脸上满是好奇,还时不时小声地问身边的大人:“爹,城里来的经理会喜欢咱的东西吗?”“娘,卖了钱能给我买糖葫芦吃吗?”孩子们的提问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赵建军再次检查了一遍所有特产,从山货区到手工区,再到食品区,每一样都仔细查看,确认没有品质问题、摆放整齐后,才松了口气。他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轻声问道:“爹,您看都准备好了吗?张经理说上午十点左右到,现在也快了。”
赵卫国点点头,目光缓缓扫过整齐排列的特产和乡亲们期待的脸庞,语气沉稳得像山岩一样可靠:“都准备好了。建军,记住,不管等会儿张经理考察结果怎么样,都要保持平常心。能合作是好事,能带着乡亲们一起赚钱,改善生活;就算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咱们就按要求改,只要守住诚信和品质的底线,总有机会把黑风岭的特产卖到城里去。”
“我记住了爹。”赵建军用力点头,抬手摸了摸胸口的“薪火传承”枣木勋章,勋章的温润触感透过衣襟传来,让他心里更加坚定。他想起薪火传承大会上,自己高举勋章许下的誓言,守护黑风岭不仅是守护山林,更是守护乡亲们的幸福生活。今天的考察不仅关乎自己的生意,更关乎整个黑风岭乡亲们的希望,关乎能否让黑风岭的特产走出大山,让更多人知道黑风岭、了解黑风岭的英雄故事。这是他的责任,也是薪火传承的一部分,他必须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