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悠长而又浑厚的钟声响起。
夜间。
云巅众山中,临近听阳州的一处隐秘的山涧之中。
陆悬盘膝而坐,钟声伴随着无数道诵经声响起。
心景的环境瞬间变幻,身形出现在云巅之上,神霄玉清府之前!
在陆悬旁边,头戴冠冕,身披雷胄的真君站立,早已恭候多时。
见到陆悬,真君立刻恭躬敬敬地鞠躬抱拳,唤道:“弟子参见雷祖。”
“这一次你能维持多久?”
陆悬转过身,面朝着真君,开口问道。
闻言,真君微微一愣,一下就反应过来陆悬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苦笑一声,躬敬道:“弟子本不会在这时苏醒,是感应到了这应龙的气息,所以才……”
陆悬微微颔首,“那你什么时候能完全苏醒?”
“快了,弟子有预感,不止我,还有一些潜藏在暗中的老古董也快要苏醒了。”
真君面色躬敬地应道。
“彳亍。”
“既然时间不多,你想跟我说什么,便尽快说吧。”
他真有点怕说着说着跟上次一样又安静下去了。
陆悬回过头,背对着神霄玉清府,面朝后方云海之上,那一具绵延万里的应龙尸骨。
金光通过云隙灿然涌出,衬托在了应龙的尸骨之上,那几乎屏蔽半边云海的翅膀染上金光,仿佛是在重现昔日神兽的荣光。
陆悬一开始还以为真君只是想取走那把骨剑。
没想到是把整具尸骨给搬了进来。
真君向前迈出一步,浑身仙气涌动,还没等陆悬看清,那雷胄身影已经到了龙骨之中。
身后,陆悬感受着那股仙气,目光微微眯起。
他忽然想到……真君有没有可能和紫霄认识呢?
此时,真君站在那把骨剑之前,面容庄重,抬手间无上仙气氤氲而起,包裹住自己的手。
随后,他伸出手,缓缓握住那骨剑柄上。
一声苍茫、悠扬、极具威严,仿若贯穿古今的龙吟之声冲上九霄。
随着真君手上用力,骨剑被缓缓拔出。
而整具应龙的尸骨则是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来。
将骨剑拔出来后,真君身形一晃,瞬息来到了陆悬身前。
“雷祖。”
真君双手扶着古剑,在陆悬身前微微躬身,并将骨剑递在面前。
而陆悬也在这时看清楚了骨剑的全貌。
骨剑全身上下仅有剑柄是由白骨所造而成,剑身通体纯白,是由一种陆悬从未见过的材质所制。
那剑身与剑柄的相接之处,则是一对五彩流溢的翅膀!
与应龙一模一样的翅膀!纹路清淅可见,栩栩如生,就好象这并不是雕刻而来的一般。
而那双翅往上的剑身延伸半尺左右,皆是有着一片片黄色的龙鳞所复盖。
陆悬伸手,在真君手上接过这把剑。
没有他所想的产出恐怖的吸力,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入手后,只有一道温润之意席卷全身,抚平陆悬内心的波澜,扫去身上所有的疲倦。
“这是……”
见陆悬接过剑之后,真君这才直起身体,正色道:
“雷祖,这便是……应龙!”
陆悬眉毛一挑,疑惑地看着手中的长剑,“什么意思?”
真君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解释道:
“在上古时期最为惨烈的一场大战中,应龙曾向众神说过,他不会死。”
“若是有一天在某处见到他的尸骨时,便能清淅明了一切。”
说着,真君眼中恢复清明,朝着陆悬说道:“当弟子在沉睡中隐约察觉到应龙的气息时,便是这把骨剑将我唤醒。”
所以,真君才敢如此确定,这把剑便是应龙。
只是……应龙为何会变成一把剑,他就不得而知了。
而这一次苏醒,最重要的事便是将“应龙”亲自交给雷祖。
闻言,陆悬在心景中看了看手中的“应龙”,眨了眨灰浊的眼睛。
不是,这怎么就是应龙了?
而且太阴断水他还没搞明白,这真君又给他来了个上古大战?
真君再次苏醒,他不仅没有得到解惑,反而三两句话又被说得一头雾水。
“等等等,你先跟我说说,什么是太阴断水,上古大战又是怎么回事!”
陆悬刚回过神来,就见身旁的真君开始变得若隐若现,连忙问道。
所有事都还是一知半解,真君要是睡了,那他上哪儿问去!?
“太阴断水是……太阴…月亮,他背叛了我们,上古大战,也是因此而起。”
真君持续的时间短得出乎陆悬的意料,说话已经开始断断续续。
“应龙在您手中,也会是最令众神放心的。”
“小心,天府与地庭。”
……
“行吧,好歹有点有用的信息了。”
陆悬站在原地,面朝着真君自主回到总司府的方向,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真君再次陷入沉睡后,陆悬并没有着急着离开神霄玉清府,而是转过身,准备再一次观摩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又是一声悠扬钟声响起,云雾散开,金光与雷海同时出现。
在陆悬的心景之中,一尊伟岸法相缓缓被墨色勾勒而出。
上次看一眼就被踹出去了,这一次,绝无可能!
约莫半炷香过去。
山涧之中,寒风怒吼。
陆悬缓缓睁开双眼,天雷在他那双灰浊的瞳孔中跳动,已然从神霄玉清府中退了出来。
心景骤然转变,一双修长浑圆的腿正呈现其中。
看着上一秒雷祖下一秒大长腿的心景,陆悬不由得呼吸一滞。
视角缓缓下移,地面上,则是一双赤脚玉足。
没等他有什么反应。
下一秒,一张几乎完美的脸就凑在了他面前。
第一时间,陆悬就从他那嘴角的痣认出了眼前之人。
阎芷?
此时,陆悬的双眼被黑绫遮住,没有任何力量的阎芷也没发现陆悬已经从修炼状态退了出来。
但陆悬并没有出声,他倒想看看这灾厄之主想搞什么幺蛾子。
思索间,阎芷已经重新站直身子,紧接着,赤脚玉足猛地靠近他的脸,象是要踹他一脚。
不过,也仅仅只是靠近,他没有真正地踹下去。
“我堂堂灾厄之主,还能被你指使上了?”
“等我力量恢复了,不止是你,整个九州,我都要统统复灭!”
语气高高在上,却又刻意控制着不高的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