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摊前。
阎芷的嘲讽并没有给陆悬带来任何影响。
反而是被陆悬三两句话给干沉默了。
真要说起来，还真是这个瞎子让他重见天日。
若是那时在归墟中，这个瞎子没把他封印在桃木剑里面的话…
自己则是会沉眠于那片虚无之中，等待着在九州的某次灾难之中重生。
而这一等，他也不确定会是多少岁月。
见阎芷不说话，陆悬也懒得再搭理他。
他发现这灾厄之主的话是真的越来越多了，逮到机会就叽叽喳喳个不停。
不过每次说不过他又会乖乖闭嘴，等着下次机会再跳出来。
感觉被关在归墟那么久，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直到傍晚，在陆悬准备收摊换地儿的时候，他的摊前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令陆悬也完全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
他面朝着摊前的人，脸上闪过意外之色。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了？”
一道淡淡人机感的声音和陆悬的声音同时响起。
在陆悬的心景中，一个身材娇小，留着一刀切短发，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带刀少女正站在他的摊子前。
“我来杀人的，刚好看到你。”
带刀少女那瓷娃娃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中带着些许麻木。
说着，带刀少女歪了歪头，带点疑惑道：“你眼睛看不见了吗？”
说完，她又自顾自地摇摇头，自言自语了起来，“不，应该看得见，不然怎么知道是我。”
对面，陆悬正皱着眉头面向身前这个自言自语的带刀少女，脸上带着一丝古怪。
他伸手在少女面前晃了晃，“你说完了吗？”
“啊？”
被陆悬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带刀少女一脸懵的抬起头，“说完了。”
“要不要算一卦？”
陆悬指了指旁边那根绣着“神算”二字的魂幡。
“算。”
带刀少女很是干脆地应了一声。
闻言，陆悬一乐，眯着眼睛笑道：“那感情好，你要算什么？我给你打12折！”
忽然，她好象是想起了什么，面无表情地低了低头，手指不断摩挲着手上的储物戒。
过了好一会人，她这才抬起头，伸出手，有些没底气道：
“那个，我只有……这么点了，够吗？”
说话间，她张开手，里面只静静地躺着半块灵石。
陆悬瞪大眼睛，虽然他看不见，但还是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这，你，够！刚刚好！”
脑子里一想到任务，陆悬立刻话锋一转。
从她手中接过带有一丝温度的半颗灵石，陆悬好奇道：
“不过你堂堂圣地弟子，怎么兜里会只剩半个灵石？”
带刀少女眨了眨眼，看起来有些麻木的眸子微微垂下，说道：“平时所有东西都有圣地提供……”
“我也不知道这一次会追杀这么久。”
“行吧。”
陆悬没有过多纠结，再次问道：“那你想算啥？”
带刀少女稍加思索，“就算算，我什么时候能杀到我追杀的那个人？”
“没问题！”
……
经过陆悬的一番捣鼓，将带刀少女唬得一愣一愣后，开口道：“两日内，你就能把他杀了。”
陆悬看着卦象，脸上闪过一丝狐疑。
看起来，怎么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闻言，带刀少女那淡漠的眼眸中出现了一点波动，点了点头道：
“好，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转身准备离去。
刚迈出半步后，又忽然止住身子，站在摊前一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模样。
“还有什么事吗？”
陆悬面朝着她，见她这副模样，似乎是还有什么心事。
“那个，你能借我点灵石吗？”
声音不大，落到陆悬耳朵里却是震耳欲聋。
啥？你说啥？你说你堂堂圣地弟子，要跟我借灵石？
带刀少女重新转过身来，那精致如瓷娃娃般的脸上微微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原先一直在中州执行任务，她压根完全没有意识到灵石的重要性。
这一次追杀到了听阳州，她总算是体验了一回没有灵石的窘迫了。
随身带点恢复灵气的丹药吃完后，自己再使用灵气的时候就都得小心翼翼。
消耗的灵气也只能缓慢恢复，完全不如丹药来的方便。
但丹药……又得灵石。
“啪。”
思索间，她将腰间的长刀取下，将它放在摊位前。
“我用这个抵押可以吗？等我有灵石了，我就回来找你拿回来。”
因为在她印象中，道宗的人都比较正直，她才敢把将这把刀放在这里。
不过，以后若是再执行任务，一定要多带些丹药和灵石了……
脑子里不由得浮出上次在东海归墟中，剑观仙拿出来的那百八十瓶丹药。
对！下次她就得带这么多！
见状，陆悬却是忽然笑了笑，将那把长刀移了回去，“没有兵器，别待会打不过你追杀的那个人？”
说话间，陆悬在从储物戒中拿出鼓鼓囊囊一袋子灵石，还有十来瓶恢复灵气的丹药同时递出。
“谢谢，那个人就是跑的快了些，我不用刀也能杀了他。”
带刀少女看着身前的灵石和丹药，十分诚恳地对陆悬道了声谢。
“我会来拿回我的刀的。”
天女的道侣，人挺好的。
难怪那么高冷的一个人会一直念叨着他。
心中的想法一闪即逝，带刀少女拿上灵石和丹药便转身快速离开，依然选择将刀留在了原地。
“啧啧，天阶灵刀啊，这么舍得。”
陆悬一把抄起摊位上的长刀，放在手中观摩了一下。
他对刀一直不咋感兴趣，看了一会儿，便把刀塞回了储物戒，抄起魂幡朝着其他地方走去。
日降月升，是夜。
夜深人静。
深幽的宅邸之中，陆悬盘坐于软榻之上，正缓缓地炼化着身前的儒心。
忽然，一点点灾厄之力出现在其中，转眼间将阎芷那曼妙的身影给凝聚了出来。
“怎么了？”
或许是感受到灾厄之力，陆悬停止炼化儒心，缓缓睁开灰浊的双眼。
灾厄之力褪去，露出那张完美无瑕的玉脸。
“奇怪，我感受到了天府的气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