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人,你方才?”
唐国公世子最先反应过来,他出身不凡,知道的要比罗彬、张瑜多。
毕竟天下修士虽不少,但且不说成仙者寥寥无几,便是能修炼出阳神的也是万中无一,绝大多数修士甚至连阴神都修炼不出来,只会些粗浅道术,和普通凡人差别不大,但若真的要让他们和普通凡人一起讨生活,却又是万万不肯的,所以他们往往会靠着些道术成为达官贵人的门客。
唐国公出身显赫,投到唐国公门下的门客自不在少数。
虽说这些门客大多数都是些花架子,说是会法术,倒不如说是变戏法的,但有真才实学的也不在少数。有门客可穿墙而过,有门客可钻入土中,如鱼入水,还有门客可使枯木逢春。
昔年打仗,这些门客帮了唐国公不少忙。
但他从未见过许仙方才那么惊艳的一剑。
一剑破云宵。
如此惊艳的一剑,他府中门客没有一个可以做到。
甚至加在一块儿,怕也远远不如。
难道这才是皇帝派遣他做钦差正使的原因?
“早年游历江湖,拜得异人为师,学了些奇技淫巧,不值一提。”许仙淡淡一笑,收回倚天剑来。可惜让那妖怪跑了,这些个飞禽化形的妖怪最麻烦。
正面战斗的能力怎样不说,一个个逃跑起来都是专业的。
“这绝非奇淫技巧,乃仙人术也!”唐国公世子当即道。
这一剑若是出现在战场上的话,所能取得的战果必定出乎意料。
原本因为许仙的身份,他对许仙便躬敬有加,此刻更是多了几分巴结的意思,心中暗暗决定,不惜一切,和许仙打好关系。
“确乃仙人术,不知许大人从何处学来?”灵海禅师惊讶地看着许仙。
要说这里谁最惊讶的话,不是别人,是他。
那一剑,他挡不下。
而在许仙出手之前,他甚至都没有感应到许仙是个修士。
这份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想到刚才,自己竞然想要收许仙为徒,灵海禅师心中便是一阵羞愧,好在未曾说出口,否则当真是丢脸丢大了。
“此乃小事,方才那妖才是大事,从方才来看,那妖怕是已经渡过一次天劫,修为在我与禅师之上。方才是他不曾注意我,一门心思都在禅师身上,我暗中偷袭,以有心算无心,这才伤了他,但未曾留下来,他来日卷土重来,必是做好准备,到时我们不一定护得住这舍利子。灵海禅师,修为高深,可知那妖来历?”许仙道。
作为一名儒家君子,许仙主张以和为贵,将自己所有的敌人全都斩杀,只剩下与自己和善的人。那妖贪图舍利,而许仙不能失去舍利,二者矛盾不可调和,那就只能送他归西。
而要斩杀对方,先要知道对方的底细。
抡语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
早上知道去他家的路,他晚上就可以死了。
那现在,许仙起码得知道去他家的路。
灵海禅师闻言,眉头却不禁皱起,一脸为难道:“许大人所言有理,但老僧这些年在太原斩妖除魔,太原附近的妖魔早被老僧降服,也不知这妖魔从何处而来?”
他的修为和龙虎山修出了阳神的张志常在伯仲之间,虽不得大道,难以成仙,但在人间,却属顶尖高手。
毕竟度过一次天劫的地仙,已很少在人间现身,纵然没有前往三山的福分,也往往隐居于洞天福地之中他和张志常一样,都觉得自己在人间所向披靡,遇妖斩妖,遇魔除魔。
哪里想到,还有这样的高手?
不过一招,他就败下阵来。
“禅师不知?”许仙闻言,微微皱眉,那比想象中的要麻烦一些。
这斩妖除魔,总是对症下药,事半功倍。
若不知对方底细,反倒可能事倍功半。
毕竟主动进攻,这是到了人家地盘上。
“确实不知这太原为何会出现这么厉害的妖魔,这舍利子固然是宝物,但对妖魔而言,不仅无益,反而有害,也不知这妖魔想要夺走舍利做什么。”灵海禅师老脸上浮现出几分苦恼的神情。
他也想早日除了那妖孽。
毕竟舍利子是从他佛寺里出去的,关系重大,若是献给天子,天子欢喜,他成佛寺必水涨船高,再上一层楼。
可若是出了差错,没送到,他这成佛寺怕是就要被拆了,他或许能逃走,但这寺中的僧侣绝难幸免。但太原附近没有这么厉害的妖魔,必是外地来的。
“既如此,这舍利子,我便先带走了,以防老妖去而复返,成佛寺难以应对。”许仙闻言道。“这”灵海禅师闻言,面上露出迟疑之色,这舍利子是他成佛寺的镇寺之宝,从不外借。“如此最好。”唐国公世子闻言,当即点头,抢先一步答应下来。
方才所见,许仙的实力比灵海禅师还要高。
如今妖魔虎视眈眈,那么将舍利子交给实力更强的许仙保管,无疑更加安全。
而且许仙是钦差,东西交给许仙保管,哪怕将来真的不幸,出了差错,那他们唐国公府也有托词。“那便劳烦许大人了,只是等法会开始的时候,还请许大人将舍利子放回,由我等为其诵经。”灵海禅师稍稍思考后,也答应下来。
横竖是献给当今天子的宝物,在寺中也供奉不了几日。
不过是提前交到许仙手中罢了。
“禅师放心,我会保护好舍利,也会将定期将舍利子交还,只是也劳烦禅师多打听下那妖魔的踪迹。”许仙道。
“分内之事,老僧必竭力打探。”灵海禅师道。
“有劳。”许仙淡淡一笑,将舍利子收起,然后同唐国公世子告别,与罗彬、张瑜二人一起返回驿站。唐国公世子同许仙告别后,则马不停蹄地回到唐国公府,将今日发生的事,告知唐国公。
“你说今日有妖魔来袭想夺走舍利子?许仙有体内飞出一柄宝剑,修为还在灵海禅师之上?你确定没看错。”
听完自家大儿子的回报,原本老神在在的唐国公面上不禁露出惊讶的神情。
“没有看错,许仙确实有修为在身,我看比郑叔叔还要厉害,一剑破空,白虹贯日,堪称无双。”唐国公世子道。
“若是能胜得过灵海禅师,自然在郑怀之上。”唐国公道,郑怀,他府中修为最强的门客,已修出阴神。
世间修士但凡修出阳神,便堪称在世真仙,各有妙法延年益寿,不会供人驱使,而是受人尊敬。故而似他这样的国公,通常是在府中供养着阴神级别的修士,然后和修出阳神的修士打好关系,出钱出力地为他们修建道观、寺庙。
灵海禅师的修为比郑怀高,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曾想许仙竟然还是个修士,真是奇哉怪哉,照郑怀所说,修出阳神的修士,大多远离官场,以免招惹因果,怎地他倒是不惧?”唐国公困惑道。
“父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孩儿觉得这并非是值得我们深究的事,关键在于许仙强大,可以护持舍利,徜若舍利子真被妖魔夺走,许仙固然有罪,父亲您怕也要被陛下问罪。”唐国公世子严肃道。“我儿所言有理。”唐国公闻言,面上露出欣慰之色道,“此事的确不必深究,道士做官的也不在少数,像茅山的三茅真君便是如此,关键是能护持佛宝,佛宝不能出事,至少不能在太原出事。”“父亲说的是,所以孩儿认为,我们应当努力交好许大人。”唐国公世子道。
“你说的有理,你这就去请许大人来,设家宴。”唐国公道
不同昨日的接风洗尘,那是公事,家宴,代表的是唐国公府对许仙的看重。
“是。”唐国公世子点头应下,又想起一事,道,“父亲,二弟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和小四一起关在后院,也是真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跑到成佛寺去,昨日那阵仗,他若是万一出个什么事,为父都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谈到自己那个儿子,唐国公便一脸恼怒道。“父亲宽心,二弟自幼聪慧,经此一遭,想来也得到了教训,日后定当收心。”唐国公世子笑道。“他若是能有你一半稳重,我就放心了。”唐国公无奈摇头。
而唐国公府后院的李济并不知道自己的父兄正在讨论他,当然,就算他知道的话,也不会当回事的,因为他现在一门心思的都是许仙教他的武功。
比他之前所学的都要复杂许多,但也强大许多,他沉浸其中,神采奕奕,拳出有风。
而在他旁边还有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衣着华丽,然而却显得瘦弱,不象是国公府出身的,而象是难民家的孩子,面黄肌瘦,此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济的动作,良久之后,似模似样地跟着李济一起练了起来,猛地一拳打出,一尺外,一座假山果然崩塌。
李济吓了一大跳,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四弟,我去,什么鬼?
而返回驿站的许仙眉头忽然一皱,感觉到元神之中的菩提树忽然又诞生了一个果子,果子当中冒出大鹏鸟的模样,许仙一惊,心道我何时与大鹏鸟有因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