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太阳,和幽州的,确实没什么不同。
一样的刺眼,一样的,让人看不清底下人的脸。
李冲站在那里,从那张被他掀翻的龙椅旁站了起来。他一动,整个大殿里跪着的人,身体都跟着抖了一下。
那股子压力,不是装出来的,是实打实的。是三十万大军的马蹄踏出来的,是太极殿内外流淌的鲜血浸出来的。
他没去看那个已经傻了的侄儿李隆基,也没多看一眼靠在柱子上,眼神怨毒疯狂的太平。
他的目光,落在了底下,那跪了一地,乌压压的文武百官身上。
尤其是最前面的几个,清河崔氏的崔玄??,范阳卢氏的卢怀慎,荥阳郑氏的郑从谠……五姓七望,大唐的顶梁柱,也是大唐骨头里最大的蛆虫。
刚才,就是他们,带头跪自己,想把自己捧成一个新的傀儡。
现在,他们跪得更低了,头都快埋进地砖里,生怕自己看见他们。
想得倒美。
“都起来吧。”
李冲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敢动。
起来?王爷您没说笑吧?现在这情况,谁敢起来?起来是想第一个死吗?
崔玄??这些老狐狸,心里把算盘打得噼啪响。琅琊王这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真的宽宏大量?
不可能。
看看地上李多祚的脑袋,看看殿外那些黑洞洞的盔甲,谁信他宽宏大量谁就是傻子。
“怎么?”李冲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本王的话,不管用了?”
“臣等不敢!臣等不敢!”
崔玄??反应最快,他一把年纪,磕头的动作却比谁都利索,咚咚作响。
“王爷息怒!我等罪孽深重,不敢起身!求王爷降罪!”
他这一喊,后面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求王爷降罪!”
“求王爷降罪!”
声音倒是挺齐,挺有气势。
李冲看着他们,心里觉得好笑。
这就是大唐的朝堂,这就是天子脚下的股肱之臣。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忠诚?不存在的。他们只忠于自己家族的利益。
“降罪?”李冲慢慢地踱步,走下丹陛。
他每走一步,前面跪着的人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一下。
“本王要是真降罪,今天这太极殿里,还能剩下几个人?”
他走到崔玄??面前,停了下来。
崔玄??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他能感觉到,李冲的目光,就象刀子一样,刮在他的头皮上。
“崔尚书。”李冲叫他。
“老……老臣在。”崔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刚才,是你带头,劝本王‘忠君爱国’的吧?”
“老臣……老臣……”崔玄??的脑子飞速旋转,想找个借口。
“老臣是怕王爷您被奸人蒙蔽,一片赤诚,绝无他意啊王爷!”
“是吗?”李冲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转过身,看向所有人。
“本王今天,就定个新规矩。”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以前的那些事,谁对谁错,本王懒得去翻旧帐。”
听到这话,不少人心里松了口气。这是要……大赦天下?
“但是,”李冲话锋一转,“从今天起,从现在起。”
他伸出一根手指。
“本王说的话,就是规矩。”
“谁要是觉得,本王的规矩不好,可以提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本王,很民主。”
他说着民主,可他身后站着的裴行俨和那些幽州铁骑,手里的刀可一点都不民主。那刀口上,还沾着血呢。
谁敢提意见?谁想死?
“王爷英明!”
“王爷说得对!早就该立新规矩了!”
“我等,誓死遵从王爷的规矩!”
马屁声,此起彼伏。
李冲没理会这些。他走到龙椅前,看着瘫在上面的李隆基。
李隆基象是感觉到了什么,慢慢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神采,是恐惧。
“皇……皇叔……”
“从今天起,你不是皇帝了。”李冲直接说道。
李隆基身体一震,象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朕……我……”
“你还是李隆基,但不再是唐玄宗。”李冲看着他,“这皇宫里,有个甘露殿,地方清净,适合修身养性。你就去那里,替大唐的列祖列宗,好好祈福吧。”
不是杀,不是废,而是……圈禁。
让他活着,让他看着自己怎么把这个国家,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皇叔……你……”李隆基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冲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怨毒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太平公主。
“太平。”
太平公主冷笑一声,她扶着柱子,慢慢站直了身体。输了就是输了,她太平公主,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李冲,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在这假惺惺的。”
“杀你?”李冲摇了摇头,“太便宜你了。”
他转头,对裴行俨说道。
“裴将军。”
“末将在!”
“传令下去。”李冲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将太平公主,押入囚车。”
“将其名下所有罪证,尤其是贩卖人口,残害少女的罪状,写成告示,贴满长安城!”
“明日午时,押赴西市,当众问斩!”
“在行刑之前,让袁天罡,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把她的罪行,一条一条,都念清楚!”
“本王要让她,死在所有被她害过的人的唾沫里!”
轰!
这个命令,比刚才杀一个崔玄??,还要让人震惊。
当众问斩一个公主?还是权倾朝野的太平公主?还要把那些肮脏的罪行,全都念出来?
这是要把皇室的脸面,放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啊!
太平公主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不怕死,但她怕这种死法!
她一生骄傲,自比武则天,她怎么能忍受,象一个最低贱的囚犯一样,被万民唾骂,然后屈辱地死去!
“李冲!你敢!”她发出凄厉的尖叫,“我是公主!我是太宗的孙女!你不能这么对我!”
“公主?”李冲笑了,“你贩卖那些少女的时候,想过她们也是别人的女儿吗?”
“你强占良田,逼得百姓家破人亡的时候,想过他们也是大唐的子民吗?”
“现在,你跟我讲你是公主?”
李冲挥了挥手。
“带下去!”
“是!”
两名幽州铁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疯狂挣扎的太平公主。
“李冲!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这个乱臣贼子!纂位之徒!”
她的咒骂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殿外。
大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所有官员,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太狠了。
这位琅琊王,手段太狠了。杀人,还要诛心!
李冲处理完这两个人,才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崔玄??。
“崔尚书。”
“老……老臣在。”崔玄??感觉自己快尿了。
“你刚才说,你罪孽深重,求本王降罪?”
“是……是……”
“好。”李冲点点头,“本王,就成全你。”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帐册。
正是从太平公主的产业里,搜出来的那一本。
他随手翻开一页。
“贞元十四年,秋。清河崔氏,以次充好,将一批发霉的陈米,卖给朝廷,充作幽州军粮。致使幽州三千将士,在与契丹人作战前,集体腹泻,战力大损。那一战,我幽州军,阵亡一千三百馀人。”
李冲的声音很平淡,象是在念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这话听在裴行俨和他身后的幽州将士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唰!”
裴行俨和他身后的所有将士,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滔天的杀气,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直冲崔玄??!
那一千三百个兄弟,是跟他们一起喝酒吃肉,一起上阵杀敌的袍泽!他们死在了契丹人的刀下,可他们真正的死因,竟然是……因为吃了发霉的军粮?
而卖这批军粮的,就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
“崔玄??!”裴行俨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刀,已经举了起来。
崔玄??吓得魂飞魄散,他能感觉到,那股杀气,几乎要把他撕碎。
“不……不是我!王爷!这不是我干的!是……是族里的管事,是他自作主张!我不知情啊!”
他疯狂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不知情?”李冲合上了帐册。
“这笔生意,你清河崔氏,获利二十万贯。帐目上,有你崔玄??的亲笔签名。”
“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情?”
李冲的声音,依旧平淡。
“裴行俨。”
“末将在!”
“杀了他。”
“不要!”崔玄??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然而,已经晚了。
一道寒光闪过。
崔玄??的脑袋,冲天而起。
鲜血,溅了旁边范阳卢氏家主卢怀慎一脸。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让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狐狸,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太极殿上,血流成河。
血。
温热的,带着一股子腥气的血,溅了卢怀慎满头满脸。
他整个人都傻了。
崔玄wei,清河崔氏的家主,那个昨天还跟他一起喝茶聊天,商量着怎么在新朝中为家族牟取更大利益的老伙计,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太极殿上,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颗脑袋,咕噜噜滚到了他的脚边,那双死不暝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啊——!”
卢怀慎再也绷不住了,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两腿一软,瘫在了地上。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官袍。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官场争斗,比这更阴险的手段多得是。可他从没见过这么杀人的。
不审,不问,不给辩解的机会。
一本帐册,一句话,一颗人头。
这哪里是杀人,这是屠宰!
琅琊王李冲,他不是在清洗朝堂,他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就是规矩。顺他者昌,逆他者,死!
卢怀慎的崩溃,象是一根导火索。
“噗通!”
“噗通!”
跪在他身后的那些世家官员,一个个都瘫了下去。胆小的,直接就吓晕了过去。胆子大点的,也是面如金纸,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们原以为,李冲就算再强势,也终究是李唐宗室,他要坐稳江山,就离不开他们这些世家门阀的支持。改朝换代,无非就是换个皇帝,他们这些掌握着土地、人口、知识的世家,永远都是不可或缺的。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他们想错了。
这位琅琊王,根本没打算跟他们玩什么权术平衡的游戏。
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他要砸碎他们这些旧世界的掌控者,创建一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新秩序!
李冲看着眼前这群丑态百出的“国之栋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跟这些老狐狸讲道理?没用。他们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跟他们谈利益?更没用。他们的贪婪,永远没有尽头。
对付他们,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怕。
让他们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只有怕了,他们才会听话。
“裴行俨。”李冲的声音再次响起。
“末将在!”裴行俨一甩刀上的血,声如洪钟。杀了崔玄??这个害死他袍泽的元凶,他只觉得念头通达,看李冲的眼神,更加狂热。
“把崔玄??的脑袋,挂在承天门上。”李冲淡淡地吩咐,“就挂三天。让长安城的百姓都看看,通敌叛国,残害忠良,是个什么下场。”
“是!”裴行俨拎起崔玄??的脑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大殿里,血腥味更浓了。
李冲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瘫在地上的官员。
他的视线,落在卢怀慎的身上。
卢怀慎一个激灵,象是被蝎子蛰了一下,连滚带爬地磕头。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范阳卢氏,对大唐,对王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忠心耿耿?”李冲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害怕。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帐册。
卢怀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是轮到我了。
“贞元十三年,春。范阳卢氏,与突厥颉利可汗暗中交易,以一万匹上等蜀锦,换取突厥战马三千匹。而后,将这三千匹战马,高价卖与朝廷,充入羽林军。一进一出,获利五十万贯。”
李冲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把锤子,砸在卢怀慎的心上。
勾结突厥!
私自与外族交易战马!
这两条罪名,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不是的!王爷!这是污蔑!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蔑!”卢怀慎疯狂地嘶吼着,他知道,他要是不辩解,下场就跟崔玄??一样。
“污蔑?”李冲晃了晃手中的帐册,“这上面,不仅有你范阳卢氏商号的印章,还有你和颉利可汗使者来往的亲笔信。需要本王,拿出来,让你当众瞻仰一下吗?”
卢怀慎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亲笔信……
他想起来了。
当年做这笔生意的时候,为了表示诚意,他的确给对方写过一封信。可那信,怎么会……怎么会落到李冲的手里!
不良人!
是了,一定是不良人!
这个无孔不入的特务机构,这把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刀!
卢怀慎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然而,李冲却没有象刚才那样,直接下令杀了他。
他只是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卢尚书,你觉得,你该死吗?”
卢怀慎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不杀我?
他脑子飞速转动,求生的本能让他抓住了一丝希望。
琅琊王连杀两人,已经立威。他或许……或许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不想把五姓七望,全都逼到对立面。
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典型!一个主动“配合”的典型!
想通了这一点,卢怀慎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重重地,一个头磕在地上。
“臣,该死!臣罪该万死!”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涕泪横流。
“臣,被猪油蒙了心,犯下滔天大罪!臣,愧对陛下,愧对大唐,更愧对王爷!”
“但求王爷,看在范阳卢氏,也曾为大唐出过力的份上,饶过卢氏一族。臣,愿以死谢罪!并且……”
他一咬牙,豁出去了。
“臣,愿说服范阳卢氏,献出名下一半的田产、商铺,充入国库,以赎万一之罪!”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献出一半的家产!
那是什么概念?
范阳卢氏,传承数百年,家产之丰厚,富可敌国!一半的家产,足以让国库充盈数年!
这卢怀慎,为了活命,真是下了血本了!
其他几家的家主,脸色都变了。
他们看着卢怀慎,眼神复杂。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或许,这才是唯一的活路?
李冲看着卢怀-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一半?”他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卢怀慎心里一咯噔。
嫌少?
这位王爷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不不不!”他连忙改口,“是七成!不!八成!王爷!范阳卢氏,愿献出八成家产!只求王爷给卢氏上下,留一条活路!”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要能活命,别说八成,就是要他把整个范阳卢氏都送出去,他也愿意!
李冲终于笑了。
“卢尚书,是个聪明人。”
他把那本记录着卢氏罪证的帐册,随手扔在了地上。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今天起,你这个吏部侍郎,就别当了。回家,好好反省吧。”
“另外,你刚才说的话,本王记下了。”
“八成家产,三日之内,本王要看到地契、房契,还有银票,送到户部。少一文钱……”
李冲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谁都懂。
“是!是!臣遵命!臣遵命!谢王爷不杀之恩!谢王爷不杀之恩!”
卢怀慎如蒙大赦,拼命地磕头,额头上的血和地上的血污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活下来了。
他终于活下来了。
虽然代价是惨重的,但只要人还在,范阳卢氏的根就还在。钱没了,可以再赚。官没了,可以再当。
只要,能活下去。
李冲处理完卢怀-慎,目光再次扫向其他人。
荥阳郑氏的家主郑从谠,太原王氏的王圭,等等……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心惊胆战。
他们知道,该轮到他们了。
“郑尚书。”
“臣在!”郑从谠一个哆嗦。
李冲又拿出了一本帐册。
郑从谠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王爷!不必念了!臣,有罪!臣,愧对列祖列宗!荥阳郑氏,愿献出八成家产,以赎前罪!求王爷开恩!”
他学得很快。
他看明白了,今天,就是一场割肉大会。
谁割得快,割得狠,谁就能活。
谁要是还抱着侥幸心理,想讨价还价,那崔玄??的脑袋,就是下场!
“王尚书呢?”李冲看向太原王氏的王圭。
“臣……臣也献!太原王氏,也献八成!”王圭哭丧着脸喊道。
“还有我们博陵崔氏!”
“赵郡李氏,也献!”
一时间,大殿之上,哭喊声、表忠心声,不绝于耳。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财如命的世家大族,此刻,为了活命,争先恐后地,开始变卖家产。
那场面,要多荒诞,有多荒诞。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真是个笑话。
他想了多少办法,费了多少心机,想从这些世家手里,抠出一点钱粮来充实国库,都比登天还难。
他们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哭穷,叫苦,甚至联合起来,对抗皇权。
可现在呢?
李冲,只杀了两个人。
就让他们,乖乖地,把几百年积攒的财富,吐出了大半。
原来,对付他们,就这么简单?
李隆基看着那个站在殿中央,一脸平静的皇叔。
他突然觉得,或许,让李冲来当这个皇帝,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疯了吗?
他可是皇帝!
李冲看着这群痛哭流涕,争相献产的官员,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八成?
他要的,可不止八成。
他要的,是他们的全部!
他要砸碎这个旧的,由门阀世家掌控的利益格局,创建一个真正由皇权主导的,中央集权的大唐!
“很好。”李冲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既然诸位大人,都如此深明大义,本王,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
“献产之事,就这么定了。三日之内,交割清楚。”
“另外,”他话锋一转,“本王还有第二个规矩。”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从即日起,所有世家门阀,豢养的私兵、部曲,必须全部解散,就地改编,纳入十六卫。”
“各家府上的兵器、甲胄,也必须全部上缴,由兵部统一封存。”
“本王给你们七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