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茂彰突然中毒身亡,死状凄惨。
王兵随后神秘失踪,不知去向。
刚到家、正抱着姨太太准备亲热的陈墨恭,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房门就被人猛力踹开——鬼丸直人带着特务科的一众手下破门而入,二话不说就将他控制住。
完全不清楚发生何事的陈墨恭,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押送回警局。直到进入审讯室,亲眼看到口吐白沫、早已断气的万茂彰,他才隐约明白自己可能陷入了一场阴谋
他绝不相信是王兵下的毒,但眼前的局面却让他百口莫辩,所有证据都似乎指向了他。
就在他离开警局的时候,秦海刚去找高山元司汇报。
秦海并未直接指认万茂彰与敌特有联系,却在言辞中不断暗示、旁敲侧击,将嫌疑引向某些人。
他强调,那批二手军火规模庞大,足以装备五十多人,这种量级的交易,不是流向红党游击队,就必然与金陵方面的特务有关。
汇报尚未结束,就传来王兵同样被毒杀的消息。
两人立即下楼找到杨洋询问,得知王兵不久前曾进入过审讯室——如此一来,凶手不是王兵,就极可能是杨洋。
进一步调查显示,陈墨恭在下班前曾去过地牢,虽未进入审讯室,却与王兵私下交谈多时。
而王兵离开后并未回家,常去的几个地方也不见人影。
最终,在码头办事的小野与和田称,曾看见王兵在附近出现。
诸多线索交织在一起,很容易令人推测,万茂彰之死与陈墨恭脱不了干系。
“经查,万茂彰死于氰化物中毒。一个被吊在架子上半死不活的人,若不是有人强行灌毒,绝无可能中毒身亡,陈科长,是你怂恿王兵动手的吧?”
审讯室内,陈墨恭被牢牢绑在椅子上无法动弹,正对着的,就是万茂彰冰凉的尸体。
高山元司与秦海在一旁静听,负责审讯的,是特务科科长鬼丸直人。
陈墨恭背后颇有势力,一般人无权直接审他,即便是鬼丸直人也无法擅自抓捕。
整个警局,唯有高山元司才有这个权力。
被缚于椅上的陈墨恭内心愤懑,却难以辩白。
他盯向秦海的目光锐利如刀,恨不得当场将其刺穿。
他渐渐想通,这一切恐怕都是秦海精心布下的局,意在扳倒自己,以争夺科长之位。
“高山长官,我请求与您单独谈一谈。”
陈墨恭并不笨,面对如此被动的局面,他绝不能屈打成招。
他必须拖延时间,等待上面的人介入。
此时与高山元司单独沟通,将事情原委说清,才是最优策略。
高山内心其实也对陈墨恭涉案存疑。
共事多年,他对局中每个人的背景心知肚明。
单就陈墨恭担任“白手套”这一身份,他便不太可能通敌。
否则牵涉到上层人物,无疑是自寻死路。
“你们先出去。”高山元司朝秦海与鬼丸直人看了一眼,说道。
秦海与鬼丸对视一瞬,相继转身退出。
为避嫌,秦海故意走到一旁的条凳边坐下,从怀中取出烟盒,递给鬼丸一支。
鬼丸不便远离,于是守在门口,如同门神,既显示配合,也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两人默然不语,相隔数步,各自抽烟沉思。
烟雾缭绕之间,秦海脑中迅速推演审讯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审讯室内,秦海和鬼丸刚刚离开,随着门被轻轻关上,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陈墨恭和高山元司两人。
陈墨恭立刻迫不及待地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陈述出来,没有丝毫保留,不仅详细描述了事件经过,还特意强调了王兵的言辞和细微的表情变化,力求让高山元司能够全面了解情况。
高山元司听完后,沉吟片刻,随后语气平静地反问:“你的意思,是说秦海在故意诬陷你?”
陈墨恭立刻用力点头,语气急促而坚定:“是的,长官!秦海一直对我怀恨在心,而且他一直觊觎我的位置,想要取代我。如果把我弄走,他将是最大的受益者,这件事除了他,还能有谁?”
高山元司眉头紧锁,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陈墨恭身后缓慢踱步,显然是在仔细思考整个事件的逻辑和可能性。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再次提出疑问:“可那王兵确实和万老板有勾结,这一点又该如何解释?”
陈墨恭急忙回答:“长官,王兵不是已经逃跑了吗?既然他选择逃跑,那就说明他并没有真正下手啊。”
高山元司若有所思,继续追问:“你的意思是,如果王兵真是凶手,他就不会选择逃跑,而他逃跑是因为害怕,而不是因为实施了投毒?”
陈墨恭连连点头,语气更加肯定:“是的,长官,这正是我的意思。王兵根本没有必要去杀人,他逃跑只是因为担心自己被牵连进去。”
从这一角度分析,高山元司内心是认可这种说法的。
实际上,在鬼丸前去抓捕陈墨恭之前,高山元司已经单独审讯过杨洋。
杨洋的供词非常清淅,他详细描述了王兵先是假装询问审讯室何时能空出来,随后与杨洋闲聊,还递烟并塞了钱,试图查看供词中关于自己的记录。
虽然杨洋没有让他看具体内容,但还是透露了记录中的一些细节。
王兵因此猜测自己可能会被陈墨恭推出来顶罪,于是决定提前逃走。
事实也的确如此,陈墨恭并未按照事先的约定去找上层求助,而是直接回家,完全置王兵的生死于不顾。
无论那批军火是否与王兵有关,直接负责人都是王兵,而陈墨恭与此事毫无关联。
如果王兵确实有罪,那他死有馀辜,陈墨恭自然不会插手。
如果王兵无罪,最多也就是被审讯一番,不至于丧命或受到降级处分,陈墨恭就更没有理由插手了。
陈墨恭心里很清楚,在这件事上,明哲保身、置身事外才是最佳选择。
王兵作为陈墨恭的亲信,自然非常了解自己上司的为人,提前逃命在逻辑上完全合理。
不过,说王兵是下毒者也没有错,毕竟他的逃跑行为让他成为了第一嫌疑人。
这里可以进一步分为两种可能性:其一,王兵与万老板私下确实有问题,因担心东窗事发而选择逃跑。
其二,王兵就是真凶,因此逃跑。无论如何,他的行为都表明他确实存在问题。
现在的内核矛盾在于,陈墨恭虽然缺乏明确的动机,但他确实下过地牢并与王兵私下交谈过。
至于他们谈话的具体内容,是否真如陈墨恭所说那样,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
单凭一面之词,显然无法作为确凿的证据。
高山元司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为难:“陈科长,我当然是信任你的,但这件事确实非常棘手。你下地牢与王兵私下交谈,没有人能证明你们谈话的具体内容,这让我们很难办啊。”
陈墨恭情绪激动,立刻发誓:“高山长官,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这件事绝对与我无关。如果是我下的命令,我宁愿断子绝孙!”
听到如此毒的誓言,高山元司瞥了一眼腕表,感觉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停下了踱步。
脚步缓缓停在审讯室中央,声音低沉地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这句话实际上是在暗中点醒陈墨恭,希望他能明白当前的处境,并作出正确的选择。
然而此时陈墨恭的内心完全被自己的靠山所占据,满心以为背后有人撑腰,根本没有领会到高山元司话语中隐含的警示与深意。
他略显急切地回答道:“长官,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清楚了,现在只恳求您能够公正处理这个案子,千万不要被秦海的一面之词所蒙蔽。”
高山元司听罢,微微皱起眉头,鼻子不自觉地动了几下,仿佛在思索什么。
最终,他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背起双手,默然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走到门口,他轻轻关上厚重的铁门,随后对守在外面的鬼丸和秦海低声嘱咐道:“我还有些事务需要回办公室处理,在我回来之前,你们不要采取任何行动,保持现状即可。”
听到门外走廊传来的交谈声,陈墨恭心中一阵窃喜,暗自思忖高山元司果然也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得罪他背后的势力。
这些年来,他不断向上打点、进贡的那些钱财,如今看来并没有白费,关键时刻确实发挥了作用。
陈墨恭心中感叹,若不是早早铺好了这层关系,恐怕今天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