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越是复盘,越是心惊。
他们发现,李卫民的许多招法,尤其是那些让他们当时感到别扭、意外甚至觉得“有问题”的棋,在事后冷静分析下,往往都指向了更深层、更优的局面。
有些思路完全跳脱了当下的棋理框架,如同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启示,精妙、高效,却带着一种非人的、极度理性的冷酷美感。
“这这有些招法,简直非人力所能及。”
年轻的赵国龙听得心旌摇荡,忍不住喃喃道,“感觉不像是人在下棋,倒像是像是有一本来自未来的棋谱,被他完美地演绎了出来。”
他这话无意中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胡龙华目光深邃,缓缓道:“或许,这就是真正的‘棋感’通神吧。卫民老弟的棋,不拘泥于定式,不盲从于经验,每一步都直指局面最核心的要点。这种能力旷古烁今。”
霍先生虽然棋力不及众位大师,但见识超卓,听着众人的分析与惊叹,看着那一张张棋盘上留下的玄奥轨迹,对李卫民的评价不禁又拔高了几分。
此子不仅技艺超群,其棋路中所蕴含的这种超越时代的“先知”般的洞见,才是真正可怕又可敬的地方。
这一夜的复盘,持续了许久。
众位大师和他们的弟子们,如同挖掘一座刚刚发现的巨大宝藏,每一局棋都反复推敲,每一次非常规的招法都引起激烈讨论。
他们从最初的震惊、疑惑,逐渐变为深深的叹服和收获的喜悦。
许多思路被打开,许多陈旧的观念受到冲击。
可以说,李卫民这八盘棋,如同一阵强劲的新风,吹进了略显沉闷的棋坛,带来的启迪是巨大而深远的。
后来,这些棋局中的精华部分,特别是那些堪称“鬼斧神工”的非常规妙手、颠覆性构思,被精心整理出来。
因其招法精妙算度深远,想象力天马行空,宛如鬼神之作,被收录进了当时正在编纂的《象棋鬼手百局》一书,并占据了相当重要的篇幅。
后世无数棋手研习这些棋谱时,无不被其中蕴含的深邃算路和神鬼莫测的想象力所震撼,李卫民之名,也因此更加神秘而崇高。
因其棋风灵动如仙,算路深邃如魔,招法神鬼难测,竟与近代传奇棋手“棋仙”钟珍相提并论,被棋坛并称为 “南仙北谶” ——钟珍棋风飘逸似仙,李卫民棋路则如谶语般精准预见未来,玄奥难明。
就在众人沉浸于棋局奥妙之时,李卫民已悄然退到包厢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高度集中的精神一旦松弛,排山倒海的疲惫感便涌了上来,他闭目靠在椅背上,眉心微蹙,额角还有未擦净的细汗。
一双微凉而柔软的手,忽然轻轻按上了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压起来。
指腹带着令人舒适的微凉,揉散了那紧绷的胀痛,带来一阵轻松。
李卫民有些讶异地睁开眼,侧头望去,只见朱林不知何时已坐到了他身侧,正专注地为他按摩着头部。
她微微倾身,几缕发丝垂落,身上传来淡淡的、好闻的清香,那双平日里清澈甚至有些清冷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温柔的关切。
见李卫民看来,朱林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唇角弯起一抹极浅却动人的弧度,声音轻柔:“舒服吗?我在家时,常这样替我父亲按摩,他总说能解乏。”
她的手指纤细却有力,穴位拿捏得恰到好处,那份细致与体贴,与她平日略显清冷的外表形成了微妙的反差,却更显得动人。
“很舒服,谢谢。”李卫民放松身体,诚实地享受这难得的照料,疲惫的脸上露出舒缓的神色,“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看你累得厉害。”朱林的声音低了几分,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刚才真的很了不起。” 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钦佩、震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喜欢?
这时,秦沐瑶也捧着杯温水和一小碟切好的苹果,有些笨拙地凑了过来。
她小脸微红,似乎不太习惯做这样照顾人的事,但眼神却亮晶晶的,满是真诚:“李李卫民同志,喝点水,吃点水果吧。” 她小心翼翼地将水杯递到李卫民手边,又举着果碟,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李卫民心中温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用牙签扎起一块苹果,对秦沐瑶笑道:“谢谢你,沐瑶同志。你也忙了一晚,坐下歇歇吧。”
秦沐瑶这才如释重负般在旁边坐下,看看李卫民,又看看正在为他按摩的朱林,脸上露出有些羡慕又替他们高兴的单纯笑容。
包厢一角,棋局复盘讨论得热火朝天;另一角,却是难得的宁静温馨。
李卫民闭目养神,感受着额角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按压和两位女子真诚的关怀,连日来的奔波、紧绷的神经,似乎都在这静谧中缓缓溶解。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或沉浸棋局,或享受片刻宁静之时,变故陡生!
主位上的霍先生正与身旁的杨官林笑着说话,脸色却突然一白,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额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
他捂住心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朝一旁歪倒下去!
“霍先生?!”
“霍老!”
惊呼声四起,离得最近的杨官林和王家良骇然伸手去扶,却已慢了半拍。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已如猎豹般从沙发处弹射而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李卫民竟已跨越数米距离,后发先至,在霍先生身躯即将触地前的一刹那,稳稳地将其托住,缓缓放倒在厚实的地毯上。
其速度之快,动作之敏捷,再次让所有人瞳孔一缩——这速度,比猎豹还快啊!
“霍先生!霍先生!” 李卫民单膝跪地,扶住霍先生的上半身,连声呼唤。
霍先生脸色发青,呼吸急促,一手死死攥着胸前的衣襟,另一只手费力地摆了摆,艰难道:“药药”
“药!快拿药!” 王家良急声大吼。
霍先生的随从早已吓得脸色惨白,闻言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皮包中翻出一个小药瓶,颤抖着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又有人递上温水。
李卫民协助着,小心翼翼将药片送入霍先生口中,助其和水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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