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搞到了?”马芊芊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略带崇拜地看着对面的男生。
东郭锦高傲地抬起白皙尖俏的下巴,及肩长发散落向后,露出左耳上一颗红色水钻耳钉,男生好像不经意地用手撩拨了一下戴着耳钉的耳垂,眯起眼看着女孩:“宝贝,这回相信了我没骗你吧。这场音乐会可是莉拉?卡特第一次搞全球巡演,这票很难买的哦。你看座位,二楼前排,至少也要四位数才能拿到这个位置。宝贝,我答应你的事我办到了,那你是不是也该履行承诺了?”
捏着演唱会的入场券,马芊芊有点为难:“我虽然编程不错,可是我不是你们社团的,我们计信社算跟你们社团一向不对付,我去小机房会不会引人怀疑呀?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找你本社团的人比较方便。”
东郭锦立马摇头:“肯定不行,我社团的人现在都巴望着这个项目能获奖呢,这个时候找本社团肯定没人帮我。”说完,东郭锦又凑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女生的胳膊:“芊芊,好芊芊,你就帮我一次嘛,你看你上次编程获奖,庆功宴我还专门去给你捧场了呢,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马芊芊有点喜欢东郭锦,见他这样低声下气哀求,心里有点小得意,想了想说:“好吧,我试试。这事儿对我本身不算难,但你们社团最近都在忙着赶工,机房几乎二十四小时有人,我得瞅机会才行。”
“没关系,只要在他们上交项目之前去搞都可以。我只要他们拿不出东西来就行。这事儿要成了我定有重谢!”
请李和平到校园讲述川军当年抗战事迹的当日,社长张鸣翔带领着陈霏雨和肖北等科技社的几个项目研发骨干,一起来到了李和平的家中,来和孟响一同接李和平前往大学校园。
负责社团活动的校领导知道这事后,认为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一次活动,也表示了大力支持,专门把学校多媒体阶梯教室借给科技社使用,还有几位学校的老师,对抗战时期的历史感兴趣也专门过来旁听。科技社所有社员全部参加,别的社团同学也有好多过来旁听的,整个阶梯教室坐了个满满当当,现场好不热闹。
李和平由孟响等人陪着走进现场时,热情的掌声马上响起来,连李和平也吃了一惊。
李和平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学生娃来听抗战那时候的旧事,他原以为这些老掉牙的东西,在现在这些穿着时尚、思想前卫的学生娃的心里,早已经是过时的、老掉牙的,却没想到有这么多年轻的孩子还惦记着已经被时间掩埋入历史的英雄。
走向讲台的时候,李和平热泪盈眶,为父亲,也为当年付出过血与泪的伟大川军。
抬起手,轻轻地扶了一下面前的话筒,李和平说:“先前,听小孟响说今年是抗战胜利八十周年纪念日,他们社团想做一个跟川军抗战有关的游戏,要请我来当啥子顾问。我说我都这样一把年纪喽,我连游戏都不会耍还给你们当啥子顾问哦。可是孟响娃儿跟我说,这个顾问不是叫我指导他们做游戏,是叫我给大家摆一摆当年川军出川抗战的事,让同学们对那段历史加深一下情感,我说讲这个可以。于是,我就来了。我原先想的是跟几个学生娃儿些坐在一起喝喝茶,摆摆龙门阵就对了。万万没有想到,现场居然来了这么多学生,还有学校的领导和老师,把这样大的一个会场全部都坐满了。说句心里话,刚才走进来的时候,一看到你们,我就哭了。我不是为我自己哭的,我是为当年的川军英雄们哭的,为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们的后辈子孙还这样深深地铭记着他们,缅怀着他们而感到高兴。我是喜极而泣。”
说到最后,李和平再次抑制不住声音颤抖,热泪一下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孟响赶紧跑上台给老爷子递纸巾,倒茶水,现场再次爆发起了热情的掌声。这次的掌声比刚才还要高,还要久,就连直播屏幕前的姜创公司的全体员工、蓝天河,也全都感动得热情鼓掌。
这长久的掌声献给来到大学校园的李和平,更像献给为用热血换来今日美好生活的川军战士。
“我老汉儿是一名川军战士,他是很幸运的川军战士,因为他活着回来了。身为他的晚辈,我有幸接触到了一些老汉儿当年抗战时期遗留下来的物品,还有他亲口对我讲述的抗战时期的过往,和他与他战友们的一些经历。我今天主要把老汉儿当年抗战的亲身经历,以及他在川军部队里的生活讲给大家。另外我还带来了一些他身后留下的遗物,比如他的退役证明书,这些东西证明了他曾经真实经历过抗战那段特殊的岁月,同时也是咱们川军出川抗战保卫祖国的历史证据。
说这些的同时,李老爷子把一本小册子轻轻地放在桌面上,册子的纸张已经泛出了明显的岁月痕迹。这是父亲的退役证明书,还是民国时期的东西。李和平的手轻轻抚摸在上面,好像抚摸着父亲的手。他语气平和地,轻声地开始了讲述。
“我听说你们的游戏是从川军的死字旗开始,这面死字旗你们已经不陌生,它的正中央是个大大的‘死’字,死字的左右各有一段文字,写着:国难当头,日寇狰狞。国家兴亡,匹夫有分。本欲服役,奈过年龄。幸吾有子,自觉请缨。赐旗一面,时刻随身。伤时拭血,死后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这一段文字,后来就成了咱们川军先烈们的座右铭,也成了整个川军精神的象征。不过说到这面死字旗,我老汉儿当年还真的亲眼见过这面死字旗”
太平镇,原本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它位于湖北枣阳县北面,刚好处在鄂豫两省的交界位置,北边接河南省的唐河县湖阳镇,东面连着鹿头镇,南邻枣阳县城,西面近杨垱镇,这地方是鄂北通往豫南的要道,也是枣阳东北方向的防御要点与撤退路线上的关键节点。
邓锡侯率领的川军第四十五军一二七师在此奉命设防,师长就是参与过滕县保卫战的陈离师部。陈离在滕县保卫战中,主力主要防守滕县外围的界河、南沙河、张庄等阵地,与王铭章将军的第122师部协同布防,狙击日军南下。在南沙河激战中,陈离右腿负重伤却仍坚持带兵,滕县保卫战后陈离奉命驻防湖北,便是驻守在随县、枣阳、大洪山、襄樊这一带。
一二七师部曾驻老河口,防线与新四军第五师接壤,期间多次支援新四军,并与其联合作战。
此番一二七师驻扎太平站,主要任务是驻守交通要道,正面狙击日军第十一军第三师部。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下达指令,命令十一军以主力部队突破中国军队随枣防线,彻底消灭由李宗仁负责指挥的第五战区主力部队,进而威胁襄阳、宜昌,打通日军向西挺进的通道。这一次日军投入兵力约3万余人,配备重炮、坦克及航空兵支援,兵分三路向随县、枣阳、桐柏山方向发起进攻。
这其中的第三师部,是日军整个十一军装备最精良的师部。
日军第十一军第三师部此番负责攻打的太平镇,就坐落于枣阳平原的南面。
太平镇是平原加低矮的丘陵地貌,这使得本地物产极其丰富,小麦、水稻、玉米、棉花皆适宜种植,良田四季常绿。因有低矮丘陵环绕,更有果树沿山而栽,是一片水草富饶的沃土,同时也是豫南日军南下枣阳的必经通道,更是中国军队掩护主力撤退、阻敌合围的关键阵地。
一排排川军士兵手里快速挥舞着铁掀,在加速赶抢时间构筑防御工事。川军现在已经不是刚出川时候的模样,这支部队身经百战,精神如铁,悍不畏死,在全体抗日的中华大地上扬出川军铮铮如铁的军威。川军用火热的鲜血和血肉长城一次次捍卫重要关隘、运输公路,同时也换来了一些军需装备,尽管依然简陋但毕竟挣回来了一些物资。但是所有的川军战士心里都清楚,等待他们永远都是最难打的仗和最硬的敌人。因为就连小日本的指挥官一听说面对的是川军部队,也会派最精锐的部队前来应战。
“现需要往历山阵地送一份重要资料,途中要经过鬼子的驻防,哪个愿意与通讯连的战友同往?”127师282旅687团2营3连连长赵崇德站在自己的营地上询问。
此时已近中午,许多将士都有些疲惫,三三两两靠在防御坑道里休息。同样挖了一上午防御工事的刘存富仍正在埋头躬身全力挥舞手里的铁锨,他身边是李常安和江二牛。江二牛已经干不动了,跟不远处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战士坐在地上聊天,李常安也觉得有些累,直起腰身歇口气,只有刘存富一个人还在挖,他挖的工事长宽都严格按照部队的要求,非常标准。李常安看了看刘存富,往手心吐了两口涂抹又躬下身继续干活。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赵崇德的命令,两人都直起身,李常安还没反应过来呢,刘存富已经身板儿挺直地朝向赵崇德行了个标准军礼,大声说:“报告连长,我,刘存富愿意前往执行任务。那条路我走过,当时跟游击队的战友一起穿行过敌人的驻扎区域,我有经验。并且我认识字,能看懂指南针和地图。”
李常安没说话,看着刘存富。
“好,刘存富,你找个信得过的兄弟一同护送通讯兵前往历山阵地,路上注意安全,关键时刻一定保护好所带信件。”走到刘存富的面前,赵崇德边叮嘱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请连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刘存富军礼端正,站姿笔挺有力。
赵崇德满意地点了下头。刘存富对他印象很深,是不久前才归队的三位川军士兵之一,听闻了他们的班长死在了滕县保卫战的战场上,将士们对他们三人非常敬佩。询问清楚他们原先的编制,他们原来班所在的冯承义连和排长孙安国都在后来的战斗中牺牲了。刘存富他们提出的要求是重新归队就要去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里当兵,赵崇德当时也在场,他所领导的三连是个穿插连,平时跟大部队执行一般任务,特殊时候就执行特派任务,是个绝对的打硬仗的队伍,于是,赵崇德就把这三个人要到了自己的连队里来。
过后赵崇德找三人聊过天,发现这三人很不一样。尤其是刘存富和李常安,不光军规军纪能背得滚瓜烂熟,枪打得好,地图,指南针都会看,就连游击战也了解不少。更不得了的是三个人里刘存富还读过正经的学堂,有空就教另外两人认字,另外两个也愿意跟他学习,尤其是李常安学得又认真又快,人也聪明勤快。赵崇德心里清楚,这样的兵加以时日磨炼一番,定能成长成两名优秀的军官。赵崇德对这二人很器重,要过来后就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刘存富主动请缨,陪着他的自然是李常安。这次李常安没让江二牛跟着,马上就要到饭点了,李常安让江二牛留在大部队里跟着大家一起吃正顿饭,跟着他们还要挨到下午到了那边的目的地才有饭吃。小孩子长身体,正经吃饭很重要。
江二牛知道他们的部队刚换到这里驻守,一时半会儿不会走,也就没一起跟出来。
把通讯兵安全护送过鬼子的驻防区域,通讯兵还有另外的任务,就留在了厉山阵地那边,刘存富和李常安圆满完成任务,两人返回自己的部队。回程路上,李常安终于忍不住问:“存富娃,你莫不是有啥子心事?”
刘存富扭头看着李常安:“啥子心事?你看出啥了?”
“我看出你这次回部队跟从前不一样了。”李常安直言不讳:“往常你从不爱出头,就算我们几个想干啥你都要拦着。可是现在你却事事爱出头,啥活儿都抢在前面干,你从前绝不这样的。”
“是,我是变了。”刘存富低下了头,手轻轻地放在了腰间,在腰间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手掌下有个他日夜寸步不离身的小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