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司祭化身的黑红色流光彻底融入那搏动的黑色肉瘤,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令整片海域的空气都为之凝固。那三头深渊之子发出恐惧的哀鸣,本能地想要远离,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原地,成为这场自爆仪式的最后祭品。逐浪者号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
“来不及阻止了!”陈旦心头警兆狂响,那肉瘤中汇聚的能量层级,远超他目前所能镇压的极限!硬扛只有船毁人亡的下场!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不再试图防御或攻击那肉瘤,而是将四方碑的全部力量,连同刚刚初步成型的秩序循环,尽数灌注到脚下的逐浪者号中!
“巴尔!最大马力,深海潜航!”陈旦嘶声怒吼,同时一把拉住气息因过度消耗而有些萎靡的楚钰,“楚钰!用你的力量,包裹船体,引导我们下潜!”
老巴尔虽惊不乱,猛地拉下船舵旁一个隐藏的操纵杆!逐浪者号的船体两侧瞬间弹出如同鱼鳍般的金属翼板,船底符文亮起,整艘船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如同一条巨鲸,猛地扎向漆黑的海面之下!
与此同时,楚钰强提精神,蔚蓝的右眼绽放出最后的璀璨光芒!她双手虚按船身,潮汐之心与她共鸣,磅礴的海洋之力不再是攻击或防御,而是化作一层极其凝练的、流动的金蓝色水膜,将整艘逐浪者号严密地包裹起来!这层水膜不仅减少了海水的阻力,更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与“隐匿”特性,试图将船体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就在逐浪者号船尾刚刚没入水下的刹那——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海面上爆发!那颗黑色肉瘤如同一个小型黑洞般猛地收缩,继而释放出湮灭一切的能量冲击!天空被染成黑红色,海水瞬间被蒸发出一个巨大的空洞,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一切!那三头深渊之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被彻底汽化!距离较近的两艘黑帆战舰如同纸糊般解体,上面的教徒瞬间化为飞灰!
即使已经潜入水下数十米,并被楚钰的水膜保护,逐浪者号依旧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包裹船体的金蓝色水膜剧烈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船体本身更是发出令人心悸的断裂声,龙骨似乎都出现了裂纹!
“噗!”楚钰首当其冲,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包裹船体的水膜光芒骤减,几乎溃散。她刚刚苏醒,力量远未恢复,强行施展如此强度的守护,已是透支本源。
陈旦亦是七窍溢血,识海中四方碑剧烈震颤,四色光芒乱闪,刚刚建立的脆弱秩序循环差点崩毁。他死死咬着牙,将大地基座的承载之力催发到极致,如同胶水般粘合着即将解体的船体,同时引导极炎碎片的力量在船尾形成反向推进的火焰激流,抵消部分爆炸的冲击!
紫曜和霜也各展所能,龙息和冰墙在船体内侧形成第二道防线,抵挡着渗透进来的能量余波和猛烈的水压冲击。
这是一场与死亡赛跑的潜航!爆炸的冲击波在水中传递得更快、更猛烈!逐浪者号如同被投入滚筒的石子,疯狂地旋转、颠簸,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坠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毁灭性的冲击才渐渐减弱。船体不再剧烈翻滚,但依旧在强大的水压作用下,不断下沉。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船身符文和楚珏勉强维持的水膜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周围偶尔游过的、形态怪异的深海发光生物。
“我们……在哪里?”老巴尔艰难地爬回几乎散架的舵轮旁,看着完全失灵的罗盘和深度计,声音沙哑。几名水手不同程度受伤,所幸无人死亡。
陈旦搀扶着虚弱的楚钰,感受着她体内力量的紊乱和生命的微弱,心急如焚。他尝试感应四方碑,发现碑灵也因过度消耗而变得暗澹,需要时间恢复。怀中的兽皮碎片对远方的感应变得极其微弱,仿佛被厚重的海水和刚才的爆炸干扰了。
“不清楚深度,但我们必须上浮,船撑不了多久,楚钰也需要休养。”陈旦沉声道。
然而,就在他准备引导所剩无几的力量让船上浮时,楚钰却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臂。她抬起苍白的脸,那双异色的眼眸望向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海,左眼冰蓝,右眼蔚蓝深处那缕暗金光芒微弱却坚定地闪烁着。
“下面……有东西……”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确定性,“在……呼唤我……和潮汐之心……”
陈旦一愣,集中残存的灵犀之力向下探去。起初只能感受到无边的黑暗和沉重的水压,但渐渐地,在那意识感知的极限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古老的……水流脉动?那脉动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与流放碑座同源,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深邃”与“包容”意蕴的波动!
第五块碑座碎片?!而且很可能是与“海洋”或“深渊”相关的基座!
这个发现让陈旦精神一振,但旋即又被现实的困境压了下去。以逐浪者号现在的状态和楚钰的伤势,继续下潜无异于自杀。
“我们现在的状态,无法深入。”陈旦摇了摇头,理智占据了上风。
楚钰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她没有坚持,只是有些不甘地望了一眼下方的黑暗,随后闭上眼睛,全力调息,稳定体内躁动冲突的力量。
陈旦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四方碑残余的力量,配合紫曜的龙息,在船底形成向上的推力,同时让老巴尔调整还能工作的辅助鳍板,控制方向。
逐浪者号开始艰难地上浮。过程缓慢而压抑,每一秒都担心船体会彻底散架。周围深海的寂静和未知生物偶尔闪过的诡异光芒,更是让人心头沉重。
上浮了不知多久,周围的黑暗逐渐褪去,变成了深蓝色,隐约能看到上方透下的微弱天光。就在众人以为即将脱离险境时,霜突然发出警告:“有东西靠近!很大!速度很快!”
只见下方黑暗中,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磷光的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上浮,其体型远超之前的腐化鲸,所过之处,深海鱼群惊恐逃散!
“是深海巨兽!”老巴尔声音发颤,“我们被盯上了!”
刚刚经历爆炸和深潜,船体濒临解体,人员重伤,力量耗尽……此刻再遭遇深海巨兽,简直是雪上加霜!
陈旦看着那迅速逼近的庞大阴影,又看了看怀中虚弱不堪的楚珏和光芒暗澹的四方碑,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难道真要葬身于此?
就在这绝望之际,那深海巨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幽蓝的磷光聚焦在了楚钰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聚焦在她怀中那颗微微发光的潮汐之心,以及她右眼中那缕微弱的暗金光芒上。
巨兽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发出了一声低沉悠长、充满了古老韵味的鸣叫。那鸣叫声中,竟然带着一丝……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它围绕着逐浪者号缓缓游动了一圈,巨大的眼瞳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船体,最终,它再次发出一声鸣叫,调转方向,重新沉入了下方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危机,再次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除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更深的不解。楚钰身上,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为何连深海的古老巨兽都会对她表现出敬畏?
逐浪者号继续上浮,终于冲破了海面。久违的阳光洒在饱经摧残的甲板上,远处,风暴之眼的雷云依旧翻腾,但似乎比之前遥远了一些。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船需要大修,人员需要疗伤,而第五块碑座的线索,以及楚钰与深海的神秘联系,都指向了那片更加神秘、更加危险的海底深渊。
未来的路,依旧迷雾重重。而楚钰的苏醒,似乎只是揭开了更大谜团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