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冰髓权杖的霜语者首领话音落下,冰谷内的空气仿佛又寒冷了数分。数十名霜语者如同冰凋般肃立,灰白斗篷在蒸腾的寒雾中纹丝不动,只有他们周身散发的冰冷威压如同实质,与这片扭曲的冰火之地融为一体,形成强大的排斥力场。
陈旦上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位首领。他能感觉到这些霜语者实力不弱,尤其是为首之人,气息深沉如万载冰渊,绝不逊于之前在归墟之眼遭遇的湮灭主教。硬闯绝非明智之举。
“我们并无恶意,也非亵渎者。”陈旦的声音在灵犀之力的加持下,清晰地穿透蒸汽的轰鸣,传入每个霜语者耳中,“我乃流放碑座持有者,追寻‘永冻之碑’碎片而来,只为修复碑座,应对世间蔓延的腐朽之力。”
他刻意展现了一丝四方碑的气息,青、黄、蓝、红四色光晕在身后一闪而逝,那源自世界本源的秩序之力,让严阵以待的霜语者们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骚动。
“流放碑座?”首领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传说中的碑座……但那与吾等无关!此乃霜语者世代守护之地,镇压着‘炎魔之心’的余烬!永冻碎片是维持封印的核心,绝不容外人觊觎!速速离去!”
炎魔之心?陈旦与楚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恍然。难怪此地冰火交织,能量如此狂暴混乱,原来下方镇压着如此恐怖的存在!永冻之碑碎片的力量被用来构筑封印,这就能解释为何碎片气息如此清晰,却又被牢牢束缚在此地。
“若封印松动,炎魔之心破封,整个北境乃至大陆都将生灵涂炭!”霜上前一步,她的冰裔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与霜语者们的力量隐隐呼应,但更加纯粹、古老,“我们目的相同,皆为守护。或许,我们可以协助加固封印,而非争夺碎片。”
霜语者首领的目光落在霜身上,冰冷的神色稍缓,显然认出了她冰裔的身份。“冰裔的同胞……你的力量确实纯粹。但加固封印?谈何容易!”他摇了摇头,权杖指向下方翻滚的岩浆湖,“炎魔之心的余烬历经万年不仅未曾熄灭,反而在汲取地脉之力,愈发狂暴。封印已至极限,吾等倾尽全力,也仅能维持现状。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旦和楚钰,尤其是在楚钰那双异色眼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探究:“除非能找到更强大的冰系至宝替代碎片,或者……有外力能暂时压制炎魔之心的躁动,为加固封印争取时间。否则,动碎片,即是释放毁灭。”
局面陷入了僵局。取走碎片,可能导致炎魔之心破封;不取碎片,永冻之碑无法完整,对抗黑棘的力量便少了一环。
就在这时,楚钰轻声开口,她的海灵之瞳紧紧盯着祭坛上方的永冻碎片,以及碎片与整个封印大阵的能量连接:“首领阁下,如果……如果我们能暂时替代碎片,维持住封印的核心节点呢?”
众人皆是一愣。
楚钰继续道,声音空灵而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我感受到了,封印的核心在于‘极寒’与‘镇压’。永冻碎片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极致寒意,而祭坛和这些冰焰巨岩构成了镇压的阵法。若有人能提供不逊于碎片的极寒之力,并引导阵法运转,或许……能争取到短暂的时间,让你们取走碎片进行修复,然后再及时归还?”
这个提议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且不说谁能提供堪比永冻碎片的极寒之力,光是引导这座古老而狂暴的封印阵法,就非易事,一个不慎,就可能被阵法反噬或被炎魔之心的力量侵蚀!
霜语者首领眼中精光一闪,显然被这个提议触动,但更多的是怀疑:“提供不逊于碎片的极寒之力?谁能做到?即便是冰裔的王者,恐怕也……”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霜身上。
霜微微摇头:“我之力,源于自身,虽精纯,却无碎片的浩瀚与持久。”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陈旦身上。他体内,拥有冰核之源碎片!
陈旦感受着体内那蠢蠢欲动的冰核之力,又看了看下方那翻滚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岩浆湖,心中飞快权衡。风险巨大,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而且,若能成功引导这座封印大阵,对他理解和掌控冰核之源的力量,或许也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我可以尝试。”陈旦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硫磺味的空气,沉声道,“以我体内冰核之源为引,接替碎片维持核心节点。但需要你们全力配合,指引阵法运转,并在最短时间内完成碎片的取用和归还。”
霜语者首领死死盯着陈旦,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与能力。良久,他缓缓举起冰髓权杖,权杖顶端的蓝色宝石光芒大放,与整个冰谷的寒气产生共鸣。
“外来者,你的勇气令人惊讶。若你真有此能力,并立誓在事后归还碎片,霜语者一族,愿与你合作,共抗危机!”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决断,“但我必须警告你,接替节点的过程凶险万分,一旦失败,你将被阵法与炎魔之力共同撕碎,魂飞魄散!”
“我明白。”陈旦点头,眼神坚定。他看向楚钰、霜和紫曜,“等下需要你们护法,防止任何意外干扰。”
“放心,小子!龙爷我看着呢!”紫曜拍着胸脯。
霜默默握紧了冰晶长矛,站定方位。
楚钰则全力运转海灵之瞳,锁定着封印阵法的每一个能量节点:“我会引导你,找到最安全的连接点。”
协议达成,气氛反而更加紧张。霜语者们迅速变换阵型,围绕祭坛站定,吟唱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整个冰谷的寒气开始向他们汇聚。冰焰巨岩旋转的速度加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陈旦一步步走向祭坛,在楚钰指引的、能量相对平缓的一个节点盘膝坐下。意识沉入识海,全力沟通冰核之源碎片,同时,四方碑的秩序架构开始超负荷运转,准备协调可能出现的能量冲突。
他伸出手,按向那冰冷的祭坛符文。下一刻,一股浩瀚无边、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极致寒意,顺着他的手臂,猛然涌入他的身体!
接替节点,开始了!而下方岩浆湖中,那被惊动的“炎魔之心”余烬,似乎也感受到了封印的细微变化,发出了沉闷而愤怒的咆哮,暗红色的光芒猛地炽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