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gti总部的地下五层，比上面的停机坪冷了不止十度。
电梯门刚开，一股子消毒水混合着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地方不是普通干员能进的，连深蓝那种级别的老油条到了门口都得止步，只能眼巴巴看着林太玄一个人晃进去。
林太玄双手插兜，嘴里嚼着从食堂顺来的口香糖，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
全金属墙壁，防弹玻璃，到处都是闪烁的仪器灯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抱着数据板匆匆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边。”
一个冷淡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零站在一扇巨大的防爆门前，手里端着杯冒热气的黑咖啡。她今天换了一身更贴身的作战服，勾勒出的线条有些夸张，但那张脸上依旧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林太玄吹了个泡泡，啪的一声破了。
“长官，这么早就把我叫来，不会是想请我喝咖啡吧？”
他走过去，故意凑得很近，近到能闻见零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零没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转身在门禁上按了掌纹，厚重的防爆门轰隆隆打开。
“进来。”
门后是个空旷的靶场。但这靶场跟上面的不一样。尽头不是靶纸，是一块块厚度惊人的合金钢板，还有几辆报废的主战坦克。
房间正中央的台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长条箱子。
零走过去，把咖啡放在一边，手指在箱体上轻轻一点。
嗤——
气压释放的声音响起，箱盖弹开。
里面躺着一张弓。
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材质看不出是金属还是碳纤维，弓臂粗壮得有些吓人，两端的滑轮组复杂得像精密的钟表机芯。
“黑曜石原型机。”
零指了指那张弓，“哈夫克实验室的失败品。因为需要的拉力太大，没人能拉开，也没人能保证连续射击后的精度。本来打算销毁，但我看了你昨天的报告。”
她转头看向林太玄，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闪过一道数据流。
“试试。”
林太玄挑了挑眉，伸手把弓拎了起来。
沉。
起码有五十斤重。这哪是弓，简直就是举着个哑铃。普通人别说拉弓了，举着瞄准两秒胳膊就得废。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好东西？”
林太玄掂了掂，嘴角撇了一下，“看着像块废铁。”
零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太玄单手持弓，左臂平举。
这弓的设计确实反人类，握把粗糙，没有任何减震胶垫，纯粹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的冷兵器。
他右手搭上弓弦。那弦也不是普通的尼龙绳，而是一根极细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勒得手指生疼。
“两百磅？”林太玄估算了一下。
零摇摇头，“五百磅。起步。”
五百磅。
这数字要是传出去，那一帮玩复合弓的能吓死。正常猎弓七十磅就能射穿野猪，五百磅，那是用来射坦克的。
林太玄笑了。
“有点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背部肌肉瞬间绷紧。
开！
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吃力的表情。那张被判定为“无人可用”的黑曜石，在他手里顺滑得像个儿童玩具。
弓臂弯曲到一个恐怖的弧度，滑轮组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绞盘声。
满弦。
稳如泰山。
旁边几个原本在调试仪器的研究员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
这特么是人类？
这臂力得有多少？单臂几百公斤？
零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放下咖啡杯，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几个按钮。
“别急着得意。光有力气没用。”
咔咔咔。
靶场尽头，一辆报废的t-72坦克缓缓移动出来。正面的反应装甲虽然破旧，但依然厚实。
“箭在旁边。”
林太玄低头一看，箱子里还有一排特殊的箭矢。
箭杆是钨合金的，沉甸甸压手。箭头不是常见的三棱刺，而是一个钝头的圆锥体，上面刻着几道螺旋纹路。
“穿甲爆破箭。”零解释道，“箭头内置微型压电引信，撞击瞬间产生高温金属射流。这玩意儿一颗造价顶得上一辆轿车。”
“败家。”
林太玄吐槽了一句，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这一次，感觉不一样了。
钨合金箭矢的重量配合五百磅的拉力，那种蓄势待发的张力顺着手臂传导到全身。
这就是力量的延伸。
他眯起眼，视线锁定了两百米外的那辆坦克。
不需要瞄具。
他的眼睛就是最好的瞄具。
“崩！”
这一声弦响，不像是弓箭，倒像是一门小口径火炮在耳边炸开。
空气被撕裂。
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箭矢的飞行轨迹。只能看到一道黑线在空中一闪而逝。
下一秒。
轰！！！
远处那辆坦克的正面装甲上爆出一团耀眼的火光。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是一道橘红色的金属射流瞬间熔穿了钢板，钻进了坦克内部。
紧接着是殉爆，坦克炮塔被掀飞了几米高，重重砸在地上。
热浪滚滚而来。
整个地下靶场都在震动。
几个研究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数据板掉了一地。
林太玄保持着撒放的姿势，感受着弓身传来的余震。
“还行。”
他放下弓，揉了揉手腕，“就是震手。回头给我弄个减震器，不然这手废了谁给你们干活？”
零看着监控屏幕上那辆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林太玄。
数据爆表。
这一箭的动能，已经超过了部分反坦克榴弹步枪。
“这弓归你了。”
零淡淡地说道，“另外，你的评级已经上调。以后这种级别的武器库，你可以随意进出。”
林太玄把弓往肩上一扛，没急着走。
他几步走到零的面前，把那张大脸凑过去，盯着零的眼睛。
距离只有十公分。
这距离太暧昧，也太危险。
零皱眉，身体本能地紧绷，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你想干什么？”声音冷了几分。
林太玄没退，反而更近了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他在感知。
八九玄功运转，那双看似轻浮的眼睛深处，金光一闪而逝。
呼吸，心跳，血液流动，体温。
都有。
而且很真实。
心跳在加速，大概每分钟八十下，是因为紧张或者是警惕。血液流动的声音清晰可闻，带着人类特有的温热感。
不像是机器。
也不是那种纯粹的数据体。
如果是主系统，那种高维度的存在，哪怕是制造一个分身，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完美的生理模拟。那种东西应该是冰冷的、完美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规则集合体。
而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冷，但那是性格上的冷，不是物种上的冷。
她会紧张，会防备，甚至身上还有那股子淡淡的咖啡味和香水味。
主系统喷香水？扯淡呢，或者她们能更仿生的模拟人也不一定。
林太玄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了地。
看来这娘们真的只是gti的一个高层，或者是个背景深厚的土着，跟那个破系统没啥直接关系。
既然不是主系统，那就好办了。
能利用，能调戏，还能抱大腿。
“没什么。”
林太玄突然咧嘴一笑，往后退了一步，那种压迫感瞬间消失。
“就是觉得长官你今天的口红颜色不错，挺显白的。”
零愣了一下。
这混蛋……
刚才那种危险到极致的感觉，难道是错觉？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火气。
“无聊。”
零转过身，不想再看这张欠揍的脸，“拿着东西滚蛋。下午有新任务，别迟到。”
“得嘞。”
林太玄吹着口哨，扛着那把死沉的黑曜石弓，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喊了一嗓子。
“对了长官，下次这箭多备点。自己准备的话，我心疼。”
说完，也不等零发飙，这货直接钻进电梯溜了。
零站在原地，听着电梯门合上的声音，手指紧紧捏着咖啡杯的边缘，指节发白。
“疯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
但骂完之后，她又看向屏幕上那个恐怖的破坏数据，嘴角极其难得地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虽然是个疯子。
但确实是把好刀。
……
林太玄出了地下基地，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把那把黑曜石弓往背后的战术背包上一挂，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很有安全感。
这趟没白来。
不仅弄了把趁手的兵器，还顺便排除了一个隐患。
既然零不是主系统，那在这个世界里，他就少了一个需要时刻提防的顶级大boss。至于那个躲在暗处的真正主系统……
林太玄抬头看了看天。
蓝天白云，看似平静。
但他知道，那双眼睛肯定还在某个地方盯着。
“慢慢玩。”
林太玄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等老子把这三角洲捅个底朝天，看你还能不能藏得住。”
就在这时，兜里的战术终端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深蓝。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坐标。
“速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