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门刚关上。
麦晓雯就把林太玄按在那张粉色的电竞椅上。
这椅子是她平时调试各项数据用的,上面还带着俩猫耳朵,林太玄这么大一坨坐上去,看着怎么看怎么违和。
“别动!千万别动!”
麦晓雯把那个巨大的急救箱拖了过来,那是真的拖,箱子比她那两条细胳膊加起来都沉。
哗啦一声。
箱子扣开了,里面的瓶瓶罐罐撒了一地。
止血钳、绷带、碘伏、甚至还有一瓶芸楠白药气雾剂,跟摆地摊似的铺满了地板。
林太玄翘着二郎腿,看着这丫头跟无头苍蝇一样在地上乱爬,捡这个丢那个。
“我说,你能先歇会儿吗?”
林太玄从兜里摸出根烟,刚想点上,就被麦晓雯一把夺过去扔进了垃圾桶。
“伤员不能抽烟!”
这丫头凶巴巴地瞪着眼,眼眶还是红的,肿得跟俩核桃似的,看着既可怜又好笑。
她手里抓着一把大剪刀,那架势不像是要剪衣服,倒像是要给林太玄做绝育手术。
“把手抬起来!我要剪袖子了!”
麦晓雯拿着剪刀比划着,手抖得厉害。
林太玄一看这架势,头皮发麻,这丫头完全就不会处理伤口。
这件风衣虽然破了点,好歹也是他在系统商城里花了哈夫币买的限量款,要是让这手残丫头剪了,那真就成破烂了。
“停停停!把剪刀放下!”
林太玄赶紧抓住她的手腕,把那把危险的凶器拿走扔到一边。
“我自己脱行了吧?你这笨手笨脚的,别回头没给我治好,先把你自己给捅个窟窿。”
“那你快点啊!流了这么多血,再不止血就要休克了!”
麦晓雯急得直跺脚,眼泪又要往下掉。
她是真怕。
刚才在直升机上,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见林太玄那条胳膊全是黑红色的血痂,看着就像是肉都被炸烂了一样。
林太玄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误会闹大了。
他站起身,三两下把那件破破烂烂的风衣扒了下来,随手扔在椅背上。
接着是里面的黑色战术背心。
最后,他赤着上身站在灯光下。
“来,睁大你的熊猫眼好好看看,伤口在哪?”
林太玄摊开双手,还在原地转了一圈,全方位展示自己的身体。
麦晓雯手里抓着一卷绷带,正准备往上扑,结果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双本来就肿的眼睛瞪得溜圆。
没有伤口。
别说那种深可见骨的刀伤枪伤了,就连个擦破皮的地方都没有。
那身精壮的肌肉线条分明,皮肤上虽然沾了不少血迹,但那都是干涸在表面的血痂。
随着林太玄的动作,那些血痂扑簌簌往下掉,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古铜色皮肤。
“这…这怎么可能?”
麦晓雯傻眼了。
她明明看见那把大口径步枪对着他扫射,明明看见那个怪物一样的典狱长拿着枪托砸他。
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这丫头不信邪。
她扔下绷带,凑过去伸出手指头,小心翼翼地在林太玄胳膊上戳了戳。
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
又用指甲刮了刮那一层血痂。
掉了。
底下皮肤光溜溜的,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你看,我就说那是别人的血吧。”
林太玄看着这丫头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怎么着?没看见我缺胳膊少腿,你还挺失望?”
麦晓雯没说话。
她绕着林太玄走了两圈,最后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大腿看。
“你看哪呢?流氓啊你?”
林太玄赶紧把腿往回缩了缩。
麦晓雯抬起头,一脸严肃。
“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
“你一定是用了某种内功心法把伤势压住了!”
这丫头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写!高手受了内伤表面看不出来,其实五脏六腑都碎了,全靠一口真气吊着!”
林太玄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脑回路,不去写玄幻小说真是屈才了。
“对对对,我现在经脉寸断,丹田破碎,马上就要七窍流血而亡了。”
林太玄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
“你要是再不睡觉,我就真要被你气得走火入魔了。”
麦晓雯撇了撇嘴,虽然理智告诉她林太玄确实没受伤,但刚才那种恐惧感还没完全消散。
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也不嫌凉。
“我不困。”
她倔强地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
哈——
一个巨大的哈欠就打了出来,眼泪花子都挤出来了。
这丫头本来就熬了一宿没睡,又经历了刚才那种大场面的惊吓,这会儿精神一放松,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身子也开始摇摇晃晃,随时都要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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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玄看着她这副死撑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软。
这傻白甜,虽然有时候挺烦人,但确实是真心实意在担心自己。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这种傻子不多了。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扔在桌角的通讯器又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深蓝色的盾牌标志。
林太玄挑了挑眉。
这老小子,消息倒是挺灵通,这就来慰问了?
他伸手捞过通讯器,按下接听键。
深蓝的全息投影弹了出来。
这回那老小子脸上带着笑,虽然笑得跟哭似的难看,但好歹是笑了。
“林太玄!干得漂亮!”
深蓝一上来就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刚才前线的战报我都看了!你是真牛啊!一个人就把格赫罗斯给打跑了?那可是哈夫克的王牌!”
“我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gti没人!”
林太玄把通讯器拿远了点,嫌他吵。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不会就是为了打电话来夸我两句吧?”
他可不信深蓝这种老狐狸会这么闲。
果然。
深蓝咳嗽了两声,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确实有个事儿。”
“明天上午九点,在西区的‘自由港’,有一场新人选拔大会。”
“那是几个中立势力联合举办的,说是为了给势力输送新鲜血液,其实就是为了瓜分那些潜力股组建的势力。”
林太玄听得直打哈欠。
“选拔大会?那关我屁事?我又不是星探。”
他对这种菜鸡互啄的场面一点兴趣都没有。
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睡会儿觉。
“你先别急着拒绝。”
深蓝压低了声音,那副墨镜在灯光下反着光,透着一股子算计的味道。
“根据我们的线报,这次选拔大会有点猫腻。”
“阿萨拉那边的残党,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地下组织,都派了人混进去。他们好像在找什么特殊的人。”
“特殊的人?”
林太玄来了点兴趣。
能让阿萨拉那种疯子都惦记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行吧。”
林太玄懒洋洋地答应下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去散散心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没什么乐子,我可不保证会不会把场子给砸了。”
深蓝在那头擦了擦汗。
他太了解这祖宗的脾气了。
砸场子那是基操,只要别把天捅个窟窿就行。
“只要你能把那个特殊人才带回来,或者是搞清楚阿萨拉到底想干嘛,随便你怎么折腾。”
深蓝倒是想得开。
反正只要林太玄肯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事。
至于过程嘛……暴力点就暴力点吧,反正这世道本来就不讲道理。
“挂了。”
林太玄懒得再听他啰嗦,直接切断了通讯。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噜声。
林太玄低头一看。
麦晓雯那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自己身边睡着了。
她蜷缩成一团,怀里还抱着那个药箱的一角,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点晶莹的口水。
睡得跟死猪一样。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要观察伤情,结果这会儿雷打不动。
林太玄摇摇头,站起身走过去。
他蹲下身,伸手在那丫头脑袋上揉了一把。
那一头白毛软软的,手感确实不错,跟摸猫似的。
“真是个傻子。”
林太玄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嫌弃。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稍微一用力就把这丫头打横抱了起来。
这丫头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抱在怀里软绵绵的一团。
麦晓雯在睡梦中感觉到了动静,哼唧了两声,也没醒,反而本能地往热源处蹭了蹭,把脸埋进了林太玄那个赤裸的胸膛里。
口水直接蹭了他一身。
“我靠……”
林太玄身体僵了一下,差点没把她扔出去。
算了。
跟个睡迷糊的傻子计较什么。
林太玄叹了口气,把她抱到床上,动作粗鲁地往那一扔。
咚。
床垫弹了两下。
麦晓雯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呼呼大睡,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别动我的兔子”、“太玄大笨蛋”之类的话。
林太玄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只露出那个乱糟糟的脑袋。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
雨停了。
初升的太阳照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太玄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个所谓的“自由港”的方向。
看着床上那坨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白毛团子,林太玄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睡觉是真不老实,被子踢了一半,一条腿大剌剌地挂在床沿上,嘴边还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哈喇子,也不知道是梦见啃猪蹄了还是梦见吃炸鸡了。
“心真大。”
林太玄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想了想,又折了回来。
他从桌上扯了张皱巴巴的草稿纸,那是麦晓雯写废的代码,拿起笔刷刷刷写了两行字。
“哥去拯救世界了,醒了自己点外卖,哈夫币在抽屉里,别饿死在屋里。”
写完,这货也不管会不会把人弄醒,直接把纸条往麦晓雯脑门上一贴。
啪。
麦晓雯哼唧了一声,伸手挠了挠脸,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那张纸条就这么随着她的呼吸一飘一飘的。
“这都能睡得着?你是猪精转世吧?”
林太玄撇撇嘴,这也就是自己心善,换个人早把这丫头扔出去喂丧尸了。
他转身出门,动作轻得像只猫,咔哒一声把门带上。
外面的空气还带着雨后的潮湿味,混合着远处海风吹来的咸腥气,让人精神一振。
林太玄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件拉风的长款风衣昨晚报废了,全是窟窿眼和血腥味,穿出去容易被当成变态杀人狂抓起来。
他现在穿的是一套从系统商城里随便兑换的黑色运动卫衣,下身一条工装裤,脚踩一双高帮战术靴。
看着跟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浑身上下透着股清澈的愚蠢劲儿。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昨晚一个人单挑了整个海上监狱,还把哈夫克的王牌典狱长给打自闭了?
“这就叫大隐隐于市。”
林太玄双手插兜,嘴里叼着根刚拆封的棒棒糖,晃晃悠悠地往西区走去。
深蓝说的那个“自由港”,离这儿不远。
那是几个中立势力搞出来的缓冲地带,不管是官方的gti,还是地下的黑帮,甚至是那些流浪的拾荒者,都能在那儿混口饭吃。
还没走到地方,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那边传来的喧闹声。
真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办庙会呢。
林太玄溜达着进了场。
好家伙。
这哪是选拔大会啊,这简直就是个人才批发市场。
巨大的广场上搭满了各种各样的棚子,五颜六色的旗帜迎风招展,到处都是人头攒动。
大喇叭里的声音震得人脑瓜子嗡嗡响。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黑鲨佣兵团招人了!日结工资!包吃包住!只要你敢拼,别墅靠海不是梦!”
“铁血安保公司急招保镖!要求体格健壮,抗击打能力强!有抚恤金!”
“高价收购二级甲!有多少要多少!骗子死全家!”
林太玄嚼碎了嘴里的糖块,一脸看乡巴佬进城的表情。
“啧啧啧,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一边走一边看来往的人群。
大部分都是些面黄肌瘦的流浪者,希望能找个势力投靠,混口饱饭吃。
也有不少穿着像样装备的自由佣兵,昂着下巴,一脸傲气地在各个摊位前挑挑拣拣。
“让让!让让!别挡道!”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带着几个保镖横冲直撞地挤了过来。
那胖子脖子上挂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暴发户。
他正好撞在林太玄肩膀上。
林太玄纹丝不动,那胖子反而被弹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卧槽!”
胖子揉着肩膀,瞪着一双绿豆眼就开始骂街。
“你不长眼啊!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吗?”
旁边的保镖立马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手都摸向了腰间的家伙。
林太玄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胖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撞疼了?”
胖子一愣。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人看到这阵仗不该吓得跪地求饶吗?
“废话!老子肩膀都要碎了!你特么是铁做的啊?”
胖子骂骂咧咧地上下打量了林太玄一眼。
穿得普普通通,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估计也就是个来碰运气的穷小子。
“小子,看你这穷酸样也是来找活干的吧?”
胖子眼珠子一转,突然换了副嘴脸。
“正好,老子这儿缺个抗包的苦力。看你这身板还挺硬,以后跟着我干,一个月给你五百哈夫币,怎么样?是不是感动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