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废墟，时空错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世界只是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昊寂站在原地，衣袍洁白，不染尘埃。
百丈之外，陈十三踉跄跌出。
胸口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金色血液狂喷。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何时抬的手。
“太慢。”
昊寂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像是在评价一只爬得太慢的蚂蚁。
“你的速度，跟不上我的思维。”
他对着陈十三，五指虚握。
方圆百丈，光线瞬间消失。
那片空间不是被挤压，而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生生从画卷上抹去。
绝对的黑暗。
绝对的虚无。
“操！”
陈十三骂了一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逃不掉。
那就撞碎它！
《玄元归藏功》疯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漩涡，不退反进，一头撞向那吞噬万物的黑洞。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天地。
那是血肉之躯在与法则硬撼。
陈十三的皮肤寸寸崩裂，又在金光中强行愈合。
“有点意思。”
昊寂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以吞噬对抗虚无，你触碰到了‘道’的门槛。”
他另一只手随意抬起，指向虚空。
没有任何征兆。
世界变成了灰白色。
风停了。
飞溅的血珠悬停在半空，像一颗颗红宝石。
远处凤溪瑶焦急的脸庞，定格在一个狰狞而绝望的瞬间。
唯有一柄光剑，无视了静止的时间，慢条斯理地刺向陈十三的眉心。
必杀。
在被剥离的时间里，陈十三就是案板上的肉。
光剑触及眉心皮肤。
刺痛感传来。
陈十三那双被定格的眸子里，突然炸开两团金色的烈火。
浩然剑心，燃！
这不是气，不是力。
是老子不服的意！
“在老子的地盘，玩时间暂停？”
一声怒吼，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响。
咔嚓！
灰白色的世界裂开一道缝隙。
时间重新流淌。
陈十三猛地偏头。
光剑擦着脸颊划过，带起一串焦黑的血肉。
剧痛钻心。
但他笑了。
“妈的，差点就交代了。”
陈十三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湿透脊背。
这哪里是战斗。
这是在跟一个随时能修改游戏代码的g互殴。
“意志撼动法则”
昊寂眼中的光亮越来越盛，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把你解剖后，神魂一定很美。”
他挥手。
星河倒挂，亿万星辰砸落。
陈十三天刑剑倒转，剑尖点在星河最薄弱处，一击崩碎。
昊寂弹指。
大地化作岩浆火海，无数枯爪抓向脚踝。
陈十三脚踩《凌波微步》，在火尖上起舞，险象环生。
神都废墟成了昊寂的试验场。
他站在原地，动动手指便是天灾。
陈十三像条落水的疯狗，疲于奔命。
“不行！十三会被耗死！”
远处，“人间号”上，凤溪瑶指甲嵌入掌心。
赵凛月凤眸含煞，却无能为力。
这是维度的碾压。
战场中央。
陈十三再次避开一道空间裂缝，左臂袖管空荡荡，半截手臂不翼而飞。
极限了。
气血枯竭，神魂震荡。
硬拼必死。
唯一的胜算，是那个被炸毁的万灵归墟大阵。
那股逆乱的“人间毒素”，已经顺着地脉，钻进了昊寂的骨髓。
他在等。
等毒发。
“喂，神主大人。”
陈十三突然停下，任由一道雷霆劈在大日琉璃体上，炸得皮开肉绽。
他喷出一口黑血，脸上却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欠揍的笑。
“打了半天，你一步都不敢动。”
“是不是肾虚啊？”
昊寂那张万古不变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激将法，低级。”
“是吗？”
陈十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得张狂且狰狞。
“你号称神主，执掌天地。”
“可你脚下的土，你吸的每一口灵气，都那是死人的血泪。”
“你靠吃人维持强大，靠剥削彰显神威。”
陈十三缓缓举剑。
剑尖，直指昊寂眉心。
“你借天地大势压我。”
“可你问过没有”
“这天地，他娘的愿不愿意借给你？！”
轰！
话音落地。
陈十三身上燃起赤红烈焰。
不是真气。
不是神力。
那是烟火气！
是京城菜市口，屠夫张三剁骨头时的吆喝！
是包子铺老王起早贪黑蒸出的热气！
是凤溪瑶燃烧寿元时，作为母亲的决绝！
是石敢当、王大刚战死时，那股子不退半步的犟劲！
是赵凛月背负国运，压弯了脊梁也不肯跪下的傲骨！
是苍黄大陆亿万蝼蚁，刻在骨子里，对这狗屁神权最原始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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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人间来，身负众生愿！”
火光中，陈十三的身影模糊，却巍峨如山。
“以我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是向前，挥剑。
这一剑，斩出的不是剑气。
是七情六欲。
是爱恨情仇。
是滚滚红尘！
昊寂的瞳孔猛地收缩。
危险。
足以致命的危险。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僵硬。
体内那股被压制的反噬之力，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彻底暴走！
“噗——！”
昊寂张口，喷出一大蓬金色的神血。
原本完美无瑕的神躯，瞬间溃烂，黑气缭绕。
内忧外患。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红尘洪流，撞上自己的“寂灭领域”。
没有惊天巨响。
只有冰雪消融。
纯粹法则构筑的领域，在这股充满了“人气”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昊寂那张脸上，愕然且费解。
天刑剑刺破护体神光。
停在了他的眉心前。
只差一寸。
剑气吞吐，刺破皮肤，一滴金血顺着鼻梁滑落。
天地死寂。
陈十三浑身浴血，手在抖，剑在鸣。
他赢了。
凡人，把神逼到了悬崖边。
昊寂低头看剑，又抬头看人。
他眼中的恐惧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嘴角上扬，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以众生为薪柴，点燃自我之道”
“这就是第八境的路？”
他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死死盯着陈十三。
“凡人。”
语气不再冰冷，充满了一种看同类的欣赏。
“你点醒了我。”
“作为奖励”
昊寂抬手，无视眉心剑锋，手掌轻轻按在陈十三肩膀。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轰！
无法抗拒的伟力爆发。
陈十三连人带剑，如炮弹般被轰飞，砸穿了三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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