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全能之花的最后一丝光晕渗入刻耳刻伊斯的眉心,她狂舞的身影骤然定格。
大殿内残余的血腥气与尚未散尽的艺术韵律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旋风,最终凝聚于她的神格核心。
一道双螺旋结构的本源神纹在她脖颈右侧浮现。
这神纹并非单一色泽,而是由妖异的猩红与纯净的粉蓝两股截然不同的本源交织、缠绕而成。
如同两株共生共荣的藤蔓,紧紧抱合,却又界限分明,危险又迷人。
就像刻耳刻伊斯此刻隐藏于灵魂中的那枚神格一样,独特奇异,更赋予她和芙洛拉\/荷狄亚相似却截然不同的双重姿态。
当全能之花为刻耳刻伊斯构建出一个全新的神格时,这位女神就面对了一个选择的难题。
而这个问题与伊安忒和芙洛拉她们的道路皆有相似,却又有本质不同。
那就是如何抉择自己的本源神职。
刻耳刻伊斯不愿像伊安忒那样分离光的本源。
如果将已然融入神魂的杀戮本源剥离出去,舍弃这已成事实的力量。那不仅意味着先前的努力白费,更可能让这暴戾的权柄流落他处,再酿祸端。
难道要放弃深爱着的舞蹈与艺术,将这部分本质割舍,让自己成为纯粹的杀戮化身?
而且她仍然记得多里斯“不要为了力量而抛弃本心”的教诲。
但事实摆在面前,注定她无法效仿荷狄亚与芙洛拉那样,将血腥杀戮与游戏艺术这两种对立的本源强行合为一体。
这样做只会抹去杀戮的棱角,同时又稀释了艺术的纯粹,最终得到一个不伦不类的模糊神职。
“既要……也要……”
这本是贪心的想法,可在全能之花的力量下,却真的有实现的可能性。
刻耳刻伊斯眼中闪烁着倔强,“它们都是我,为何不能共存?为什么不能……由我来决定它们何时展现何种面貌?”
是啊!
为什么不能呢!
仅凭着这个设想,刻耳刻伊斯就借助全能之花构建的一切可能,开始了大胆而精妙的尝试。
她没有采取分离或融合这两种非此即彼的极端方式,而是构想了一种更为动态、更具弹性的共生与切换机制。
刻耳刻伊斯不再试图消灭或同化任何一方,开始以自身意志为支点,以全能之花赋予的“容纳可能”为框架,小心翼翼地构建一个精妙的内在双螺旋系统。
这枚神格的最终形态,便是灵魂深处那枚猩红与粉蓝交织的晶体。
象征杀戮、血腥、战争残酷面的猩红本源,与代表游戏的艺术和朦胧细雨的粉蓝本源,如同两条性质各异的灵蛇,彼此缠绕、并行,却永不真正交汇于核心。
而在它们的缠绕点与间隙之中,就填充着刻耳刻伊斯自身最本质的意志与全能之花赋予的 “可能性”缓冲层。
这缓冲层如同最灵巧的转换阀和过滤器。
当刻耳刻伊斯心绪平和、理性有序时,在她的意志主导下,粉蓝的游戏艺术本源被置于主导地位,流经整个神格结构。猩红的本源处于半休眠状态,仅提供必要的锐气为艺术注入力量与张力,使游戏不至于沦为儿戏。
此刻,她是竞技女神,她的领域是规则下的角逐,是力与美的展示,是激发荣耀之心的神圣比赛。
而当遭遇强敌、或需要展现实力威慑时,猩红本源就会瞬间激活,杀戮的神性攀升、覆盖住竞技的光辉。
此时,艺术让位于效率,游戏规则被生存法则取代,神职展现的便是杀戮和血雨腥风。
她是令众生闻风丧胆的杀神——刻耳刻伊斯!
这是一种自主的切换,一种受控的二元一体。
刻耳刻伊斯并非成为了双相,而是拥有了两种可供选择的存在形态。
这需要无比坚韧的意志和绝对精微的控制力,稍有不慎便会神性失衡,导致神格崩溃或意识被某一方彻底吞噬。
但刻耳刻伊斯就成功了。
那颗猩红与粉蓝交织的神格晶体便是她道路的明证。
它稳定地悬浮在神魂中央,内部两种力量流转不休,界限分明却又浑然一体。
“我,刻耳刻伊斯,”
她向法则轻声宣告,清亮动人的嗓音却带着双重的回响,“司掌竞技比赛与杀戮之仪。规则之内,我执掌胜负荣光;规则之外,我引导血雨锋芒!”
刻耳刻伊斯闭目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与清晰,那是一种直面恐惧并征服恐惧后的坚实平静。昔日在友伴们光辉下那些自卑和微小已如清晨朝露蒸发殆尽。
她以一颗不畏死亡、不惧改变的强者之心,实现了自己强大的愿景。
这位如获新生的竞技与杀戮女神啊,她一定会成为卡俄斯所有柔弱却不甘于柔弱的女性的榜样!
但此刻,她心念微动,神格恢复为交融状态。
睁开双眼,锐利褪尽,恢复了往日的灵动神采,甚至比以往更加飞扬自信。
刻耳刻伊斯嘴角勾起熟悉的俏皮笑容,仿佛刚才那场生死较量只是一段插曲,她还是那个爱笑爱闹、活泼好动的伴舞女神。
“刻耳刻伊斯,我从未如此敬佩过一个……哦不!除开多里斯之外,你是我第二敬佩的神明!”语言魅力的女神也仿佛失去了他一贯引以为傲的巧嘴,看着刻耳刻伊斯满心满眼都是敬服,而这深刻的情感就使她的舌头变拙了。
凛冬女神狄俄涅也迎上来,她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凛冽寒气,但看向刻耳刻伊斯的眼神却充满火热。“亲爱的刻耳刻伊斯,你不仅掌控了杀戮,更将它化为己用,赋予了新的秩序与美感!这简直就是奇迹,是你带来了奇迹!”
“多么美丽的神纹,多么强大的神格!”芙洛拉轻轻抚摸着刻耳刻伊斯白皙修长的脖颈,而现在,那道红蓝交织的双蛇神纹更为她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艳色。
“我敢发誓,你的道路,独树一帜!”
堤喀轻轻拂过刻耳刻伊斯沾染了尘埃的鬓发,宝光在她指尖流淌,带来祝福的气息:“多里斯曾向法则宣告,全能之花只有幸运者才能遇见。但作为幸运女神的我想说,”
“幸运眷顾勇者,更眷顾智慧与坚韧并存的灵魂。刻耳刻伊斯,你强大的心赢得了命运最慷慨的馈赠!”
阿德墨忒无法上前拥抱她的姐妹,只能用最大的力量加速催动生命的孕育。
因为帕拉斯的残魂已然失去踪迹,压力骤减,在育养和助产的全力催动下,神格终于迸发出新生的光辉!
金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伴随着兵戈铁马的浩荡虚影与一声洪亮的啼哭,
阿瑞斯,诞生了!
然而,当赫拉怀抱着新生的婴孩,众女神感知其神格时,却感到一丝异样。
那神格固然带着争斗与对抗的气息,却显得……极其单薄。
似乎因为竞争神格中的半数本源权柄都被帕拉斯的残魂裹挟着涌入了刻耳刻伊斯的体内,使得这借助神格降生的战神,缺少了战争应有的核心特质。
此刻的阿瑞斯,更像是一个强化版的“冲突之神”,而非真正意义上的战争之神。
就连神格的位阶,也只是勉强维持在二等的层次。
“这…这就是战神?”珀托不敢置信道。
她头一次怀疑多里斯做出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