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静地迎接着宙斯讶异和不悦,完全没有了先前表现出来的羞涩惶恐。“神王陛下的恩赐,迈亚铭记于心。”
风雨女神的声音如同风过花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陛下日理万机,迈亚不敢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也需要静心适应新的神职,并且安心孕育神裔。”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挽留的意味。
话音刚落,身形融入微风之中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消散在摇曳的风雨兰花海里,只余一缕淡淡的花香余韵。
宙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迈亚会如此干脆地“消失”,拒绝得如此不留余地。
但很快,他那被傲慢与自负填满的思维,便自动为这行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收回手,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轻笑道:“呵呵,是害羞了?还是……想玩点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自信的神王并未觉得被冒犯,反而将这视作一种情趣,他只觉得身心舒畅,这段意外的邂逅为他烦闷的生活增添了不错的调剂。
随后志得意满地望了望这片给他带来好运的花海,转身驾起雷霆,返回奥林匹斯山。
北海的拉底恩岛,多里斯的目光穿透了物质世界的屏障,直接凝视着那无形无质、却决定万物流向的命运长河。
在他的视野中,代表着赫尔墨斯的那条灵动、狡黠、带着信使之速与窃贼之影的金色命运丝线,已然在克洛托的纺锤上清晰成形,只待最后的编织与接入主脉络,其诞生几乎已成定数。
“赫尔墨斯的篇章即将开启……”多里斯轻声低语。
“那么,我想摩伊赖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在提丰之战这场浩劫彻底落下帷幕之前,将那必然定数中最后一位在这乱世中登场的小爱神厄洛斯的生命线,从纺锤上纺出了。”
厄洛斯的回归,是原始爱欲力量在新时代的具现,也是平衡与变数的重要一环。
命运三女神将遵循这既定的轨迹,推动其母体阿芙洛狄特与父体的结合,并最终引导爱神的降生。
而这对多里斯而言,则意味着一个等待已久的机会窗口,已然向他打开。
“西格玛……”
他念出那个古老的名字,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银蓝色的幽光,曾经压制下去的天性与潜意识本源,终于到了复苏的时机。
“沉寂了如此之久,是时候让你重新诞生,并光明正大地显露于神前了。”
厄洛斯的诞生,必然牵扯到最原始的爱欲、情绪与心灵力量的剧烈波动与重组。
这巨大的法则涟漪,必然会带来更多的不确定因素,而这,正是让西格玛自然融入新时代神系的最佳掩护。
多里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拨动着面前的命运齿轮。
他清晰地感应到摩洛斯那代表着变数、定数与劫数的三相神躯,其塑造已至最后关头。三种本源神格完整而清晰,散发着关乎“必然终结”与“命运终局”的法则气息。
多里斯本想以涅柔斯建立的父权联系,来暂时借用一下摩洛斯的神职,以便更顺畅地加固某些关键的命运轨迹。
可却没想到,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命运齿轮,摩洛斯那庞大的全部本源权柄,竟毫无保留、毫无遮掩地向他全然敞开!
变数的诡谲、定数的铁律、劫数的终结……三种强大的、足以令任何神明战栗的法则力量,温顺地环绕在多里斯的意志周围,任凭他随意取用、任意驱策。
这毫无隔阂的绝对臣服和予取予求,连多里斯都被惊着了。
但这片刻的失神迅速被更宏大目的取代。
机会难得!
借助摩洛斯毫无保留敞开的三相命数权柄,多里斯眼前的“视野”瞬间被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宏观的层次。
虚空中,无数代表着可能性的分支、必然发生的节点、以及最终走向终结的因果丝线,通通浮现出来,交织成一张复杂到极致的网络。
多里斯很轻易地就从这片繁杂的大网中找到自己所需要的那几条线。
此刻的他,直接执掌了这片命运园林最根本的生长法则与凋零铁律。
多里斯轻触那些象征原定宿命的脉络,他的意志,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又好似最滋润的甘霖,
在他的意志下,让那些本就存在的命运脉络生出更多的枝桠,并加深其必然的走向;让那些本来只是“灵光一现的抉择”,向着有利于计划的方向倾斜。
一条条细微却至关重要的必然性,被悄然改动,随后编织进命运之网的深层结构。
做完这一切,多里斯缓缓收回了手,也收回了对摩洛斯权柄的借用。
摩洛斯那敞开的本源悄然闭合,继续着最后的促醒准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尽管有宙斯那强制性的神谕高悬于奥林匹斯上空,象征着主神位阶的赤红与粉红光柱也依偎并拢,一场在法则层面已然成立的婚姻被强加于身。
但赫菲斯托斯的反应,却与阿芙洛狄特、以及焦急等待降世的厄洛斯的期待截然相反。
没有盛大的婚礼庆典,没有新婚的柔情蜜意,甚至没有最基本的、作为夫妇的同处一室。
赫菲斯托斯仿佛将那道神谕当作一阵恼人的噪音,在最初的震惊与愤怒之后,他采取了最直接、也最彻底的应对,
无视。
火与锻造之神依旧深居于他那位于埃特纳火山深处的、被熔岩与结界重重保护的工坊之中。
炉火日夜不息,锻打声隆隆作响,仿佛比以往更加急促、更加沉重,像是在发泄着郁结的怒火。
对于那位名义上的妻子,赫菲斯托斯爱搭不理到了极点。
这不可思议的景象,迅速在神域引起了轩然大波。众神私下里的窃窃私语几乎要盖过宴会上的音乐。
“伟大的神王陛下啊!看看你究竟做了什么事,居然让美丽的阿芙洛狄特嫁给了赫菲斯托斯?”
“可那位火神大人……天哪,他居然把美神关在门外!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最美丽的女神,嫁给了最丑……嗯,最‘特别’的男神,结果还被这样拒之门外的冷落?这真是我听过最荒谬的故事了!”
“阿芙洛狄忒究竟是着了什么魔?难道赫菲斯托斯的面具下,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