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心中顿时一紧,他最清楚自己的底细。音乐神职虽然是真的,但他真正能娴熟演奏的曲子只有一首,还是多里斯与拉底恩岛的众女神耗费心血教导他才学会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神职挑战,阿波罗不由得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犹豫。
赫尔墨斯何等机敏,立刻捕捉到了阿波罗那一闪而过的窘迫。
他心中暗笑,看来这位音乐之神果然名不副实。于是,赫尔墨斯直接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中拿出了那把由牛肠龟壳制作出的里拉琴。
他一边观察着阿波罗的反应,一边伸出小小的手指,非常随意地拨动了琴弦。
然而,流泻而出的并不是阿波罗以为的杂乱噪音,而是一段极其美妙、充满灵性、仿佛自然天成的旋律!
乐音活泼跳跃,带着恶作剧般的狡黠,又蕴含着星辰运行般的韵律感,竟比阿波罗精心练习的那首曲子更显得灵动自由,充满即兴的魅力。
阿波罗瞬间愣住了。
他瞬间被这琴声打动了,而音乐的神职也促使他心中涌起强烈的渴望。这把琴,这琴音,太独特了!比他听过的任何乐器都更富灵性!
赫尔墨斯见状,停下演奏,抱着灵性十足的里拉琴,眨着那双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提出了自以为极具诱惑力的提议:“如果你答应不再追究我偷牛的责任,不再向众神告状,我就将这把独一无二的里拉琴送给你,怎么样?它可是我用最好的材料做的!”
然而,阿波罗却没有如他预期般立刻应声。
光明神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他摩挲着下巴,目光在赫尔墨斯那婴儿的身躯和灵巧的手指间来回扫视,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我承认,你这家伙在音乐上的确有两下子,这琴也颇有灵性。”
就在赫尔墨斯洋洋自得的时候,阿波罗话锋一转,
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轻慢的语气笑道:“可是,你既然这么厉害,心思机敏,手段不凡,为什么却还是这副模样?一个小不点,连路都走不稳,窝缩在襁褓中,连抱琴都费力。”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赫尔墨斯的痛处,他瞬间炸毛。
“哇!!!”
赫尔墨斯发出羞怒的大叫,小脸气得通红,“要你管!我……我很快就会长大的!肯定要长得比你还要高大!”
看着这个小不点气急败坏的反应,阿波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不再多言,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自己怀中取出了一件刚刚获得不久的宝物。
正是那支结合了金牛角与皮同遗躯所化的黄金蛇杖。蛇杖通体金光流淌,顶端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微型蛇雕,杖身隐隐有星光与大地脉络交织。
阿波罗没有直接对赫尔墨斯使用,而是手持黄金蛇杖,转向旁边牛群中一头正在好奇张望的瘦小牛犊。
一道柔和的金光自蛇杖顶端射出,笼罩了那头小牛。在赫尔墨斯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奇迹发生了。
那只瘦弱的牛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成长!它的四肢变得强健,身躯膨胀,皮毛更加光亮,尤其是一对弯角迅速变长变粗,散发出成年公牛才有的雄浑气息。
仅仅几个呼吸间,一头健壮威武、双角峥嵘的大角牛便取代了原先那头小牛犊,昂首站立,发出低沉的哞叫,茫然又新鲜地甩了甩尾巴。
“!!!”
赫尔墨斯的哇哇大叫瞬间噎在了喉咙里。他碧蓝的眼眸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根黄金蛇杖,又看了看焕然一新的大角牛,最后目光回到阿波罗似笑非笑的脸上。
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看着阿波罗手中那根能带来成长奇迹的黄金蛇杖,小脑袋里瞬间转过七八个鬼主意。
赫尔墨斯强行压下立刻扑上去抢夺的冲动,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混合着讨好与天真的表情。
“哇!阿波罗哥哥,你的这根棒子好厉害呀!”
他奶声奶气地惊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崇拜,“一下子就能让小牛变成大牛!它是不是什么都能变大?小树苗能变大树吗?小花能变大花吗?……嗯,那我这个小不点,是不是也能……”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阿波罗,仿佛一个单纯向往长大的孩子。
阿波罗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他冷哼一声:“怎么,又打它的主意了?你这小滑头,贪心可不止一点点。”
赫尔墨斯见装天真效果不大,眼珠又是一转,立刻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开始卖惨道:“阿波罗哥哥,你都不知道当个小不点有多难受!我想帮母亲采集星光露水都够不到叶子,我想去山那边看看风景都爬不过一块大石头……连那只慢吞吞的乌龟都敢挡我的路!要是我能长大一点点,哪怕就一点点,我肯定不会再调皮捣蛋了,我会做个好孩子,帮你的忙,给你跑腿传信……”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阿波罗的表情,
可阿波罗却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帮忙?传信?我看你是想长大了更方便去偷东西吧?”
“我没有!我真的想学好!”赫尔墨斯急得想跺脚,眼看示弱也无效,他又道:
“这样吧,我用里拉琴和你的金杖做交换,怎么样?这把琴可是独一无二的,是我用……呃,用很特别的方法做的!众神都没听过这样的音色,这个交易绝对不亏!”
阿波罗没注意到的是,“交易”这个词从赫尔墨斯口中说出后,他抱在怀中的金蛇杖陡然亮了一下。
阿波罗确实对里拉琴极为心动,但他更怀疑这狡猾的小子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小心思,更担心他长大后会惹出更大的麻烦事。
眼见对方还是,赫尔墨斯咬了咬牙,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里拉琴,又看看黄金蛇杖,一狠心,说道:
“那……那我先把我的琴给你,你再让我长大一点点,就一点点!这样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