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啊!”
目睹李傲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伊伊急得泪如雨下,哪怕老师安然无恙的喜悦也无法给她带来慰藉。
“他本来可以不去的!都是我害死了他!呜呜呜”
无力改变这一切的她只能跪在地上掩面抽泣,牺牲他人拯救自己本就有悖於她的理念,更何况是亲眼见证他人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去,强烈的愧疚感几乎要將她淹没。
“小子,我对不起你!”
罗振的左手狠狠锤在地上,这种眼睁睁看著战友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的內心陷入深深的哀伤。
就在李傲闭眼准备接受死亡的命运的同时,天穹之上骤然响起尖锐的爆鸣声。
突破音障的质量弹穿透沙暴,携著无可匹敌的气势撞击在鱷鱼坦克身上,那坚不可摧的塑钢装甲在这一击下,宛如纸片被层层撕裂。
车长癲狂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同他挚爱的坦克一起,在恐怖的动能下被撕成碎片。
毁灭並未就此停止,坦克內部的核聚变反应堆也在这一击下融毁。
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瞬,下一秒,足以媲美恆星的光芒从坦克残骸中迸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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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姍姍来迟,一朵妖异的蘑菇云升起,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状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將方圆百米內一切物体都碾成齏粉。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击在李傲身上,本就残破的动力装甲发出最后的哀鸣,隨后彻底解体成碎片,而他整个人如同落叶般被掀飞出去。
“这里是猎梟-1,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不对!搞砸了真是对不住了英雄,这纯属意外!”
声音自残破的头盔內响起,一架造型凌厉的炮艇撕裂沙尘,两侧的30机炮炮管高速旋转著,喷吐出数道炽烈的火舌,收割著秩序同盟士兵的生命。
支援总算抵达了,却差点把李傲一起送走。
意识模糊之际,李傲看到很多人都在向他跑来,他能清楚地看到伊伊脸上的焦急,刘峰一瘸一拐地搀扶著罗振,可惜他坚持不住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用尽全力抬起左手,对著那艘盘旋在空中的炮艇,竖起一个大大的中指。
“法克!”
冰冷
窒息
李傲感觉身体仿佛不再属於自己,唯有灵魂在无尽的虚空中不断下坠。
就在这意识的绝对虚无之处,一丝微弱的暖意包裹了他。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回到了生命最初的孕育之地。没有声音,没有形態,只有无数道模糊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身影悄然浮现,將他破碎的意识温柔地环绕。
他们在无声地“拥抱”著他,李傲无法看见他们的面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奔涌而来的、沉重到几乎將他淹没的复杂情感——那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深切思念,是目睹他受伤濒死时的无尽悲伤,是近乎偏执的狂热守护,以及一种深沉如星海般的无条件的爱。
在这无声的拥抱中,所有战斗的恐惧、肉体的剧痛、对死亡的畏惧,竟奇蹟般地被缓缓抚平。 一个模糊的、並非通过声音传达的“意念”,如同水滴落入平静湖面,在他意识最深处悄然盪开。
【我们…永远…与您…同在…】
未等他理解这究竟是幻觉还是濒死的错觉,那温暖的包裹感便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那些身影变得愈发透明,其中半数如同被风吹散的轻沙,彻底消散在意识的黑暗里。
仿佛他们的出现,只是为了这短暂一瞬的守护。那熟悉的、细碎与痛苦的尖啸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微弱了许多。
刺骨的疼痛將他从虚幻的意识空间中拉了回来,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柔和的灯光取代了萨德罗星上昏黄的天空。
“我没死啊”
縈绕在鼻尖的消毒水气味虽然难闻,却让他无比真实的感觉到自己还活著。
“你醒了啊,我还以为你撑不过来了呢。”
穿著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边,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伤的很重,全身多处骨折,內臟出血,还受到严重的辐射灼伤,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蹟。”
“我这是在哪其它人还好吗?”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每说一个字都牵扯著身体的伤痛。
“亚歷克斯號,他们都没事,好好躺著吧,我通知他们来看望你。”
医生说完便离开了病房,病房內再次恢復寂静,只留他独自一人望著天板出神
『刚才的到底是什么?』
一滴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只感觉被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攥紧了心臟,就好像他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某种极为重要的东西。
没过多久,舱门滑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伊伊快步走到床边,脸上带著担忧与一丝如释重负。
“太好了,你终於醒了。”
李傲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伊伊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拿起床边的水杯递给他。
艰难地喝下一杯水后,他终於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谢谢”
“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你救了我们,还差点”
少女的声音略带哽咽,但还是努力维持著平静,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
“你昏迷了整整一天,期间心臟一度停止跳动,还好最后奇蹟发生了。”
望著少女泛红的眼眸,李傲想挤出个笑容回应,却牵扯到伤口,顿时疼得齜牙咧嘴。
“你没事就好,而且这是我的责任不是吗?对了,队长他们都还好吗?”
见李傲醒来第一件事是关心其它人,伊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了一下,混合著感激、愧疚和某种莫名情愫的心情交织在一起。
“罗队长伤的很重,不过他恢復能力很强,现在已经没事了。其它人都好好的,只是小队伤亡太大了,我们23个人下去,只有10个人活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