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
涩谷十字路口。
巨大的电子屏幕滚动着绚烂的广告，人流如织，脚步声、交谈声、街头艺人的音乐混杂成一片属于都市的喧哗。
人群中随处可见举着手机或相机拍摄的外国人。
欧美人举着gopro边走边录，东南亚游客在网红打卡点前轮流摆pose。
甚至还能听到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哎你站过去点，我把这个广告牌拍进去！”
若是纯粹为了旅游，东京的可玩性确实高出不少。
李旦站在人行道一侧等红灯，身旁不远处的直播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
“兄弟们，现在是幻想时间，虽然这可能只是你的幻想，但这确实是我的日常生活。”
举着手机直播的是个年轻男生，说不上多帅，但五官凑在一起有种诙谐的戏剧感，蒜头鼻配一双总像在憋笑的小眼睛，显然深谙直播效果需要反差。
弹幕飞快滚动。
“不是哥们，你是真的撸多了都开始产生幻笑了。”
“有种你就去女仆店看看，保证跟门酱一个待遇。”
“嘿嘿，我就喜欢那种不情愿却还要服务我的反差感。”
“不是兄弟，你们真幻想上了。”
“我去主播，主播我是女粉，快把镜头往左边转！旁边有个超帅的！”
“我去姐妹没骗人！主播一个火箭快转镜头！”
……
“感谢‘东京在逃富婆’的火箭！左边是吧？ok！”
男主播见到礼物立刻精神一振，麻利地将手机镜头转向左侧。
李旦正低头看手机上的地图，察觉到有镜头对准自己，便侧过脸瞥了一眼。
被人拍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新鲜事，街头采访、街拍摄影师他也遇到过几次。
但这次好像是在直播？
果然，当镜头完整框住他的侧脸，又随着他抬头的动作捕捉到正脸时，直播间瞬间炸了。
“主播求你了！我很快的！现在马上找地方！镜头务必对准他！”
“一个穿云箭，我要这个男人全部的联系方式！”
“这是明星吗？感觉比黄金时代的港星还有味道。”
“这要是在南韩已经被星探绑去连夜出道了。”
“此男是谁，竟能与我体内的福产生共鸣——”
“那特么是逼！”
“评论区皇得没边了，但这，只是我的日常生活。”
……
男主播看着不断飙升的在线人数和礼物特效，兴奋得手都有些抖，开播这么久，第一次突破万人围观，而几分钟前还只有几百个白嫖乐子人。
他忍不住羡慕，自己要是有这张脸，还搞什么丑角反差？
光是坐在那儿笑一笑，怕是就能被富婆礼物淹没了。
他小跑两步凑近，朝李旦搭话：
“哥们，等一下！我们能认识一下吗？”
李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此时绿灯亮起，他收起手机，转身混入过马路的人群中。步伐不疾不徐，却很快被斑斓的人潮吞没，消失不见。
不过是日常生活里的小插曲罢了。
……
秋叶原，某栋楼二层的女仆咖啡店。
推开门便是甜得发腻的“主人，欢迎回来～”。几位穿着蓬蓬裙、头戴猫耳的女仆围上来，争着递菜单、引座，声音软糯得像要滴出蜜。
李旦随手接过一份装饰着爱心贴纸的菜单，上面用可爱字体写着：妹汁特饮、手冲主人咖啡、喂饭服务、壁咚体验、爱心魔法蛋包饭……显然是精准狙击死宅喜好的一套。
女仆们的热情几乎要凝成实体，这让旁边几桌独自坐着、面前摆着相机或动漫周边的二次元们投来复杂目光——可恶，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连女仆店都要卷！
李旦只点了几样看起来勉强能算“正常餐点”的东西，便走到窗边位置坐下。
从这里望出去，刚好能看到秋叶原主干道交叉路口，电器广告牌与动漫立交相映，穿着s服的行人穿梭如彩鱼。
餐点上齐后，一个自称“七叶”的女仆额外送上一段宅舞，跳完还悄悄将写有联系方式的卡片压在餐碟下，眨眨眼比了个“嘘”的手势。
“谢谢。”
李旦礼貌地点点头，尝了一口所谓的“爱心魔法蛋包饭”，随即放下勺子。
……果然不能对这里的食物抱有期待。
他拿出手机，给比嘉琴子发了条信息。对方回复得很快，说正在附近，大约半小时后到。
李旦戴上耳机，随手放了首爵士，而后单肘搭在桌沿，手掌撑着脸颊，望向楼下喧闹的街景。
光影在他的侧脸上流动，明明身处最热闹的区域，却像独自隔着一层透明的罩子。
在旁人看来，那大概是一种迷人的忧郁。
但这其实就是李旦与常人不同的地方——他偶尔也会像个普通游客一样，钻进各种所谓的“热门地点”体验一番。
女仆咖啡店他只来过两次，每次都被甜腻的问候和夸张的服务尬得头皮发麻，可这种新鲜感本身，也算一种趣味。
或许下次试试“壁咚体验”？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
“旦君？”
比嘉琴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她站在桌边，显然没料到李旦会约在这里见面——女仆咖啡店，通常不是宅男或动漫爱好者的地盘吗？
“来了，坐吧。”李旦摘下耳机，示意她对面的位置。
比嘉琴子坐下，稍顿片刻便切入正题。
“伽椰子现在的状态……比当初的贞子还要强。我没敢再带她去吞噬其他灵体，但她自己会去找怨灵吸收。我有点担心她会失控。”
“嗯，到时候我说她两句。”
李旦答得随意，似乎并没太放在心上。他又问起贞子的动向。
比嘉琴子说，贞子躲起来了。伽椰子在吞噬掉她大量分身后，力量已经完全压制了她。
“所以，伽椰子的事，可能需要你多留意一些。”比嘉琴子语气认真。
李旦点点头，口头上应得轻巧。
“行，我知道了。”
窗外，秋叶原的灯火渐次亮起，又一个东京的夜晚即将降临。
李旦伸了一个懒腰，嗯收回伽椰子后明天一早他就要提前离开。
东南亚最好玩最熟悉还得是港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