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离油面只有半尺。
我盯着那个手下,他手指又动了。三下,和刚才一样。节奏没变。这不是巧合。
我的脑子猛地清醒。三个月前整顿先锋营旧部,我在右翼残兵里安插过一个眼线。当时留下暗号——三声轻敲为信,西北方向可退。那是我留的后路,没想到真用上了。
我没眨眼。副将靠在我左边,呼吸越来越重。士兵甲蜷在后面,手还在抖,但枪没松。敌人长矛压得更近,我们背后已经贴上碎石堆。空间只剩一步宽。
敌首抬手。坡顶火把再降一寸。
就是现在。
我用嘴型说:“三、二、一,冲西北。”
副将眼神一闪,立刻明白。士兵甲咬牙点头,身体微微下沉,准备发力。
我没有喊,直接暴喝一声,整个人扑向左侧。剑横扫,逼开两根长矛。敌人反应快,立刻围上来。我故意露出破绽,左肩空门大开。一个敌人举刀砍来,我侧身让过,剑柄撞他手腕。他手一麻,刀落地。我顺势踢飞刀刃,打乱后排阵型。
副将紧跟着冲出。他大刀横劈右侧,逼退三人。但他不追击,反而停下,刀尖点地,像是体力耗尽。敌人见状,立刻从左右合拢,想一口吃掉我们。
就在他们重心前移的瞬间,士兵甲猛站起来,举起长枪,用力掷出。
枪尖直奔持火把者脚边的油罐。油罐被砸中,倾斜倒地。油液泼洒出来,溅到几个敌人腿上。他们慌忙后退,有人踩到油面滑倒。火把也跟着歪斜,掉在地上。
火没点着主油道,但引燃了一小片枯草。火苗蹿起半尺高,烟雾升起。敌人乱了阵脚,有人去踩火,有人往后退。
缺口开了。
我大吼:“走!”
副将转身就跑。士兵甲拖着伤腿跟上。我断后,一边后退一边挥剑逼退追兵。三人沿着西北方岩壁疾行,脚下是碎石坡,地面湿滑难行。我伸手扶住岩壁,掌心被碎石划破,但不敢停。
身后喊杀声起。敌首发现我们突围,立刻下令追击。十多个敌人从后方包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们冲进一条窄道。两侧是塌陷的岩层,头顶悬着断裂的木梁。通道只容两人并行。副将走在前面,我断后。士兵甲在中间,一只手扶墙,走得极慢。
“快!”我说。
他咬牙加快脚步。
刚转过弯,前面出现一处凹形岩台。高约一人,边缘有裂口,能藏人。这是地图上标记过的伏击点。我早看过地形,知道这里有埋伏位。
“上去!”我指岩台。
副将先爬。我托住士兵甲腰把他推上去。自己最后跃上。三人趴下,喘气。
下面追兵到了。
五个人冲进窄道,举着火把四处照。他们没发现我们上了岩台,继续往前追。
我摸出绊索。这是昨天布的,连着上方滚石。绳子另一头绑在岩缝里,只要拉动,石头就会落下。
等他们走到中间,我猛地拉绳。
轰的一声,滚石砸下,堵住出口。尘土飞扬。下面的人被吓得跳起来,回头看见路被封死,开始喊人。
我知道他们很快会找别的路绕上来。
“副将在左,士兵甲藏身后,待我诱敌。”我说。
副将点头,挪到岩台左侧。士兵甲趴在后面,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里。
我站起身,故意暴露位置。对着下面喊:“你们追不到我!”
追兵抬头,看到我,立刻抬弓射箭。箭射到岩台边缘,钉入石缝。
四个人冲上来,想攀爬。最前面那人刚抓住岩角,我一脚踹他手。他惨叫一声摔下去。第二人换位置再上,动作更快。
我往后退一步,让他以为我要逃。
他爬上半截,伸手抓岩台边缘。我突然扑下,剑刺穿他肩膀。他大叫,身体失去平衡,滚落下去。后面两人愣住。
副将趁机出手。他大刀劈下,砍中第三人手臂。那人丢掉武器,捂着手退后。
第四人转身要跑。士兵甲举起石头,用力扔出。石头砸中他后脑,他扑倒在地。
剩下两人想退回窄道。我跳下岩台,冲过去拦住。剑横在胸前。他们不敢上前。
这时,东边突然起火。
火光冲天,照亮半片矿道。追兵大乱,有人喊:“东面着火了!快去救!”
敌首调兵去东侧。主力转移。
我回头看。是那个内应动手了。他点燃草堆,制造混乱。
机会来了。
“跟我冲!”我说。
副将跳下岩台,士兵甲也下来。我们三人沿岩壁往敌阵侧翼移动。地面湿滑,我踩到一块浮石,差点摔倒。稳住后继续前进。
靠近敌阵时,我示意停下。前方有八名持火把者,站在油道两侧,准备点火。他们听到东面喊声,正犹豫要不要过去。
我慢慢靠近。副将在左,士兵甲在右。我们分散包围。
我盯住最前面那人。他手里火把离油面不到一尺。只要一点,整条通道都会烧起来。
我冲出去。
他回头,还没反应过来,我一剑割断他喉咙。他倒下,火把脱手。我接住火把,转身扔向旁边油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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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解决第二个。他从背后接近,一刀砍断对方脖子。第三个人发现不对,举火要把火把往下放。士兵甲扑上去,抱住他腿。两人摔倒。火把滚远。
剩下的四人慌了。他们想集合,但我们已经杀到。
我砍翻一个。副将逼退两个。士兵甲虽然受伤,仍死死抱住一人,不让他点火。
敌阵彻底乱了。
远处敌首看到这边情况,大吼:“别让他们破坏油道!全部过去!”
命令传下,二十多人开始调头。
但我已经站上高处。岩台边上,我能看清整个战场。敌人群龙无首,阵型散乱。火光映照下,他们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副将靠在我左侧。他的大腿还在流血,但刀没放下。士兵甲蹲在岩后,手里握着短匕。他抬头看我,眼神坚定。
下面敌人正在集结。
我知道他们还会再来一次围攻。
我握紧剑。
剑柄上有血,滑得很。刚才那一战,虎口裂了。我用左手按住伤口,不让它影响发力。
敌首站在远处高坡上。他看着我们,脸色铁青。
我盯着他。
没有说话。
风从矿道深处吹来,带着硫磺味。火光摇晃,照亮了我的脸。
副将低声说:“还能打。”
士兵甲说:“我撑得住。”
我点点头。
下面敌人开始推进。
我抬起手。
副将和士兵甲同时起身。
敌人的长矛再次亮出。
我站在岩台边缘,脚下一滑,踩碎了一块浮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