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探敌虚实(1 / 1)

太阳偏西,天光由明转暗,我仍立在北段了望台的木栏前,手按剑柄,目光未离北方地平线。风从岭上刮下来,带着干土和碎草的味道,营中已无喧哗,各防区哨兵轮岗到位,铁甲轻响,偶有口令低声传递。防线已固,人马就位,但敌军未动,反倒更让人心里悬着。

不能再等了。

我转身走下高台,脚步踩在硬土上发出实响。守在坡下的亲卫见我下来,立刻让开一条路。我没停步,径直朝校场东侧的隐蔽营帐走去。那里是夜行队临时驻歇处,士兵甲正靠在帐外一根木桩旁擦刀,见我走近,立即起身抱拳。

“将军。”

我点头,站在他面前,声音压低:“你带三个人,最精的。轻装,不带旗,不点火把,今夜出发。”

他收起刀,肃然听令。

“目标:渤辽新营,三十里外黑石岭。不许交战,不许靠近营门,只摸动向。看他们怎么布阵,多少人轮替,有没有车马调动。尤其注意那些铁皮厢车——运进去的是什么,摆在哪个位置,周围几人看守。”

他盯着我,眼神没晃。

“昼伏夜出,走西岭断崖侧翼。那边岩多树密,没人巡。绕到背坡往下,找洼地藏身。记住,只看,不动手。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明白。”他应得干脆。

“给你铜牌一块,若遇险被截,亮出来可保性命。但不到万不得已,别用它。”

我从怀中取出铜牌递过去,边缘刻着我的姓氏与军印。他接过,贴身收好。

“半个时辰后出发,我在了望台等你们信号。”

他再行一礼,转身进帐召集人手。我没回去,就在帐外空地上来回踱步。天彻底黑了,星子密布,无月,正是潜行的好时候。两个时辰后,西北方远处山脊线上,一道极细的绿光闪了两下——短促,清晰,是约定好的“已抵近”信号。

我回身对守台亲兵说:“记时。”

接下来便是等。

第二天天刚透亮,我已在了望台重新站定。风比昨夜小,能听见林间鸟叫,但那都是南坡的声音。北面一片死寂。我又望了一阵,忽然看见西岭坡道下方,灌木丛中有轻微晃动。不是风,枝叶摆得不齐整。我眯眼盯住,片刻后,三点黑影从坡底接连跃出,贴地疾行,动作压得极低,正是我认得的夜行姿势。

是他们回来了。

我立刻命人准备热水与干粮,随后亲自迎到北防线外十步处。士兵甲带头上前,脸上沾泥,嘴角有裂口,呼吸粗重,身后两人也都疲惫不堪,但眼神清醒。

“将军”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回来了。”

“先进来说话。”

我引他们至指挥所帐篷内,屏退旁人,只留灯火一盏。他坐下便喘,我递过水囊,他连喝三口才缓过来。

“讲。”

他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粗纸,摊开在案上。纸上画着简略地形,标了几处营地轮廓与道路走向。

“我们按令行事,黄昏出发,攀断崖,耗两个时辰抵近敌营三里内。夜里宿在一处洼地,今晨借雾气匍匐前进,最终在距敌营五百步外的灌木丛中设观察点,轮流值守。”

我点头,示意继续。

“敌营比原先大了一倍不止,外围挖了双层壕沟,插满削尖木桩。营门有四座,每座配二十人轮守,巡逻队每半个时辰过一遍,五人一队,持长矛与短弓。”

他指了指图上一处:“铁皮厢车共六辆,全停在后营中央,围有布幔遮挡,四周八名士兵看守,换岗极严。我们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观。”

“可看清车上何物?”

“看不清全貌,但车身厚重,底部有宽轮,配有可升降的木架支撑。操作时,数名士兵戴厚麻手套搬卸部件,动作谨慎,似怕烫或怕炸。其中一辆曾掀开半边布幔,露出一段深色长管,一头粗、一头细,斜指向天,长约一人半高。”

我眉头微皱。

“他们试射过吗?”

“试了。”他声音低下去,“午前一次,从营地西侧空地发射。声响极大,像雷劈山石,震得地面发颤。飞出去的东西看不见,但落点在二里外山坡上炸出一个坑,土石翻起,草木尽毁。”

我沉默片刻。

“还有呢?”

“敌军分批操练。每波三百人左右,演练冲锋、撤退、交替掩护,打完一波退回营内休整,换下一波上。伙食单独供应,帐篷也分开扎。我们数过,至少轮替了四次,人数加起来不下千五。”

“所以是打算耗我们。”我低声说。

“正是。”他点头,“他们不集结总攻,而是以小股反复冲击,逼我们持续应战,体力拖垮,防线自然松动。”

我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帘子往外看。阳光照在防线上,士兵们正在轮班吃饭,秩序井然。但这平静背后,是未知的消耗战在逼近。

“你们做得很好。”我说,回头看着士兵甲,“带回的消息,比十车粮草还贵重。”

他咧嘴一笑,随即又绷住,像是疼。

“去吧,先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这趟差事,你扛下来了。”

他起身行礼,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那个观察点,还能用吗?”

他顿住,回头:“只要他们不换防区,原地还能藏人。我们留了标记,枯枝摆成箭头状,埋在石下。”

“好。”我点头,“今晚再派两人接替,继续盯着。若有变动,立刻传信。”

他应声离去。

我独自留在帐中,重新看向那张草图。手指在铁车位置轻轻划过,又移到分批操练的区域。敌变我不能不变,但现在还不是动的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应对,但必须等——等更多证据,等最佳时机。

眼下,我只确认了一件事:他们想耗,那就得看看,是谁先撑不住。

我吹熄灯芯,走出帐篷。阳光刺眼,风从西岭吹来,带着远方尘土的气息。我抬头望北,视线仿佛穿透三十里荒野,落在那片铁车林立的营地之上。

士兵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校场尽头,而我站在原地,手再次按上剑柄。

蓝宝石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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