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看着水涛和水沧满眼急切的模样，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张边角整齐的账本纸 —— 这是刚才在商船会大厅等待时，顺手从闲置账本上撕下来的，又向水沧借了支炭笔，蹲在码头平整的青石板上，快速画起货舱示意图。炭笔在纸上划过，很快勾勒出一个长方形的货舱轮廓，他指着图纸抬头说道：“水会长，水首领，你们看，我这方案分三步，每一步都是凡人能轻松做到的，不用任何修仙手段，也不用额外花钱改造商船。”
水涛和水沧赶紧凑过来，一左一右蹲在图纸旁，眼睛紧紧盯着纸上的线条。苏然指着图纸上用横线划分出的三层区域，开始详细讲解：“第一步，我称之为‘分层分类装载法’。咱们把货舱从下到上分成三层，每层的用途都不一样。最底层专门放铁锭、矿石这种重货，你们想啊，船底的承重能力本来就最强，重货放在下面，不仅能让船身更稳，航行时不容易晃，还不会压坏上面的轻货，一举两得。”
他顿了顿，用炭笔在中层区域画了几个小方框：“中层就放中等重量的货物，比如陶瓷、药材这些。这些货既怕被重货压碎，又不像轻货那样容易飘，放在中间刚好能平衡上下层的重量，还能避免碰撞。至于上层，就用来放丝绸、布料这种轻货，不过有个小细节 —— 轻货得用竹筐装起来，每个竹筐都用绳子捆紧，再把竹筐固定在货舱顶部的栏杆上，这样船再晃，轻货也不会乱飘，更不会挡住船员的通道。
水沧盯着图纸上的分层区域，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分层装货我懂，可怎么保证船身不歪啊？之前我们也试过把重货放下面，可装着装着就乱了，左边重右边轻，船航行的时候都往一边偏，划桨的船员累得胳膊都快断了，航速还是上不去。”
“这就涉及到第二步，‘重心平衡技巧’。” 苏然拿起炭笔，在货舱示意图中间画了一条竖线，“你们看，这条线就是船身的中线，装货的时候，必须以中线为界，左右两边的货物重量差不能超过三十斤。我建议你们找个木匠做几个简易秤，给每批货物都称个重，然后贴个‘重量标签’，比如这箱铁锭五十斤，就写‘五十斤’贴在箱子侧面，装货的时候一边装一边算重量，哪边走重了，就挪点轻货过去，保证两边重量差不多。”
水涛摸着下巴的花白胡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办法好！既简单又实用，不用费什么劲就能保证重心平衡。可还有个问题 —— 货物之间难免有空隙，之前我们装货，空隙一大，船一摇，货物就互相碰撞，不仅吵得人睡不着觉，还容易把瓷器、药材这些易碎品撞坏，损失不小啊！”
“这就需要第三步，‘空隙填充策略’。苏然笑着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这个更简单，让船员们用干燥的稻草编一些‘填充袋’，像枕头那么大就行，装货的时候，只要看到货物之间有空隙，就把填充袋塞进去。稻草很软，能牢牢固定住货物，减少碰撞；而且稻草能填补空隙，让货舱里的货物更紧凑，航行时受到的水阻力也会变小，船跑起来自然更快。最重要的是，稻草在码头到处都是，不用花钱买，既省钱又环保，还能废物利用。”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的老船员就皱着眉开口了。这位老船员叫老周，负责装货几十年了，是商船会里出了名的 “装货老手”，他看着苏然，语气带着几分质疑：“苏公子，你这方法听着是挺好，可我们这些人装货都几十年了，一直用老办法，突然改新方法，怕是不习惯，万一装错了，或者忘了贴标签、塞稻草，岂不是更麻烦？到时候货没装好，航速还慢，那可就亏大了。”
苏然早就料到会有人质疑，他从容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周叔您别担心，我早就想到这点了。我可以写一份简单的‘装货步骤表’，把分层、称重、贴标签、塞稻草这些步骤一条一条写清楚，每一步都配个小图，装货的时候让大家照着表做，就像照着菜谱做菜一样，肯定不会错。而且我们不用一下子全改，先找两艘一模一样的商船做测试，一艘按新方案装，一艘按老方法装，明天一早同时出发去青石城，看看哪艘船跑得快、货装得多、货物损坏少，效果好的话再慢慢推广，这样大家也有个适应的过程。”
水涛听完，猛地一拍大腿，眼里满是赞赏：“好！就这么办！想得太周全了！水沧，你现在就去安排，找两艘最新的‘碧水级’商船，再挑十个细心的船员，一半按苏公子的方案装货，一半按老方法装，明天天亮就出发，我要亲自去码头看着，倒要看看这新方案到底有多厉害！”
水沧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商船队跑去，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老周看着苏然，脸上的质疑渐渐变成了敬佩，他对着苏然拱了拱手：“苏公子，是我老糊涂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心思这么缜密，这方案确实比我们的老办法强多了，明天我也去看看测试，要是真好用，我第一个学新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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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笑着摆手：“周叔客气了，我也就是多琢磨了几天，还是靠大家配合才能成。” 心里却在忍不住吐槽：“还好我大学暑假在物流园打了两个月工，跟着仓库管理员学过货物分类和重心平衡，当时觉得这些知识没用，没想到现在在修仙界派上了大用场。这‘凡人知识库’真是个宝贝，关键时刻比修仙法术还顶用，早知道当初就多去几个行业实习，多学几门手艺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码头上，给商船和货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水涛拉着苏然的手，热情地邀请他去商会吃晚饭，还说要请他尝尝新碧水城最有名的 “运河全鱼宴”。苏然盛情难却，只好答应，心里却在暗暗期待明天的测试结果。
走在回商会的路上，水涛还在不停地跟苏然讨论方案的细节，一会儿问 “稻草袋编多大最合适”，一会儿又说 “要不要给船员发点奖金鼓励一下”，兴致勃勃。苏然耐心地一一解答，偶尔还会补充一两个小技巧，比如 “装陶瓷的时候在箱子里垫一层稻草”“轻货竹筐要留通风口”，听得水涛连连点头，恨不得马上就开始装货。
苏然看着水涛兴奋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想：“其实这方案也没什么复杂的，就是把现代物流的基础原理简化了一下，没想到在修仙界这么受欢迎。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解决问题的实用方法’永远都不会过时，以后我得更注重积累这些‘凡人智慧’，说不定哪天又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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