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城南老街的毒雾,在夜风里翻涌着灰紫色的浪,却不敢越出租屋周遭百米的地界。那是清心草红绸与血脉符文织就的屏障,将人间烟火气,牢牢锁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林风踏进门时,鞋底沾着的腐骸粉尘,一碰到门槛上的清心符文,便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客厅里的喧闹声霎时静了半分,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方才那声震彻郊野的拳响,连老街的石板都颤了三颤,谁都知道,战神又一次替他们扫平了暗处的阴霾。
林溪快步迎上来,手里攥着一方绣着艾草纹的手帕,踮脚替他擦拭鬓角的薄汗。她指尖的温度,带着淡淡的药香,瞬间抚平了林风眉宇间的凌厉。“没受伤吧?”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屋里的喜气。
“没事。”林风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刹那,混沌噬体的银金色微光,与林溪腕间护心贴的淡金光芒,轻轻缠绕了一瞬,“不过是些异次元的杂碎,想搅扰我们的好日子。”
他话音落下,客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清月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冰蓝色的眼眸里难得漾着笑意:“战神这话,怕是要让那些躲在异次元裂缝里的余孽,连夜卷铺盖跑了。”
晚星站在八仙桌旁,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艾草粥碗,闻言抬起头,淡金色的长袍随着她的动作,拂过桌角的红绸。她的目光落在林溪身上,带着全然的释然:“能被战神一拳轰碎,也算它们的‘荣幸’了。”
林风笑了笑,牵着林溪走到客厅中央。
这间不足五十平米的出租屋,是他们相伴了五年的家。墙上还留着当初林风为了贴海报,不小心磕出的小坑;窗沿下的暖气片,冬天总爱滋滋地响;就连那张摆着喜糖的木桌,还是林溪攒了三个月工资,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可此刻,当红绸缠绕上屋梁,当血脉符文的光芒点亮窗棂,当“战罢归家,共守小家”的金字红布挂上墙壁,这简陋的出租屋,便成了全世界最温暖的喜堂。
“吉时快到了,”清月走上前,手里拿着两个锦盒,“按老规矩,新人要交换信物。”
她将锦盒递给林风和林溪。
林风打开锦盒时,指尖微微一顿。
里面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只是一枚护心贴。
却又不是普通的护心贴。
这枚护心贴,以千年艾草的芯为底,用冰魄神晶的粉末勾勒出清心符文,最中心的位置,嵌着一丝他的混沌祖力凝成的金线,金线周围,还刻着密密麻麻的林家血脉印记。护心贴的边缘,被磨得圆润光滑——那是林溪无数个夜晚,用指尖一遍遍摩挲出来的痕迹。
林溪也打开了自己的锦盒。
里面同样是一枚护心贴。
这枚护心贴,是林风亲手做的。用的是他在巴黎铁塔下,吞噬a级混沌病毒时,凝结出的第一缕纯净祖力,混着夏家秘传的清心木浆,一点点拓印出符文。护心贴的背面,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一行浅浅的刻痕,是用他的指尖,硬生生在清心木上划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漾着温柔的笑意。
护心贴,是他们五年相伴的见证。
从林风还是个挣扎在底层的外卖员,冒着生命危险闯入污染区给母亲寻药,林溪将自己省吃俭用买来的清心草,做成第一枚简陋的护心贴塞给他;到他加入特事局,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林溪守在这间出租屋里,熬着艾草粥,等他带着一身伤归来,替他换上新的护心贴;再到他被特事局追杀,被毒盟围剿,走投无路时,林溪将刻着自己名字的护心贴,塞进他的掌心,说“你去哪,我去哪”。
一枚枚护心贴,串起了他们的青春,他们的苦难,他们的不离不弃。
“这两枚护心贴,是我和晚星一起琢磨出来的。”清月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林风那枚,融了冰魄神晶的寒气,能压制混沌噬体的反噬;林溪那枚,加了夏家的清心玉髓,能抵御任何a级以下的病毒侵蚀。”
晚星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两枚护心贴,用血脉符文连在了一起。无论你们相隔多远,只要一方遇险,另一方的护心贴,就会发出预警。”
林溪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抬起头,看着晚星,轻声道:“谢谢你,晚星。”
晚星摇了摇头,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该说谢谢的是我。林溪,以前是我糊涂,差点做了错事。往后,我会守着你们的小家,守着这片土地。”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承诺。
林风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暖意涌动。他知道,经历了这么多事,曾经的隔阂与误解,都已经化作了过眼云烟。清月不再是那个视他为“不稳定武器”的特事局队长,晚星也不再是那个因爱生恨的夏家千金,她们都是他的战友,是他和林溪的家人。
“好了,别煽情了。”清月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交换信物了,大家还等着喝你们的交杯酒呢。”
众人哄笑起来,客厅里的气氛,又变得热闹起来。
林风拿起那枚特制的护心贴,小心翼翼地贴在林溪的胸口。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时,护心贴里的混沌祖力,瞬间流淌开来,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淡淡的银金色光晕。
林溪也拿起那枚护心贴,踮脚贴在林风的胸口。清心木的微凉,混着她指尖的温度,让林风的心,瞬间变得柔软。
就在护心贴贴上的刹那,两枚护心贴同时亮起。
银金色与淡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细细的光链,将两人紧紧缠绕。光链中,隐隐有符文流转,那是林家的血脉符文,是夏家的清心符文,是混沌噬体的力量,也是两人之间,斩不断的羁绊。
“这……这是血脉共鸣!”夏家的一位长老,突然失声惊呼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光链,脸上满是震撼,“混沌噬体与创世体质的共鸣!传说中,只有能终结源病毒纪元的天选之人,才能触发这样的异象!”
他的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溪的小腹上。
那里,微微隆起,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林风的心,猛地一跳。他看向林溪,眼中满是惊喜。
林溪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轻轻抚摸着小腹,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原来,林溪早就察觉自己身体的异样。只是她怕林风分心,一直没敢告诉他。直到今天早上,她为了熬艾草粥,在厨房站久了,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体内的能量不受控制地涌动,与林风的混沌祖力产生了共鸣,她才确定——她怀孕了。
“恭喜战神!恭喜夫人!”防控盟的一位将领,率先反应过来,高声喊道。
“恭喜战神!贺喜战神!”
众人纷纷附和,掌声雷动,震得屋梁上的红绸,都簌簌作响。
林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紧紧抱住林溪,声音沙哑:“溪溪,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走过最黑暗的日子。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谢谢你,给我带来新的希望。
林溪靠在他的怀里,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哽咽:“林风,这是我们的孩子。”
就在这时,林风胸口的护心贴,突然微微发烫。
他愣了一下,伸手将护心贴取了下来。
护心贴的背面,那行浅浅的刻痕,在光芒的照耀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林溪也好奇地凑过头。
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娟秀的小字,不是林风的笔迹,而是她的。
那是她在无数个夜晚,对着窗外的毒雾,默默许下的誓言。
“林风,平安归来。我等你,我们等你。”
林溪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想起了,那是在纽约自由女神像一战后,林风身受重伤,昏迷了三天三夜。她守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在护心贴背面,刻下这行字。她以为,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秘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林溪抬起头,看着林风,声音颤抖。
林风笑了笑,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他的指尖,带着护心贴的温度,温暖而干燥。
“从巴黎回来的那天。”林风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天我重伤昏迷,是这枚护心贴,替我挡住了最后一丝混沌病毒的侵蚀。我醒来时,摸到了背面的刻痕,就知道,这是你留给我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想,在我们的婚礼上,给你一个惊喜。”
林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银戒。戒指是用混沌祖力凝成的,上面刻着一枚护心贴的图案,图案的中央,刻着两个字——“林溪”。
“这是我用混沌祖力,一点点凝出来的。”林风单膝跪地,举起戒指,目光坚定地看着林溪,“溪溪,我没有万贯家财,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我只有这枚戒指,和一颗永远爱你的心。”
“我发誓,从今往后,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你和我们的孩子。我会拼尽全力,驱散这世间的毒雾,给你们一个没有病毒,没有纷争的家园。”
“我发誓,战罢归家,共守小家。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林溪看着他,泪水汹涌而出。她伸出手,哽咽着说道:“我愿意。”
林风将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银戒触碰到她手指的刹那,瞬间亮起银金色的光芒。光芒中,护心贴的符文,与戒指的图案,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客厅里,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清月看着这一幕,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羡慕。她转过身,悄悄抹了抹眼角。
晚星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林风终于找到了他的归宿。
窗外的毒雾,依旧翻涌。
但屋内的灯火,却温暖而明亮。
红绸在屋梁上飘扬,风铃在窗边叮铃作响。
喜堂简陋,却盛满了爱意。
护心贴虽小,却藏着两人的誓词。
林风站起身,紧紧抱住林溪。
他知道,这场婚礼,没有奢华的排场,没有盛大的仪式。
但这,却是他一生中,最珍贵的时刻。
他也知道,未来的路,依旧漫长。异次元母巢的威胁,依旧悬在人类的头顶。毒雾的净化,依旧需要无数人的努力。
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的身边,有林溪,有即将出世的孩子,有并肩作战的战友,有千千万万渴望和平的民众。
他低头,在林溪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溪溪,”林风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回家了。”
“嗯。”林溪靠在他的怀里,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我们回家了。”
客厅里的宾客,纷纷举杯。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与窗外的风声,与风铃的叮铃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最动听的歌谣。
在这个源病毒纪元的夜晚,在这间简陋的出租屋里,一场平凡的婚礼,却孕育着不平凡的希望。
红绸映着毒雾,护心贴着藏誓词。
战罢归家,共守小家。
这是林风的誓言,也是无数人的心声。
夜色渐深,星光透过云层,洒在出租屋的屋顶上。
屋内的灯火,依旧明亮。
那光芒,穿透了灰紫色的毒雾,照亮了远方的天空。
照亮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