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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秩序回响,锈蚀临渊(1 / 1)

信息洪流如同宇宙大爆炸的余波,裹挟着创世的碎片、文明的尸骸、秩序的渴望与混沌的低语,以最原始、最狂暴的方式,冲刷着陆炎和阿虏的意识。那不是学习,不是阅读,而是最直接的“存在”的烙印,是超越个体生命维度的古老记忆强行灌入。

陆炎感觉自己如同被投入恒星熔炉的尘埃,每一寸精神都在被炙烤、被撕裂、被重组。他死死守住眉心那一点源于【混沌之印】的、微弱却坚韧的“自我”核心,如同怒海狂涛中的礁石,任凭巨浪拍打,始终不肯彻底崩解。混沌的本质本就是包容与演化,在这纯粹秩序信息流的冲击下,反而激发了他灵魂深处某种奇异的“韧性”与“适应性”。他无法理解那些信息的亿万分之一,却能模糊地“感受”到它们的浩瀚、古老与沉重。

而处于链接核心的阿虏,承受的冲击更是陆炎的千百倍。

他整个人被暗金色的光芒彻底吞没,身体悬浮起来,离地半尺,那条右臂更是成为了光芒的源头,与平台上的“原初秩序结晶”形成了稳定的能量光柱连接。他睁开的双眼中,数据流已经不再是破碎的片段,而是逐渐凝聚、演化为无数精密运转的几何符号、星辰轨迹、能量回路图谱,甚至隐隐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穿着星辉联邦服饰的人影在演示着什么。

他的喉咙里,那些无意义的音节逐渐变得连贯,化作一种低沉、威严、充满韵律感的陌生语言——那是星辉联邦的官方语,高等知识载体所使用的“星辉语”。语速极快,内容艰深晦涩,夹杂着大量的专业术语和坐标参数,仿佛在进行某种复杂的演算,又像是在复述一段被封存的古老指令。

“……秩序锚点……第三象限偏移校准……‘深红锈疽’熵增模型第774次迭代……警告……核心防火墙崩溃……启动最终协议‘星火’……坐标……锁定……权限移交……”

断断续续的词语从阿虏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震得档案馆内的空气嗡嗡作响。

陆炎艰难地抵抗着信息余波,试图理解阿虏话语中的含义。“秩序锚点”、“坐标锁定”、“权限移交”……这些词汇似乎指向某个具体的行动或地点。难道这块“原初秩序结晶”中,真的封存着星辉联邦在最后时刻设定的某种逃生或反击方案?

但此刻的阿虏,显然无法进行有效的交流。他更像是一个被古老程序驱动的载体,被动地执行着信息流中蕴含的某些指令。

就在这时,整个档案馆空间的警报声再次尖锐地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凄厉!

【‘收割者-774’已启动‘锈蚀共鸣’,尝试与庇护所基础能量频率进行强制同步!并持续上升!】

【警告!,屏障将发生结构性崩解!】

【最终防线预计崩溃时间修正:标准时间 6 至 9 循环!】

【‘记忆深潜’预案加速执行!

6到9个循环!时间再次被腰斩!而且那“收割者”竟然在使用如此阴险的手段,试图从能量本质上腐蚀同化屏障!

不能再等了!必须做点什么!

陆炎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光芒中心的阿虏,以及他手中那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暗金色右臂。阿虏此刻散发出的秩序能量波动,强大、纯净、且与“原初秩序结晶”完全同频。如果……能将这股力量引导出去,哪怕只是一部分,是否能够干扰或对抗“收割者”的“锈蚀共鸣”?

可是怎么引导?阿虏现在处于无意识的信息接收状态,根本无法主动控制力量。强行打断链接?且不说可能对阿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万一引发能量反噬或结晶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可以利用这个链接本身?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陆炎脑中成型。既然阿虏与结晶的链接如此稳定,且正在吸收和转化能量,那么是否可以将他自己,作为一个“中转站”或“分流器”,将自己微弱但具备“混沌”特质的感知或意念,顺着链接的“边缘”渗透进去,尝试与阿虏那被信息流占据的意识建立一点微弱的、非干扰性的“旁听”连接?从而理解阿虏正在“说”什么、正在“执行”什么指令,甚至……尝试进行最简单的意念沟通或引导?

这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和对混沌力量最本质的“渗透”与“适应”特性的运用。以陆炎现在重伤且能量枯竭的状态,成功率微乎其微,稍有不慎,他自己的意识就可能被那浩瀚的信息流彻底冲垮,或者被阿虏身上那强大的秩序能量当做“异物”排斥、湮灭。

但除此之外,他看不到任何在短时间内扭转局面的希望。

拼了!

陆炎不再犹豫。他盘膝坐在阿虏光芒笼罩范围之外,距离能量光柱仅有一步之遥。他闭上双眼,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意志力,全部沉入眉心那黯淡的【混沌之印】深处。

不再试图调动能量,而是去“感受”混沌的本质——那包容一切可能性的“空”,那演化万物的“变”。他将自己想象成一道无形的、柔和的“涟漪”,一道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是纯粹“存在”与“观察”的意念波动。

然后,他将这道极其微弱的“意念涟漪”,小心翼翼地、如同探出触角的蜗牛,朝着前方那磅礴的秩序能量光柱的边缘,“贴”了过去。

接触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排斥感和信息冲击便迎面而来!秩序的光芒本能地抗拒着混沌的“异质”,古老的信息流更是如同铁壁铜墙。

陆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强行对抗。他控制着自己的意念,模仿着之前冯宝宝引导能量时的那种“调和”与“适应”,尝试将自己的频率,调节到与那秩序能量光柱最外层、最不稳定的“扰动波纹”相一致。

这不是融合,而是极其艰难的“同步”与“寄生”。

一次,失败。两次,被弹开。三次,几乎被秩序洪流撕碎……

陆炎的意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毁灭的边缘反复试探。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精神剧震,伤势加重。但他咬牙坚持着,混沌之印在绝境下似乎也被激发了一丝不屈的韧性,那黯淡的光芒竟然极其微弱地、顽强地闪烁着,帮助他调整着意念的频率和“质感”。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

终于,在某一刻,他的意念“涟漪”,极其侥幸地捕捉到了秩序能量光柱边缘一道极其细微的、因信息流转换而产生的短暂“频率洼地”!他的意念如同滑溜的鱼儿,瞬间“钻”了进去,依附在了能量链接的表层!

成功了!虽然只是最边缘、最表层的依附,如同站在滔天巨浪旁边的一粒尘埃,但至少,他“连接”上了!

刹那间,更加庞大、但相对“过滤”后(因为他只依附在表层)的信息感觉涌入他的感知。他无法理解具体内容,却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阿虏此刻的状态,以及那信息流中传递出的最强烈的几种“意向”。

他“感受”到阿虏的意识核心,被一个庞大、复杂、冰冷如机械的“指令集”暂时包裹、驱动着。这个指令集的核心目标似乎是……“定位并启动某个预设的‘秩序锚点’”,同时“收集并分析当前‘深红锈疽’侵蚀数据”。

而“秩序锚点”的坐标信息,似乎正在阿虏无意识的演算中逐渐清晰,并与某个遥远的、隐藏在复杂时空褶皱中的地点产生共鸣。同时,阿虏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秩序能量,也在自发地、微弱地对抗着从外部渗透进来的、那令人作呕的“锈蚀共鸣”频率,两者之间存在着本能的排斥与消磨。

就是这个!阿虏的秩序能量,天生就对“锈蚀”有对抗性!虽然他现在无法主动操控,但这本能般的排斥,就是可以利用的点!

陆炎强忍着信息冲刷的不适,尝试将自己最简单的意念,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朝着那被指令集包裹的阿虏意识核心“投”去:

“阿虏……能量……向外……对抗……锈蚀……”

意念模糊而断续,如同梦呓。

光芒中的阿虏,身体似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眼中飞速流转的符号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卡顿。他口中那快速复述的星辉语,也突然插入了一个不协调的音节,含糊地重复了一下:“对……抗……”

有效!哪怕只是一丝本能反应!

陆炎精神一振,不顾加剧的精神负荷,再次凝聚意念,这次更加清晰、更加指向明确地将“引导能量对抗外部锈蚀频率”的意念,连同他自己对外部危机(“收割者”、屏障崩溃)的紧迫感,一同“送”了过去!

这一次,阿虏的反应更加明显。他那条连接着结晶的右臂,光芒的流转出现了一丝变化。一部分原本被吸入体内、用于支撑信息处理和演算的能量,开始自发地、沿着手臂的符文脉络向着手掌汇聚,并通过手掌与平台接触的光点,反向传递出一股虽然不大、却异常精纯凝练的暗金色秩序能量脉冲!

这股脉冲并未攻击任何具体目标,而是如同一个强力的秩序“信号源”,以阿虏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嗡——!

脉冲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从外部渗透进来的那令人不适的“锈蚀共鸣”频率,如同积雪遇到骄阳,瞬间被削弱、驱散了不少!整个档案馆空间,那因为外部侵蚀而一直存在的微弱压抑感,陡然一轻!

就连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都出现了一丝变化:

【检测到高强度秩序净化脉冲……外部‘锈蚀共鸣’同步率下降至14……屏障能量消耗速率回落至基准280……】

【最终防线预计崩溃时间重新估算:标准时间 8 至 12 循环。】

有用!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将崩溃时间延长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并且消耗的是阿虏自身(或者说结晶供给阿虏)的能量,但这证明了方向是对的!阿虏的秩序能量,确实能有效对抗“锈蚀”!

但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阿虏无意识释放的净化脉冲,显然加剧了他自身的能量消耗。陆炎能感觉到,从“原初秩序结晶”流向阿虏的能量速度在加快,而阿虏身体散发出的光芒,虽然依旧璀璨,却隐隐多了一丝“急躁”与“不稳定”。那包裹他意识的指令集运转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演算速度加快,阿虏口中的星辉语变得更加急促,甚至带上了些许杂音。

不能过度透支!必须在阿虏支撑不住,或者链接本身出现问题之前,找到更根本的解决办法!

陆炎将注意力集中到阿虏话语中反复提到的“秩序锚点”和隐约浮现的“坐标”上。那似乎是关键!

他再次尝试与阿虏那被指令集占据的意识沟通,这一次,他将意念集中在“坐标”、“位置”、“去哪里”这些概念上,试图引导阿虏将演算出的坐标信息“共享”出来。

这一次的沟通更加艰难。坐标信息显然是那个庞大指令集的核心目标之一,被严密保护着。陆炎的意念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几乎无法渗透。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阿虏口中的星辉语突然出现了一段相对清晰、完整的重复:

“……确认‘秩序锚点’备用坐标:星辉基准坐标系,第七悬臂,暗物质阴影区,相对位移参数 delta-7,gaa-22,theta-03……关联协议:‘星火传承’最终节点……权限需求:仲裁者级或‘原初共鸣者’……”

坐标!虽然陆炎完全听不懂那些参数的具体含义,但这段信息被清晰地“说”了出来!更重要的是,提到了“权限需求”!

“仲裁者级”显然是指星辉联邦的高层权限,他们不可能有。但“原初共鸣者”……难道就是指像阿虏这样,能够与“原初秩序结晶”建立深度共鸣的个体?

如果阿虏就是“原初共鸣者”,那他是否本身就具备启动这个“秩序锚点”的权限?

这个“秩序锚点”到底是什么?是另一个庇护所?一个武器?还是一个……逃生通道?

无论如何,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必须让阿虏“执行”这个坐标指向的指令!但现在的阿虏,似乎只是在“演算”和“复述”,并没有主动“执行”的迹象。那个驱动他的指令集,似乎在等待某种“确认”或“触发条件”。

触发条件是什么?权限验证已经暗示了“原初共鸣者”。能量?现在有结晶供给。还缺什么?也许是……一个明确的“执行指令”?或者,需要将坐标信息输入到某个特定的“设备”中?

陆炎的目光快速扫过档案馆。这里除了悬浮的知识载体和中央平台,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控制终端。难道“秩序锚点”的启动设备不在这里?或者在那些被封闭的核心区域——“仲裁者圣殿”?

如果是那样,就彻底无解了。

不,等等。系统之前提到,“星辉折跃”需要在“仲裁者圣殿”启动。但这个“秩序锚点”听起来像是一个预设的“节点”,可能不需要那么复杂的设备?也许,阿虏本身,在获得坐标和足够能量后,就能成为“启动器”?

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念头浮现:既然阿虏能与结晶共鸣,获得坐标信息,那么,是否可以将他此刻的状态,视为一个“活的坐标发射器”或“权限密钥”?然后,利用庇护所的系统,尝试主动“链接”或“呼叫”这个坐标指向的“秩序锚点”?

这需要与庇护所系统进行更深层次的交互。而现在系统正在执行“记忆深潜”,忙于自保,会响应他的请求吗?

但这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将“坐标”和“权限”结合起来,尝试启动生路的方法。

陆炎深吸一口气,准备将自己的这个想法,连同那个刚刚获得的坐标信息,再次尝试传达给阿虏,并希望阿虏那被指令集驱动的状态,能够做出相应的、更主动的反应。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集中精神时——

异变,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骤然降临!

不是来自门外加剧的撞击,也不是来自系统更凄厉的警报。

而是来自平台中央,那块一直稳定旋转、吞吐能量的“原初秩序结晶”本身!

结晶表面,一个原本并不起眼的、深埋在蜂窝孔洞深处的细微裂痕,在持续高强度的能量输出和阿虏无意识净化的双重负荷下,突然……无声地蔓延、扩张!

紧接着,一道极其刺眼、带着不祥暗红色的光芒,猛地从那裂痕中爆发出来!

这光芒与结晶本身温暖的金色光芒截然不同,充满了暴戾、侵蚀与毁灭的气息!赫然是……“深红锈疽”的能量特质!

这块作为秩序源头的结晶内部,竟然早就被“锈蚀”力量侵蚀、埋下了“病灶”?而且在此刻高负荷运行下,病灶发作了?!

暗红光芒如同剧毒的藤蔓,瞬间沿着结晶与阿虏手臂连接的能量光柱,反向蔓延,朝着阿虏的手臂,狂噬而去!

“不好!!!” 陆炎瞳孔骤缩,骇然失色!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秩序的核心,竟然早已埋藏着毁灭的种子!

阿虏危在旦夕!而他们刚刚看到的、那基于坐标的一线生机,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内部崩溃,拖入了更深、更绝望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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