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这才抬眼看向他,点了点头:“有好东西?”
掌柜的笑容更盛,带着几分讨好:“嘿,爷您算是来对时候了,换做前两个月,还真没有。”
“最近山里不太平,听说有凶物出没,折了好几个老猎户,但也……侥幸弄回来点稀罕物。”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爷,里边请?好东西都在后院。”
江明目光微动:“带路。”
掌柜的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引着江明穿过铺子后面一道窄门,来到一处不大的后院。
院子里更杂乱,堆着些木柴空笼子,墙角还拴着两条无精打采的土狗。
但空气中那股腥气却浓郁了一些。
掌柜的走到角落一个用厚油布盖着的大木桶旁,掀开油布,又揭开木桶盖子。
一股更浓带着铁锈般腥气的气息散发出来。
里面是一大块暗红色的肉,肌肉纤维粗大带着暗色纹路。
肉块边缘已经有些风干,但内核部分依旧鲜红。
“爷您看,”掌柜的指着肉,语气带着卖弄:“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异兽肉!铁背苍狼的腿肉!”
“上个月,一队好手在山里围了三天,折了两个兄弟才放倒的。”
“您瞧这肉质,这纹理,普通野狼哪有这个成色?”
“吃上一斤,抵得上十斤普通牛肉的气血。”
异兽肉?
江明心中一动。
他知道世上有些野兽,因缘际会下发生异变,力大无穷,凶猛异常,其血肉蕴含的气血精华远超寻常野兽,对武者是大补之物。
只是价格昂贵,且不易得。
江明上前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
肉质紧实坚韧,回弹有力,确实非同一般。
“有多少?什么价?”江明问。
掌柜的嘿嘿一笑,比划了一下木桶:“就这么一腿肉,剔得干净,连皮带骨称过,三十斤出头。”
“本来是留着慢慢卖,或者给几位老主顾预备的,爷您要是全要,算您便宜点……”他眼珠转了转。
“一斤,一两银子,这价,童叟无欺。”
一斤一两,三十斤就是三十两。
江明没有立刻还价。
这价格确实不菲,但若是真正的异兽肉,倒也值得。
他更在意的是分量和真假。
“只有这些?”江明掂量着问。
“就这些了!”掌柜的拍着胸脯。
“异兽哪是那么好弄的?这东西放久了气血流失,也不敢多囤啊。”
“您放心,绝对是真货,假一赔十。”
江明沉吟片刻。
三十两……买了这肉,就只剩十两了。
他目光扫过院子,忽然被墙角一个大水缸吸引。
那水缸比寻常水缸大上两圈,上面盖着厚重的木板,边缘有水渍。
“那里面是什么?”江明随口问道。
掌柜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笑容更盛:“爷您真是好眼力。”
“那可是件真正的宝贝!”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木板挪开一半。
缸内清水晃动,一条鱼影猛地一窜,撞在缸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水花溅起老高。
江明走近一看。
那鱼约莫巴掌长短,通体呈流线型,鳞片不是普通的青灰或白色,而是一种暗金色,在通过木板缝隙的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鱼头颇大,嘴巴开阔,里面密布着细碎的尖牙,一双鱼眼竟然是暗红色的,透着凶悍。
此刻正不安地在缸底快速游动,搅得水波激荡。
“宝鱼!”掌柜的压低声音,带着兴奋。
“清河外面那条大河里捞上来的,打渔的老王头走了八辈子运,捞了这么一条。”
“这也是好玩意。”
“听老辈人说,宝鱼常年在水脉灵气汇聚处生长,吞食水精,血肉纯净,最是滋补,对练武之人,尤其是打根基、养内腑,好处大了去了!”
江明看着那条暗金色的凶悍宝鱼,心中也是一动。
卢掌柜给的丹药霸道,若能有这温润滋补的宝鱼肉中和调和,或许更稳妥,效果也更全面。
“卖不卖?”江明直接问。
“卖!当然卖!”掌柜的喜出望外,没想到江明如此豪气,连着两样都要。
“这条金鳞鱼,捞上来时称过,三两二钱。”
“这宝贝我也不跟您漫天要价,八两五钱银子。”
“您看如何?”
八两五钱加之异兽肉的三十两,就是三十八两五钱。
他剩下的四十两,刚好够用,还能剩下点零头。
江明没有尤豫:“行,肉和鱼,我都要了。”
“帮我处理好,包起来。”
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答应:“好嘞!爷您爽快,我这就给您弄得妥妥当当。”
他一边招呼伙计来帮忙分割、打包异兽肉,一边亲自拿了渔网和厚布袋,小心翼翼地去捞那条金鳞鱼。
江明站在院中,看着伙计麻利地将暗红色的狼肉切成适合携带的大块,用油纸仔细包好。
又看着掌柜的将那条兀自挣扎、鳞片在阳光下闪铄暗金光芒的宝鱼装入灌了清水的厚皮袋里,扎紧袋口。
江明提起肉和鱼,转身离开了这气味混杂的后院。
接下来的几天,江明不打算外出,先将手头的资源全部转化为实力。
回到外城家中,江明将东西拿回自己屋里。
他没有立刻动用那枚六合宝丹,准备先将那金鳞鱼处理,用温和滋补之物先行铺垫,调和脏腑,为承受那猛烈的药力打好底子。
当天傍晚,江明亲自动手处理。
宝鱼生命力顽强,离水许久依旧鲜猛。
刮去那暗金如铁片的硬鳞时,竟发出细微的金属刮擦声。
鱼腹剖开,内脏极少,鱼肉纹理细腻紧密,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与寻常鱼肉的松散截然不同,入手隐隐透着一股清凉纯净的气息。
江明将其熬成了奶白色的鱼汤,香味扑鼻。
鱼肉入口,意料之外的紧实弹牙,几乎不象是鱼肉,更象某种奇异的胶质,却毫无腥气,反而带着一股清甜回甘。
江明连汤带肉吃了个精光。
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便从胃腑中化开,并不炽烈,却绵绵不绝,缓缓向四肢百骸渗透。
江明只觉得通体舒泰。
“好东西。”江明心中暗赞。
江明没有浪费,趁着宝鱼的效果开始显现,在院子之中演练起来。
这股感觉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才慢慢停歇。
江明并没有感觉到困乏,整个人神采奕奕,甚至觉得自己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看向眼底的词条:
吃下宝鱼,修炼速度提升了许多,最重要的是江明能够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在慢慢的积累。
是时候了。
江明取出那个紫檀木盒,放在面前。
打开盒盖,那股异香再次弥漫开来。
赤红色的丹丸静静躺在丝绒上,暗金纹路缓缓游动,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江明没有尤豫,捏起丹丸,触手微温。
他仰头,将六合宝丹纳入口中,丹丸顺着咽喉滚落,沉入腹中。
起初,并无太大感觉,只有一股持续温和的暖意从小腹升起。
江明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来到早已备好的浴桶旁。
桶内热水滚烫,浸泡着按方配好的药材,水色呈深褐色,药气蒸腾。
他褪去衣物,跨入桶中。
滚烫的药水灼烫着皮肤,他盘膝坐定,闭目凝神,缓缓搬运体内气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腹中那股温和的暖意,陡然一变。
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苏醒,一股难以形容狂暴炽烈的热流猛地炸开。
仿佛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铁,又象是一道岩浆洪流在体内经脉中疯狂冲撞。
“呃!”江明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皮肤表面肉眼可见地泛起了赤红之色,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虬龙盘绕。
浴桶内的药水受到他体内散发的惊人热力影响,竟然开始咕嘟咕嘟冒出细密的气泡,水温急剧升高。
撕裂般的剧痛从经脉、骨骼、内脏深处传来。
六合宝丹的药力,霸烈无匹,以最粗暴的方式,蛮横地冲刷拓展江明体内的经脉。
幸好有了宝鱼打底,不然只会更痛苦。
江明紧咬牙关,额头不断冒汗,瞬间又被蒸腾的热气烘干。
江明强行稳住心神,竭力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药力,同时借助外部药浴之力,疏导那几乎要撑爆身体的灼热气血。
这过程,痛苦万分,象是千刀万剐。
但是,江明能清淅地感觉到,在药力的狂暴冲刷下,一些细微的平日里练武也难以触及的经脉被强行贯通,筋骨皮膜被反复冲刷又迅速在药力滋养下重生,变得更加坚韧。
气血在痛苦中疯狂膨胀凝练,越来越雄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