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未等秦宇细想如何获取下一门魔功,何执事便传来消息,帮中鏢队即將出发。
无奈之下,他只得暂將寻觅魔功之事按下,带上孙斯的骨灰,先行动身返回故乡。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赤炎帮大院中,秦宇与一行二十余名帮眾静立等候。
眾人皆佩长刀,神色肃穆。
院中央,一名留短须、五指异常粗壮的中年男子正沉声讲话。
他双手微一交握,竟发出金石相击般的鏗然轻响。
“我叫程永久,是本次鏢队的总指挥。”
他目光扫过人群,尤其在几位新人脸上稍作停留,继续开口:
“在场的眾人,有不少兄弟已经不是第一次送鏢了,自然是知道规矩。但也有不少兄弟乃是第一次出送鏢,因此我还是按照惯例,先给你们说一说规矩!”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送鏢途中,一切听指挥!尤其是新人,一切跟从老人做!切记不要乱跑,城外不比城內,不听指挥的话,可是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这次还是一样,一名老人带一名新人!”
“第二,这次送鏢任务途中,所有人不允许擅自离开队伍,不允许有信件往来,不允许泄露消息,不允许和其他人隨意交谈!”
他一口气说完诸多条款,语带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宇静立於人群之中,面色平静,悉数记下。
他心下明了,赤炎帮送鏢业务之所以在江寧县口碑良好,正源於程永久这般谨慎周密的作风。
很快,程永久分派完各组搭档,最后亲自走到秦宇身旁。
“秦宇,你跟我。平日你在帮中做文书,没走过鏢,一路上务必紧跟在我左右。”
秦宇当即拱手:“有劳程哥。”
程永久摆摆手,从旁取过一柄长刀递给他:“带上防身。真遇上事,手里有傢伙,心里不慌。”
说罢他咧嘴一笑:“別紧张,送鏢这事儿听起来悬乎,其实只要守规矩、够谨慎,也没那么嚇人。”
“多谢程哥。”
不久,鏢队整备完毕,缓缓驶出赤炎帮,朝城门行去。
一出城门,绣有“赤炎”二字的鏢旗即刻扬起,於风中猎猎卷舒。
队伍前后各有两匹马护送,中间两马拖鏢车,其余帮眾则是围在鏢车周围。
秦宇隨程永久行在最前。
走了约莫几十里地后,便抵达秦宇与孙斯的故乡。
昔日热闹的村落因灾荒早已人去屋空,荒草蔓生。
眾人暂歇,秦宇在程永久陪同下,將孙斯的骨灰草草安葬,旋即再度启程。
出乎秦宇意料的是,这一路並未如帮中传言那般险象环生,反而异常平稳。
夜幕降临,眾人行至一处名为宋家庄的村庄,村口开著一家客栈,估摸著专门做鏢局生意。 由於程永久经常走鏢的缘故,同客栈老板颇为熟络,二人打好招呼后,眾人便在此地歇息一晚。
之后的几天,便如同情景重复一般。白昼赶路,入夜便投宿预定客栈。
在秦宇看来,这送鏢任务仿佛是被安排好一般,不论是路线、时间,甚至是休息的地点,都尽在掌握之中。
连走六七日,秦宇愈发觉得这送鏢任务也不过如此。
直至第七日暮色降临。
鏢队一行人抵达一座宽绰的旧石桥下扎营歇脚。
此地距目的地仅剩不到一日路程,人马皆疲,程永久遂下令在此休整过夜。
眾人將鏢车围在中央,马匹拴於桥墩,又於避风处生起数堆篝火。
火光跃动,映出一张张沾染风尘的脸。
连日的奔波令不少伙计才刚坐下便倚著石墙昏昏欲睡,也有些精力尚存的围作几处,低声谈笑。
秦宇正倚坐一旁静望火堆出神,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喝与拳脚破风之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桥洞下的空地被几支火把照得通明,两名赤炎帮伙计正在其中腾挪交锋,一人拳风刚猛,另一人则以轻巧步法周旋,引得四周叫好连连。
一旁的程永久见状,也是笑著给秦宇解惑道:“这也算得上是我们每次送鏢任务途中要搞的助兴活动了。”
“助兴活动?”
“不错。”程永久笑了笑,继续说道:“毕竟每次送鏢,我不准大家喝酒,不准大家玩牌,一路上除了閒聊什么也干不了,而且很多情况下,为了安全起见,还不准大家大声说话,这时间一长,大家心里面难免会有些压抑。”
程永久侧身继续解释道:“因此,弟兄们需得找个由头活络筋骨、疏散心绪。於是通常情况下,鏢队行至这石桥下,弟兄们往往便会切磋几场。”
他压低声音又道:“一来是为提振精神,促进气血循环,免於僵坐受寒;二来也是藉此掂量一下新人的身手——真遇上事,才知道谁可独当一面,谁需照应。”
秦宇点头会意。此时场中二人已分出高下,使拳者一个巧劲將对方撂倒,抱拳笑道:“承让!”
贏者气息未定,目光四下一扫,恰看见静立外围的秦宇,顿时扬起嗓子喊道:“秦宇兄弟!整天见你文文气气的,下来练两手如何?给大家助个兴!”
不待秦胜回应,程永久笑骂开口:“胡闹!谁不知道秦胜是文书出身?专挑不会武功的欺负是吧?”
他旋即拍拍秦宇的肩,温言道:“別在意,大伙儿闹惯了,並无恶意。”
秦宇微笑摇头:“程哥言重了,我明白的。”
程永久頷首,神色稍肃,低声道:“不过说真的,这世道,身边有刀不如自身有武。你年纪尚轻,若有心学,待这趟回去,我可教你几式实用的,防身足矣。”
秦宇正色拱手:“那便先谢过”
话音未落,远处桥洞阴影中猛地传来一声悽厉惊叫:
“敌袭——!抄傢伙!!”
几乎同时,锐物破空之声骤起!
几只弩箭裹著厉风从黑暗中激射而出,“夺夺”两声钉在鏢车木栏上,尾羽剧颤!
“熄火!避箭!”
程永久反应极快,暴喝声中一脚踢散眼前篝火,火星四溅间瞬间陷入昏暗。他一把將秦宇拉至身旁石墩后,自己已反手抽刀出鞘,目光如电扫向箭矢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