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追问:“燕兄,你可看清那名被袭击的医师,他背的药篓或者衣著上,有无什么特殊的標记?比如字號、图案?”
燕小乙努力回忆著那模糊的片段,皱著眉头,不太確定地说道:“光线很暗看不太清,但那医师背篓上盖著的布好像好像绣著一个字对,是一个『仁』字!”
“仁字?”
李焕闻言,猛地一拍大腿,“仁爱医馆!那是仁爱医馆的標誌!”
见秦宇和赵铁柱看来,李焕连忙解释道:“这仁爱医馆在京都可是赫赫有名!馆主名叫宋爱仁,医术高明不说,更难得的是有一颗真正的仁德之心!”
根据李焕的解释,眾人也对这仁爱医馆有了些许了解。
听说这宋馆主祖上是经商的,家底丰厚。
但他年轻时对经商毫无兴趣,一心钻研医术,年纪轻轻就游歷四方,悬壶济世。
当年鄂城爆发大瘟疫,人人自危,他却毅然留在疫区,冒著生命危险寻找救治之法,活人无数!
后来他回到京都,用祖上留下的家业创办了这仁爱医馆,不仅看病收费低廉,遇到穷苦人家甚至分文不取。
更难得的是,他每年都会招收三十名贫寒子弟,免费传授医术,只为能让更多医者行走世间,救人疾苦。
秦宇听完,心中亦生出一丝敬意。
在这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世道,能如此坚持仁心仁术,此人的確称得上医者楷模。
他沉吟道:“既然那嫁衣骷髏对仁爱医馆的医师动了手,而根据燕兄所见,那名医师似乎並未当场遇害,或许逃过一劫。我们不妨立刻去仁爱医馆询问一番,看昨晚是否有医师外出遇袭,或许能从中找到关於那嫁衣骷髏的线索。”
“对对对!秦老弟说得在理!”李焕连连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我跟宋馆主也算有点交情,直接去问应该没问题。”
秦宇闻言,倒是有些纳闷。
按理说,李焕是淬骨境的武者,身体强健,等閒伤病根本无需外求医师,镇妖司內部配发的丹药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
即便真有什么疑难杂症,需要求到外界名医,这宋爱仁虽有名声,但主要面向的应该还是普通百姓和低阶武者,其医术难道真的高明到能让李焕这等镇妖司精锐也主动结交?
他忍不住问道:“李兄,你乃是淬骨境的好手,寻常伤病司內丹药足以应对,莫非这宋馆主的医术,竟已通玄到能解决连司內丹药都棘手的问题?”
李焕被问得老脸一红,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尷尬,支支吾吾起来:“这个咳咳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对,一个朋友!他最近不知怎的,总觉得体力不济,腰膝酸软,在某些方面有些力不从心”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飘忽,不敢与秦宇对视。
秦宇先是一愣,隨即恍然,看著李焕那窘迫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
“原来如此,李兄真是乐於助人。”
秦宇嘴角微扬,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焕乾咳两声,连忙转移话题:“那个既然决定了,咱们这就去仁爱医馆吧!赵铁柱,你扶燕小乙回去休息,他消耗不小。秦老弟,咱们走!”
赵铁柱憨厚地应下,扶著虚弱的燕小乙离开。
秦宇则与面色依旧有些发红的李焕一起,离开了镇妖司,朝著仁爱医馆的方向快步走去。
仁爱医馆位於城西一处不算特別繁华的街道上。
门面开阔,白墙青瓦,看起来朴素而大气。
门口悬掛著“仁爱医馆”的匾额,笔力苍劲。
医馆前堂依旧忙碌,李焕带著秦宇熟门熟路地穿过前堂,来到后院。
刚踏入后院,就听到一阵压抑著怒气的训斥声。 只见馆主宋爱仁正对著一名约莫十七八岁面色苍白的年轻学徒厉声呵斥:
“三令五申!最近外面不太平,严禁你们晚间私自外出!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昨夜戌时末你偷偷溜出去,到底做什么去了?!万一出了事,你让我如何向你家中交代?又如何保全医馆声誉?!”
那年轻学徒嚇得浑身发抖,囁嚅著不敢回答。
秦宇和李焕对视一眼,心中微动。
李焕上前一步,出声打断道:“宋馆主,何事如此动怒?”
宋爱仁闻声转头,见到李焕和秦宇,尤其是看到秦宇身上的镇妖司服饰,脸上怒气未消,却又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
“李大人,您来了。唉,不过是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学徒,让二位见笑了。”
他並未直接回答李焕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问道:“不知二位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李焕神色一正,说道:“宋馆主,我们是为昨日一桩命案而来。我们镇妖司一位同僚昨夜在百楼后巷遇害,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当时他正是在阻止一个邪物袭击一名背著你们仁爱医馆药篓的人!我们特来核实,昨夜贵馆是否有医师或学徒外出並遭遇袭击?”
宋爱仁闻言,脸色瞬间变了几变,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那瑟瑟发抖的年轻学徒,沉声道:“竟然竟然真的出事了!”
他嘆了口气,指著那年轻学徒,“就是他!李伟!昨夜戌时末,他背著医馆的药篓,偷偷溜了出去,直到亥时过后才脸色惨白地跑回来,问他什么也不肯说!我正为此事恼火!”
秦宇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名叫李伟的学徒,突然开口问道:“宋馆主,你方才说最近外面不太平,严禁晚间外出,可是贵医馆最近遇到了什么怪事?为何要如此严令?”
宋爱仁脸色一僵,眼神有些闪烁,支支吾吾地似乎不想多说。
李焕见状,眉头一皱,语气带上了几分官威:“宋馆主!镇妖司办案,事关人命与邪祟,请你如实相告!若有隱瞒,耽误了案情,你可担待不起!”
宋爱仁被李焕一呵斥,身子一颤,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终长嘆一声,无奈道:“唉既然二位大人问起,宋某也不敢隱瞒。实不相瞒,最近这半个月来,我们仁爱医馆已经有五名夜间外出的学徒,离奇失踪了!”
“失踪?”秦宇眉头紧锁,“连续三人失踪,为何不报官?不通知我们镇妖司?”
宋爱仁脸上浮现尷尬与苦涩:“这二位大人有所不知。我们仁爱医馆立足之本,除了医术,便是这仁德的名声。若是让人知道,我医馆接连有学徒夜间外出失踪,必定会引来各种猜测非议,甚至会被对手大肆渲染,说我们医馆招惹了不乾净的东西,或者管理不善。届时,还有哪个病患敢放心来此求医?这医馆的声誉可就全毁了!所以所以宋某便严令学徒不得夜间外出,想著內部处理,慢慢查访,却没想到”
秦宇听罢,心中瞭然。
这宋爱仁虽有仁心,却也並非毫无私心,至少对这医馆的声誉,看得极重。
不过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在若真无欲无求,反倒显得不真实了。
“糊涂!”秦宇轻斥一声,“声誉固然重要,但人命关天!更何况,这很可能涉及邪祟作乱,岂是你能私下处理的?若早报官,或许就能避免后续惨剧!”
宋爱仁被说得面红耳赤,连连称是。
就在这时,李焕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秦宇道:“秦老弟,你在此稍候,我去一趟衙门,查一下最近京都的卷宗,看看是否有类似的案件记录!”
秦宇点头同意。
李焕匆匆离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焕去而復返,脸色凝重,手中还拿著几张抄录的卷宗纸。
“查到了!”李焕將纸张递给秦宇,沉声道,“最近一个月內,的確共计五名医师或学徒,在夜间外出后遇害!死亡方式各异,之前被当作普通凶杀或意外处理,未能併案!加上昨夜遇袭的李伟、遇害的王罡兄弟这绝非孤立事件!”
宋爱仁在一旁听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这这妖物,是衝著我们医师来的?!是专门针对我们仁爱医馆?!”
秦宇目光锐利,结合所有信息,缓缓道:“看来没错。这嫁衣骷髏,目標明確,就是你们仁爱医馆。”
宋爱仁顿时慌了神,再也顾不得什么声誉,对著秦宇和李焕深深一揖,声音带著恳求与恐惧:“二位大人!求二位大人救救我们仁爱医馆!这妖物神出鬼没,手段诡异,若不能將其剷除,我医馆上下,恐无寧日啊!”
秦宇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宋馆主不必如此。斩妖除魔,本就是我镇妖司职责所在。如今既然查明有邪祟针对医者行凶,我等自然义不容辞,定会全力追查,將其剷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