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爱医馆的案子了结后,秦宇向镇妖司告了假,回到城西別院静养。
此次强行吞噬嫁衣骷髏的本源,过程可谓凶险万分。那磅礴的煞气与怨念不仅数量庞大,质量更是精纯阴寒,远超寻常武者真气。
足足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他才將最后一丝怨念煞气彻底炼化。
秦宇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內敛,周身气息圆融饱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修为已然从淬骨境中期巔峰,一路势如破竹地突破至淬骨境后期巔峰!
距离那易筋境,真的只剩下一步之遥。
秦宇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骨骼密度大增,气血奔腾如汞。
同时,秦宇也未曾忘记燕小乙那门奇特的《冥骸观心诀》。
能够窥探死者临死前的片段,这种能力在查案、追踪乃至对敌时,都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虽然燕小乙言明其副作用巨大,燃烧气血,折损寿元,但拥有“逆转塑源”能力的秦宇,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副作用巨大的魔功。
必须想办法將这门功法弄到手。
秦宇心中暗道。
伤势痊癒,境界彻底稳固后,秦宇换上司服,再次来到镇妖司点卯。
刚踏入丙字队公廨那熟悉的院落,一个身影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正是李焕。
他脸上带著明显的愧色,上来就用力拍了拍秦宇的肩膀。
“秦老弟!你可算回来了!老哥我我真是没脸见你啊!”李焕的声音有些充满了懊恼和自责。
秦宇自然明白,对方指的是上次在仁爱医馆,他几乎一个照面就被嫁衣骷髏眼中射出的粉红光芒控制,心神失守,如同提线木偶,根本没有帮上忙。
若非秦宇最后力挽狂澜,他们两人恐怕都得交代在那里。
这件事成了他心里的一个疙瘩。
秦宇理解他的心情,笑了笑,语气平和地宽慰道:“李兄言重了。那妖物手段诡异,专攻心神,防不胜防,並非李兄实力不济,实乃非战之罪。不必过於掛怀。”
然而李焕却是个直肠子,依旧过意不去,执意道:“不行!话不能这么说!这次必须得好好谢谢你!不然老哥我这心里过不去!今晚下了值,哪儿都別去,老哥我做东,咱们再去百楼!给你好好压压惊,也算是我给你郑重赔罪!你必须给我这个面子!”
秦宇本欲推辞,但是实在是架不住李焕的恳请,只得点头答应了对方。
李焕见秦宇答应,这才转忧为喜,用力拍了拍胸脯,保证今晚一定安排妥当。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两人再次来到了灯火璀璨、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的百楼。
绕过喧闹的主楼,径直走向那片相对清幽的独立院落区域,熟门熟路地再次踏入了“蕊苑”。
苑內布局依旧,假山流水,竹影婆娑。
此时已坐了二三十位宾客,衣著光鲜,气息不俗,正三三两两交谈著,气氛热络。
蕊夫人尚未现身,但空气中已然瀰漫起淡淡的酒香。 不多时,环佩叮噹,香风袭来。
蕊夫人在侍女簇拥下裊裊娜娜地走出,依旧是一袭惹眼的红衣,云鬢高耸,妆容精致,眼角眉梢风情万种。
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她含笑与几位相熟的客人打了招呼,便示意侍女將今日的主角——
一坛据说来自西域的葡萄美酒搬了上来。
泥封开启,一股带著果香与醇厚酒气的独特芬芳顿时瀰漫开来,引得眾人讚嘆不已。
接下来的环节一如往常,在场的宾客们纷纷各显神通,对著那琥珀色的酒液晶头论足。
有人引经据典,考证葡萄美酒的来歷与酿造工艺;有人高谈阔论,分析其色泽、掛杯、香气与可能的口感层次;更有人即兴赋诗,试图以文采打动美人。
李焕也混跡其中,摩拳擦掌,凭藉著过往跑漕运时见识过的各地酒水,说得头头是道,颇为卖力。
唯有秦宇,独自寻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自顾自地斟了一杯侍女奉上的普通清茶,安静地品尝著。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那些高谈阔论的宾客,听著他们或真诚或附庸风雅的言论,神色淡然,自始至终未曾就那坛西域美酒发表过任何意见,仿佛一个纯粹的旁观者,与周围热烈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这般特立独行、沉默是金的表现,反倒引起了蕊夫人的注意。
那双似醉非醉、仿佛总是含著水光的凤眼,在与宾客周旋的间隙,几次三番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角落那个安静的青年身上。
见他面容俊朗,线条分明,虽沉默不语,但坐姿挺拔,眼神清澈而沉稳,自有一股不同於周遭浮华男子的沉静气度,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好奇。
再加上之前周平、李焕等人来喝酒时,偶尔会提及丙字队新来了一位姓秦的年轻高手,本事不小,在仁爱医馆案中立下大功。
蕊夫人心中不由一动,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当眾宾客关於西域美酒的討论暂告一段落,场面稍歇时,蕊夫人盈盈起身,莲步轻移。
她的目光带著笑意,缓缓扫过全场那些写满期待的面孔,却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越过了那些卖力表现之人,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了角落的秦宇身上。
红唇微启,声音带著一丝慵懒,带著毫不掩饰的挑逗:
“这位公子,独自饮茶岂不寂寞?妾身新得的这坛西域葡萄美酒,风味独特,京都罕见。不知公子可否赏脸,移步內室,与妾身一同品鑑?”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秦宇身上,充满了惊讶、羡慕、以及嫉妒。
尤其是李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费尽口舌在这里卖弄,结果蕊夫人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居然直接邀请了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秦宇?
秦宇自己也有些意外,他本意只是来走个过场,没想到竟会被点名。
李焕脸上表情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最终化作一声长嘆,酸溜溜地自嘲道:“得,又没我什么事儿了!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拉住秦宇,挤眉弄眼地低声道:“秦老弟,明天明天可得跟老哥好好说道说道,这魁娘子到底是什么滋味!”
说罢,自己摇摇头,另寻一位姑娘畅谈人生理想去了。
秦宇还想说些什么,李焕却是丟下他独自离去。
看著李焕离去的背影,秦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接著抬眼看向蕊夫人,对上那双带著探究与笑意的眸子,略一沉吟,便起身拱手:“夫人盛情,却之不恭。”
在眾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秦宇隨著一名侍女,走向那扇雕木门,走进了蕊夫人的香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