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秦宇这突如其来的反制,钟离蕊惊得魂飞天外。
但能在万蛊教坐上使之位,她自然绝非庸碌之辈。
短暂的恐慌后,她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並没有选择杀我!
甚至都没有废了我!
而是选择了將子蛊餵给我,自己吞下母蛊!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秦宇並不想立刻撕破脸,不想彻底毁灭万蛊教在京城的这个据点。
秦宇此番举动,明显是宣告主导权的谈判姿態!
他已经彼此的位置彻底顛倒,从她试图控制他,变成了他掌控她!
想通了这一点,钟离蕊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復。
虽然身体依旧因方才的惊嚇,和那子蛊入体的异样感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冷静。
蕊夫人轻轻推开依旧环抱著她的秦宇。
这一次,秦宇並没有阻止。
蕊夫人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髮丝,儘管脸颊依旧緋红,但语气已经儘量保持了平稳:
“秦公子不,现在或许该称您为主人了?”蕊夫人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自嘲,“公子费尽周折,演了这么一齣戏,將妾身玩弄於股掌之间,最终却选择留下妾身的性命,甚至用这种方式將妾身束缚在公子身边。公子到底意欲何为?”
秦宇看著迅速调整好心態的钟离蕊,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床榻空位,示意她坐下说话。
“不愧是万蛊教的牡丹使,这份急智和定力,確实不凡。”
钟离蕊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坐在了他指定的位置,只是身体微微侧倾,与他保持著一点距离。
秦宇也不在意,隨意说道说道:“我的目的很简单。首先,我对你们南疆那些奇奇怪怪的功法、尤其是那些嗯,比较独特,或许被常人视为魔功的传承,很感兴趣。”
钟离蕊闻言,秀眉微蹙,心中疑惑更甚。
一个镇妖司的人,怎么会对南疆的魔功感兴趣?
这不合常理。
但她此刻受制於人,只能压下疑问,斟酌著词句解释道:
“公子既然感兴趣,妾身便说一些。南疆术法,博大精深,与中土武道迥异,多与毒、蛊、咒、煞相关。寻常的控蛊驭毒之术,公子想必也看不上。至於那些对身体伤害巨大,进境迅猛,被视为禁忌的魔功”
她沉吟片刻,继续道:“確实有几门名声在外的。例如《血毒真经》,需以自身精血混合数百种剧毒之物修炼,功成之后真元带剧毒,威力无穷,但修炼过程痛苦万分,且需常年服食特定毒物维持,稍有不慎便毒发身亡;”
“还有《残魂咒》,可通过残忍仪式掠夺他人部分魂魄碎片滋养自身神魂,能施展诡异的精神攻击,但极易精神错乱,被无数残魂怨念反噬;”
“另外有一门《蚀骨手》,修炼时需將双手浸入特製的腐骨毒液中,功成后掌力蕴含蚀骨奇毒,中者骨骼会逐渐软化碎裂,但修炼者自身双手也会变得脆弱异常,且需定期服用解药压制掌毒反噬”
她一连说了好几门在南疆也令人谈之色变的歹毒功法。
秦宇只是静静听著。
直到钟离蕊提到一个名字。
“还有一门,叫做《冥骸观心诀》,据说源自一个早已消亡的验尸宗门,修炼者可通过接触尸体,窥探其临死前的短暂记忆片段。但此法需燃烧自身气血,更会引死气、怨念入体,侵蚀寿元,损及心性,修炼者大多不得善终,近乎自残,故而修炼者极少”
“《冥骸观心诀》!”
秦宇眼中精光一闪,没想到在这里听到了这门功法的名字。 他打断钟离蕊的话:“很好。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想方设法,將这门《冥骸观心诀》的完整修炼法门,给我弄到手。”
钟离蕊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秦宇会对这门近乎废功的偏门法诀感兴趣。
在她看来,这门功法的价值远不如前面提到的那些杀伤力巨大的魔功。
但她不敢多问,只能点头应下:“是,妾身记下了。会儘快通过教內渠道,设法取得此法诀献於公子。”
“很好。”秦宇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说出了他的第二个目的,语气变得冷冽了几分:“其次,你们南疆万蛊教在京都有据点,想必那背信弃义的西域金帐王庭,在京都也不会毫无根基吧?”
钟离蕊心中一动,隱约猜到了秦宇的意图,谨慎地回答:“西域蛮子狡诈,他们在京都自然也有暗桩。只是他们行事比我们更为隱秘,具体据点位置,妾身需要时间查探。”
“不用跟我耍样。”
秦宇看了一眼蕊夫人:“你现在性命和自由都捏在我手里,我要看到你的诚意,或者说投名状。”
他身体微微前倾,直视钟离蕊的眼睛:“既然你们恨西域人入骨,他们也確实出卖了你们,那正好。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將你所知道的,关於西域金帐王庭在京都的情报网,他们的据点位置,主要负责人,活动规律所有你知道的信息,全部交给我。”
钟离蕊娇躯一震,彻底明白了秦宇的打算。
他这是要借万蛊教的手,去剷除西域的势力!
一方面,这確实符合万蛊教报復的意愿。
但另一方面,一旦她这么做了,就相当於彻底背叛了与西域残存的那点盟友关係,虽然这关係名存实亡,並且將把柄亲手交给了秦宇。
以后若出现了其他意外,秦宇隨时可以凭藉她提供的这份投名状,將她和她背后的万蛊教打入万劫不復之地。
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看著秦宇的眼神,感受著体內那已然开始隱隱与某个源头產生微弱感应的子蛊,钟离蕊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低下头,声音带著一丝认命的沙哑:“妾身明白了。”
“金帐王庭在京都的暗桩,主要偽装成西域商队和胡姬酒肆。”
“据妾身所知,他们最重要的一个据点,是西市的那家『驼铃商栈』,明面上做皮毛和香料生意,实际上是他们在京都的情报中转站和高手潜伏之地。负责人是一个叫做哈桑的西域老者,修为不明,但深居简出,极为警惕。”
“另外,平康坊有一家胡玉楼,里面的头牌舞姬阿依慕,据说也是他们的人,负责利用美色接近、套取一些官员的信息”
她將自己所知道的关於西域据点的信息,儘可能详细地说了出来。
秦宇仔细听著,將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这份投名状的价值,远比一门《冥骸观心诀》要大得多。
“很好。”
秦宇站起身,撤去了隔绝云儿的结界。
早已焦急万分的云儿立刻冲了进来,警惕地护在钟离蕊身前。
秦宇看都没看云儿一眼,对钟离蕊淡淡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功法,儘快送来。西域据点的事情,我会去核实。若有一句虚言”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钟离蕊和云儿都打了个寒颤。
“妾身不敢。”
钟离蕊低头应道。
秦宇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推开房门前,他脚步顿了顿,突然回头问了一句:
“对了,蕊夫人,我还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