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和李焕听到秦宇这番话,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收敛。
他们都不是蠢人,立刻明白秦宇绝非是邀请他们去寻欢作乐那么简单。
“秦宇,你的意思是”周平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问道。
李焕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態,凑近低语:“秦老弟,这胡玉楼有问题?”
秦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沉声道:“根据我得到的可靠线报,这胡玉楼,实则是西域金帐王庭安插在京都的一处重要暗桩,以歌舞酒肆为掩护,暗中从事收集情报、贿赂官员、乃至策划破坏的勾当。”
周平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其凝重:“西域暗桩?秦宇,此事非同小可!你这消息来源有几成把握?”
牵扯到外邦势力,又是如此敏感的罪名,一旦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秦宇迎上周平的目光,语气坚定:“至少有九成把握。”
这消息来自钟离蕊,她当时性命和自由都捏在自己手里,又被种下子蛊,於情於理,在这种关键信息上欺骗自己的可能性极低。
这大概率是真消息。
周平看著秦宇脸上的严肃表情,又想到他之前屡次展现出的不凡手段,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於是,周平不再犹豫,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官,立刻做出了决断。
“好!既然如此,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周平猛地转身,面向已经集结过来的丙字队全体成员。
“丙字队全体听令!”
“在!”
近三十名队员齐声应喝,整个公廨气氛为之一变。
“目標,平康坊胡玉楼!任务,查封该据点,抓捕所有可疑人员,搜检证据!行动要快,要狠,务必一网打尽,不留后患!出发!”
“是!”
没有多余的废话,整个丙字队迅速运转起来。
队员们检查兵刃、符籙、锁链,动作麻利。
不过片刻功夫,一行人便杀气腾腾地离开镇妖司,朝著平康坊方向疾行而去。
平康坊,胡玉楼。
与百楼的清幽雅致不同,胡玉楼的门面显得更为张扬和华丽,充满了异域风情。
巨大的彩色浮雕、悬掛的琉璃灯盏,甚至门口还有两名穿著暴露纱裙、露出纤细腰肢的胡姬在招揽客人。
虽是清晨,楼內已然传出节奏明快的西域乐声。
李焕一边走,一边低声给秦宇介绍:“秦老弟,这胡玉楼和百楼路子不一样。百楼玩的是高雅,是求不得,吊人胃口。这胡玉楼嘛,玩的就是直白火辣,主打各种西域艷舞,什么天魔舞、蛇女吟,据说看得人血脉賁张。”
“客人们一边看舞,一边打赏,价高者甚至能和舞姬共饮几杯,当然,想更进一步,也得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不过机会总比百楼那打茶围要大得多。”
秦宇听著,不禁暗自感嘆,这京都果然是繁华之地,连风月场所都玩出了这么多样。
各个青楼的运营思路也是截然不同。
自己当初在江寧县大风街搞的那些,与之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同时他也瞥了李焕一眼,这傢伙,对京都各大青楼的特色和门道倒是门儿清,不愧是此道专家。
一行人来到胡玉楼门前,那两名门卫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男子,先是眼睛一亮,待看清他们大多面色冷峻,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寻常客人时,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住了。
周平一马当先,根本不理会上前搭话的门卫,直接亮出镇妖司的腰牌,声如洪钟,厉声喝道:“镇妖司办案!閒杂人等,一律原地不动,违令者以同党论处!”
这一声大喝,瞬间盖过了楼內的乐声!
原本喧囂的胡玉楼,剎那间陷入一片死寂!
乐师停下了演奏,舞姬僵在了原地,一些早早来看舞的客人们更是嚇得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一个风韵犹存、穿著富態的中年妇人,见状连忙从里面小跑出来,正是胡玉楼的老鴇。
老鴇脸上堆著諗媚而又惶恐的笑容:“哎哟喂,各位官爷!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的,我们胡玉楼可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一向安分守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周平根本不跟她废话,冷声道:“是否误会,查过便知!所有人,待在原地,接受检查!谁敢妄动,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镇妖司队员立刻分散开来,迅速控制了前后门以及楼梯等关键位置,將整个胡玉楼內外封锁得水泄不通。
而就在周平呵斥老鴇,场面一片混乱之际,秦宇的目光迅速扫过大厅內那些惊惶失措的舞姬和乐师。
瞬间锁定在了舞台中央,一名穿著淡紫色舞衣、身段婀娜、容貌清丽脱俗,甚至带著几分中原女子婉约气质的舞姬身上。
与其他舞姬纯粹的惊恐不同,这名舞姬的眼神深处,除了惊慌,更有一闪而过的警惕以及决绝!
几乎就在秦宇目光锁定她的同时,那名舞姬也猛地抬起头,目光与秦宇在空中相遇!
此人正是胡玉楼的头牌之一,清雅姑娘。
四目相对!
清雅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暴露了!
他们是衝著我来的!
她不明白是哪里出了紕漏,是上次传递消息被盯上了?
还是內部出了叛徒?
但此刻,她已经没有时间去细想!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所有人都呆立当场的时候,清雅猛地一跺脚,身形猛地向后急退,
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寒瞬间射向离她最近的一名镇妖司队员的咽喉!
清雅试图製造混乱,趁机脱身!
“小心暗器!”
秦宇一直紧盯著她,在她肩膀微动的瞬间便已察觉,立刻出声示警!
那名队员也是经验丰富,闻声下意识地侧身闪避,那枚淬毒的细针擦著他的脖颈飞过,钉在了后面的柱子上,发出“咄”的一声轻响。
“还想跑?”
秦宇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试图冲向后台通道的清雅!
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血色指芒吞吐不定,已然锁定了她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