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打更人金锣韩仁均突然出现,並且一开口就是问责抢功的姿態,周平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身为丙字队目前的最高指挥,又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自然不能退缩。
周平强压著怒火,上前一步,对著韩仁均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克制,但话语却毫不相让:
“韩金锣此言差矣!镇妖司职责所在,便是斩妖除魔,维护京都安定。发现敌国暗桩,危害我大离安全,我等及时出手捣毁,何来横插一脚之说?至於打更人是否在盯梢,我等並未接到任何通知,如何能算打草惊蛇?”
韩仁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誚,负手而立,姿態居高临下:“周副队长,你是在教本官做事吗?打更人办案,难道还需向你们镇妖司一个小小的丙字队报备不成?”
“此案涉及西域谍探,干係重大,本就属於我打更人职权范围。你们镇妖司只管好你们的妖魔邪祟便是,越权行事,还有理了?”
周平被他这傲慢的態度激得火气上涌,声音也提高了八度:“韩金锣!发现线索,果断出击,擒获奸细,人赃並获,这是我镇妖司的功劳!岂能因你一句正在盯梢便抹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在盯梢,还是见我们得了手,想来摘桃子?”
“放肆!”
韩仁均脸色一沉,“周平!注意你的身份!你一个丙字队的副队长,区区易筋境初期,是什么职位?有什么资格在本官面前大呼小叫?是不是你们队长曾庆之不敢出来,让你这缩头乌龟在这里顶缸?”
这话可谓极其侮辱人,不仅贬低了周平的职位和实力,更是连带著將未在场的队长曾庆之也骂了进去。
丙字队所有队员闻言,无不面露愤慨之色,手握紧了兵刃,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平气得脸色铁青,浑身气血都忍不住翻腾起来。
对方说的確是事实,丙字队队长曾庆之被司长派往外地公干未归,他这副队长在级別上,確实远远无法与打更人的金锣相比。
在京都这地方,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对方无论是实力、职权还是背景,都稳压他一头。
而且从职能划分上来说,处理他国奸细案件,也的確更偏向於打更人的职责范围。
难道辛苦抓捕的人犯,查获的证据,就要这样拱手让人?
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周平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韩仁均,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李焕等人也是又急又怒,却同样无可奈何,打更人的权势,他们再清楚不过。
韩仁均看著周平等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冷哼一声:“怎么?无话可说了?既然如此,这些人犯和证物,就由我们打更人接管了。你们镇妖司此次越权行事,本官念在你们也是出於公心,暂且不予追究,还不快让开!”
他身后几名银锣、铜锣立刻上前,就要从镇妖司队员手中接管被镣銬锁住的清雅等人。
丙字队队员面面相覷,目光都投向周平,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公然违抗打更人金锣的命令。
周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僵持不下,镇妖司一方几乎要被迫退让的关头。
突然,街道尽头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唱喏:
“凝霜郡主驾到!”
声音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紧接著,一辆装饰华丽、由四匹神骏白马牵引的豪华马车,在一队精锐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来,停在了胡玉楼门前。
马车帘幕以金线绣著繁复的云纹,彰显著主人尊贵无比的身份。
马车甫一停稳,帘幕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露出一张明媚娇艷,气质高贵的脸庞,正是凝霜郡主!
她目光扫过场中剑拔弩张的双方,秀眉微挑:
“这里好生热闹。韩金锣,周副队,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当街对峙,成何体统?”
见到凝霜郡主突然出现,在场眾人反应各异。 丙字队队员如同见到了救星,脸上瞬间涌现出激动和希望之色。
周平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卑职丙字队副队长周平,参见郡主!”
韩仁均脸上的傲慢之色收敛了不少,微微躬身道:“下官打更人金锣韩仁均,参见郡主。”
他心中却是暗叫不妙,这凝霜郡主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凝霜郡主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被镣銬锁住、双脚扭曲、面色惨白的清雅以及其他被制服的人犯身上,又看了看胡玉楼內一片狼藉的景象,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她看向周平,语气平和:“周副队,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此处如此阵仗。”
周平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简明扼要地將今日的抓捕行动稟报了一遍
“郡主明鑑!我等拼死擒获奸细,人赃並获,韩金锣却突然出现,指责我等越权办案,打草惊蛇,非要强行將人犯和证物带走!这这实在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凝霜郡主听完,目光转向韩仁均,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问道:“韩金锣,周副队所言,可是实情?这胡玉楼西域暗桩一案,打更人果真早已盯上?”
韩仁均被凝霜郡主那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压力,硬著头皮道:“回稟郡主,此案下官確实有所关注。只是时机尚未成熟,故未收网。镇妖司此番行动,虽擒获了部分暗桩,但也可能惊动了其背后更深层的网络,於长远之计,恐有妨碍。”
他避重就轻,绝口不提抢功之事,只强调镇妖司可能坏了他们的大计。
凝霜郡主是何等聪慧之人,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机锋?
“哦?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打更人对此案確实是煞费苦心了。”
她顿了顿,突然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丝冷意:
“不过,韩金锣,既然你们早已盯上,却迟迟不动手,任由这西域暗桩在我京都潜伏,收集情报,甚至可能危及社稷!若非镇妖司丙字队及时发现並果断剷除,这后果,你担待得起吗?!”
韩仁均脸色瞬间一变,额头渗出一层细汗,连忙躬身道:“下官下官失职,请郡主恕罪!”
凝霜郡主冷哼一声,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周平和秦宇等人,语气转为讚许:“镇妖司丙字队,明察秋毫,行动果决,捣毁敌国暗桩,有功於朝廷,有功於社稷!本郡主定会亲自向父王稟明,为尔等请功!”
此言一出,丙字队所有队员无不精神大振,胸中鬱气一扫而空,齐声喝道:“谢郡主!”
凝霜郡主微微頷首,隨即对周平吩咐道:“周副队,此案既然由你们破获,人犯和证物,便由你们镇妖司继续审理深挖,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是!卑职遵命!”周平激动地大声应道,腰杆挺得笔直。
韩仁均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凝霜郡主这番话,等於是当面狠狠打了他的脸,並且明確支持镇妖司接管此案。
有郡主撑腰,他再想抢功,已是绝无可能。
他只能咬著牙,强忍著屈辱,躬身道:“下官明白了。”
凝霜郡主不再理会他,目光掠过人群,落在了一直沉默站在周平身后的秦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好奇,但並未多言,只是淡淡道:“此处既已无事,本郡主便先行回府了。周副队,处理好手尾。”
“恭送郡主!”眾人齐声行礼。
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凝霜郡主的马车缓缓启动,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下离去。
韩仁均看著马车远去的方向,又狠狠瞪了周平和秦宇一眼,冷哼一声,带著一眾打更人,转身离开。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李焕忍不住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秦宇的肩膀,“秦老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搞到线报,咱们哪来这场功劳?又哪能看到韩仁均那老小子吃瘪的精彩场面!”
周平也是满面红光,看著秦宇,眼中充满了讚赏:“秦宇,这次多亏你了!不仅立下大功,还帮咱们丙字队狠狠爭了一口气!”
秦宇看著韩仁均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被擒获的清雅等人,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而凝霜郡主的及时出现,究竟是巧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