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上路上路,说得难听。
谢渊笑著在他肩头轻捶一拳。
周瑜揉著肩膀笑骂:“轻点!也不知吃什么长得这般力气。对了,回去先把屋子腾出来,我料理完家事,过些日子便去寻阳找你。”
“知道了。”
乔家东园遇刺之事已经过去一周,如今伤势养好,他也准备启程回寻阳县了。
皖城与寻阳同属庐江郡,相距不远。
皖城虽在下游,去寻阳须逆江而上,但船行可轮班拉縴,快则五六日,慢也七日便到。
周瑜所在的舒县离寻阳更近,走水路三四日可达。
也是因此,在周瑜的再三请求下,周异去往洛阳之前,也是同意他去寻阳找谢渊同住一段时间,促进促进感情,也能更熟悉熟悉庐江各个城市。
与周瑜又寒暄几句,其余长辈如乔、周二家,此前拜別时均已辞行。
眼看时辰不早,谢渊一口饮尽豆腐脑,隨意抹了嘴,笑道:“行了,不必远送,有这工夫,不如早些回去收拾行装。”
“哈哈,那便在此拜別谢兄!”
“別装模作样,过几日就见,又不是生离死別。”
周瑜拱手作势,一本正经。谢渊笑著搂他肩头拍了两下,又调侃几句,隨即在周瑜莞尔的目光中登车而去。
马车刚行至城门,晃晃悠悠间,忽被一丫鬟拦下。
“车內可是谢家公子?”
谢渊掀起车帘一角,点头:“正是谢渊。姑娘是?”
“奴是乔家丫鬟,我家小姐托我將此物转交公子。”
言罢,丫鬟踮脚递上一只香囊。
谢渊一怔,接过时鼻尖轻嗅——那缕淡雅幽香,熟悉依旧。
他唇角微扬,低声道:“替你家小姐带句话,香囊我收下了。还望她保重身体,他日我再来皖城,定当登门拜访。”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虽然距离行刺事件已经过去一周,但如今依旧在戒严。
想要进出皖城得面对层层盘问。当然,这件事与谢渊无关,谁都知道他救了乔周两家,那守门士兵见到驾车的阿大都是含笑点头。
谢渊在车內捏著香囊,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大家闺秀还未出嫁,自然不方便拋头露面,不过这几天住在乔家养伤,大乔却是经常会藉口探病,去他住的小院子探望,一来二去,两人也熟络了不少。
“没想到她倒是个温柔的性子。
谢渊眼眸含笑,他不是太监,自然也喜欢美女,但他对三国里的女性角色也没什么执念,这些年倒是没刻意想著要去找到谁谁谁。
他毕竟不是古代人,觉得恋爱婚娶最好还是要能有点感情基础,要能合得来。
当然,若是女方实在有钱有势又有顏,感情什么的,也可以日后再谈。
可先有感情,性格也合適,还是更让他觉得自然舒服一些。
想著温柔端庄的大乔,谢渊心情又好了不少,可就在下一刻,隨著脚底木板微微一震,他瞬间耳朵竖起!
“有人爬到了车下?!”
瞬间炸毛,谢渊第一时间抽剑站起,可就在这时,驾车的阿大掀起帘子,递进来一个斗笠。
“少爷,刚刚这斗笠突然飞到我怀里,上面还掛了一封信。”
“斗笠?”
谢渊皱眉,接过斗笠轻轻一嗅,双眸瞬间瞪大看向脚底。
依旧是熟悉的气味,但其中多了不少血腥气! “是她?!她受伤了?!”
半个时辰后,江边林荫小道。
“阿大,我口渴了,去那摊上买些瓜果。”
“是,少爷。”
阿大將马车驶入树荫下,朝不远处一位摆摊卖瓜的老嫗走去。
谢渊掀开车帘四顾,確认无人,这才轻跃下车。他蹲下身往车底一探,却空无一物。
“她走了?不可能啊,这一路我都不敢轻易停车,她怎么能”
“別动!”
他正自挠头疑惑,下一瞬,一柄匕首已抵上后腰。谢渊第一时间举手,“喂!我没恶意,你別乱来啊!再说可是我把你带出来的!”
“闭嘴!你们这些当官念书的,没一个好东西!咳咳——”
语气凶狠,可话还没说完,身后女人就咳出两口鲜血,谢渊皱眉,“你怎么受伤了?那日见你”
“叫你闭嘴听不见咋?!”
“”
什么暴脾气娘们,听著这怪怪的河南口音,谢渊无语。但腰子被人家用匕首顶著,他也不敢乱来,只好乖乖举手趴在车上。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却没想到身后那女人一直不说话,这一下搞得他反而有些紧张了。这就在这时,身后再次传来银铃般的动听但又虚弱的喝声。
“你咋还不求饶?!”
恩?
谢渊一愣,面色古怪道:“不是你让我闭嘴的吗?”
“”
穿著黑衣的女人秀眉一皱,眼看谢渊嘴角勾起一丝莞尔的弧度,她自觉威严受损,又脸色一冷將谢渊手臂往后一掰,“少跟我耍滑头!再敢口,我立马攮死你这士人的狗命!”
“拜託,这位小姐,你哪只眼看到我是士族了?”
“恩?!你不是士人?你不是士人凭啥能去参加参加”
“东园稚会。”
“对!就是东园稚会!说!咋回事!要是敢哄我,我这刀剑可不长——”
话说到一半,不说了。
谢渊又是一愣,可当他回头看去,这才发现那黑衣女子已经“咕”的一声软躺在地。
“没想到还是个傲娇。”
谢渊蹲下身子试了试鼻息,確认对方还活著,他也是无语挠了挠头。
“看样子,应该是她与黄家有什么血海深仇,否则不至於冒险进入东园行刺,也不至於对士族这么仇恨。”
“不过她这伤是东园稚会那天留下的吗?”
若是对方真想杀自己,刚刚那会儿早就得手了,再加上对方又救过自己命。
谢渊皱眉沉吟片刻,最终左右看看,还是俯身抱起对方回了马车。
李寒烟没怎么睡好,虽然失血过多还伤口溃烂昏死过去,但仅仅几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她就戒备醒来。
可这当她张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麻绳捆绑,固定在马车一角,而那面容俊朗的小小公子哥,竟然在身旁用蜡烛炙烤著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