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措粮草,功劳,远胜铁锁连舟万倍!
周瑜一句话,让刘表、蒯越、庞德公、司马徽等人听的心中大爽。
就连这月余来贡献粮草大出血,满脸肉痛的荆南世家赵范、马良……以及五溪蛮首领沙摩柯等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哈哈哈!公瑾谦虚了,我等也只是做做后勤军需而已,这铁锁连舟,才是我等破局关键!妙!妙!妙啊!”
“是啊!若非此连舟妙计,面对那萧阳狗贼兵马之威,雷霆攻势,说实话,老夫这些天忙活也就算了,那一天天的胆战心惊,是连个觉都睡不着啊!哈哈哈哈哈!”
“对对对!忙活再累也就算了,这没一点儿底气,忙的时候啊,这腿啊直哆嗦,那苦啊!哈哈!看!老夫愁的头发全白了!”
“是极!是极!”
刘表大笑,心中的澎湃难以言喻,振奋得右臂擎天高举:
“现在!无防了!攻守易行了!也该让那萧阳狗贼明白,何为王者之师,雷霆之怒!”
“呵呵,王者之师,雷霆之怒就算了。”曹操见众人战意激昂,莞尔失笑:
“我等陆地跟萧阳野战差距还是太大。
但!!
也该让那萧阳明白,凡事不能将人逼的太死,阴沟中,可也是能翻船的!”
“对对对!我都开始期待,那萧阳被我等大败后,那沮丧懊恼模样了!”
“哈哈哈!老夫也很期待!更期待他气急败坏!”
“哈哈哈哈哈…”
“咳咳!好了诸位!”
大笑后,周瑜轻咳一声打断众人,环顾周围一圈,都是和萧阳不死不休的世家人,和一些被打回原形的诸侯,他也没什么顾忌的,轻声笑道:
“这铁锁连舟,也有弊端!”
“弊端?!”
众人眼珠子一瞪。
“哈哈!无妨!铁锁连舟用铁链固定,甲板还全用木板拼死,机动性太差…怕火!”
“火!!!!!”
颤抖的惊呼骤然乍响,一群人惊的齐齐后仰,大惊失色。
众人并不傻,一经点破,想到船只都是木头,要被点燃,化作成片火海,再火势风威,那后果……不堪设想!!
“嘶…!!!”浑身一寒,曹操惊得一阵龇牙,倒吸凉气。
“哈哈哈哈!无妨无妨!在下既然说了,自然有破解之法!”
见众人脸色又开始发白,周瑜不再卖关子,摆手大笑:
“既怕火,那防火就是!”
“用泥浆等涂抹船身,可有效防火!”
“另!在每艘船上放置水缸、沙袋,并组织专门的灭火兵,一有火势,迅速扑灭。”
“莫要担心,火箭雨落下,不足以对我等如此庞大的船队,造成威胁。
主要看风向,一旦南风、东南风,我等必须就要保持万分的警惕!”
“最后!最最重要的!在铁锁连舟处于下风口时,千万!千万!莫中萧阳诡计,莫让萧阳趁机用大量火船,在猝不及防下靠近……如此!便不足为惧!”
周瑜这话说的不错,铁锁连舟,计策并不差,而是要看人用。
历史上曹操败,并非败在铁锁连舟。
除了瘟疫天灾外,是败在黄盖苦肉计和诈降计上。
也是败在风向猝不及防间大变,变成了东南风。
否则后世很多类似铁锁连舟的计策,以史为鉴,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的继续在用,西晋灭吴时用过,鄱阳湖水战陈友谅用过,戚继光抗倭用过,郑成功也用过……
……
周瑜不断讲述防火之法。
事关众人生死,没人敢懈怠,他们跟萧阳为敌这么多年,每次都被秋风扫落叶荡平,心中都有深深的恐惧,没人会怀疑、敢怀疑,萧阳不会想到火攻。
众人惊颤急喝着不断的下令,按周瑜所述一丝不苟的去办。
“公瑾,还有要注意的吗?”
快速安排完后,众人还尤不放心,曹操话音落下,一群人紧张的围上前,紧紧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的凝望周瑜。
“哈哈哈!”
大笑着,周瑜一扬袖袍:
“没有了!只要做到这些,铁锁连舟,便!无懈可击!”
“吁———!!”
一阵阵如释重负长长颤抖的呻吟声,众人如释重负。
旋即,便是深深的狂喜,经过一系列安排,他们底气更足了!
“无懈可击!无懈可击!”
“哈哈哈!好啊!好啊!这长江天堑后,就是我铁锁连舟的铜墙铁壁!!”
“无敌!无敌啊!”
“嘿嘿,诸位!萧阳兴致勃勃来攻我等,估计要傻眼了吧!”
“哈哈哈哈!看那萧阳如何应对!”
被萧阳压抑了太久,众人此刻只觉得战意雄浑,浑身热血沸腾!
夕阳西斜,洒下金辉,一众诸侯、世家之主沐浴金辉中,极其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报———!!!”
“报———!!!!!”
忽然,一阵阵颤抖惊惶刺耳的尖叫,骤然打破这喜悦的氛围。
“放肆!谁的部将?不懂局势,在这惊惶狂吠!乱我军心!”刘表皱眉怒喝。
“对!战!吾剑也未尝不利!”
“哈哈哈!战!战!战!老夫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哈哈哈哈哈!”
众人灼热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刘表、蒯越、孙策等人战意熊熊的互相对视一眼,仰头大笑。
一旁曹操、周瑜、荀彧等人同样地在微笑捋须。
“报!报!报———!!!”
“杀来了!杀来了!!”
“完了!我们完了!萧阳突袭成都!刘璋被斩!益州世家全军覆没!”
“益州没了!没了啊!全部沦陷!全部沦陷,沦陷了!!”
“长江上游,十五万益州军杀来了!杀来了——!!”
轰——!
轰——!!
轰——!!!
五雷轰顶!
“什么?!”
刘表、蒯越、庞德公、司马徽、马良、沙摩柯、赵范、邢道荣……等百来人还在仰头大笑着,浑身宛如被天雷劈中,剧烈一抽,一个后仰,全部被轰翻在地,躺在地上,四肢朝天,还在剧烈抽搐。
曹操、周瑜、荀彧、孙策、许褚、曹仁、夏侯惇等人也似被电击般,身体的猛地一挺,浑身僵硬,被定住了,笑容僵在脸上,半张着嘴,神情极其的呆滞。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刚还在畅快大笑的战船上,无比的死寂!
“报——!!”
“报——!!”
“报——!!”
长江沿岸无数岗哨,耳边仓惶报信声就如下方滚滚东流的长江水般,一经开始,便连绵不绝。
刘磐、夏侯渊、马忠、黄盖……一个个熟悉的将领,跟着人群焦急飞马奔上战船,如此震撼的消息,还能来跑来报信,还没崩溃四散的将领、麾下,都是死忠!
但许多人还尤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益州蜀山天堑,固若金汤,怎么可能被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突袭成都,成都还在益州最深处,怎么可能被突袭,怎么突袭…?”
“难道萧阳…真的会飞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曹操听着这些年他震惊时说过不止一次的话,向后一个趔趄,麻木的单臂扶着船舷,瞳孔涣散,嘴唇颤抖:
“完…完全!有可能!”
是的,完全有可能。
只因,那人是萧阳。
是灭鲜卑、灭匈奴、灭高句丽、灭三韩、灭倭、几年就灭尽天下异族的萧阳!
是百万铁骑下洛阳,仅两年半,便横扫八荒六合,改天换日的萧阳!
是大军所向,兵锋直指,一切阻碍,一切敌,全都灰飞烟灭的萧阳。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八个字,在他身上不是形容词,是事实。
甚至这八个字,都不足以评价他的匪夷所思…
这就是一个传奇。
万古无一的传奇。
与之相比,突袭成都,席卷益州,都不算太过匪夷所思了…
绝望,深深的绝望。
失去益州粮仓,他们这些荆州携民渡江、百万江东军民携民渡江的,被萧阳驱赶在这蛮荒的荆南,要活生生的被饿死了。
“被饿死……”
窒息,浓浓的窒息。
可笑!他们刚还狂喜、大笑!
可笑他们这一个多月,三十多个日日夜夜,还在殚精竭虑,挑灯绞尽脑汁地在筹备粮草!
后路早就被人断了…
他们还可笑的,一直在做无用功!
“可笑,呵呵呵呵…可笑、太可笑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曹操靠在船舷上,半仰望着天,突然笑了出来,只是喉咙似堵着浓痰,声音干涩沙哑得不行,但也确实在笑。
“主公!主公!”
许褚、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等人见状,又焦又急,忙围上前。
“啊——!”忽地,一旁传来一道苍老的尖叫,如午夜凶灵般惊悚。
众人猛地扭头。
“哇——!!呃…呃呃……”
一旁仰躺在地的刘表,大叫着,猛地吐出一口血浆,竖着朝天的四肢开始剧烈抽搐,浑浊的瞳孔突然睁大,无神望着苍天,嘴角冒出大量鲜血,花白的胡子一颤,脖子一歪,死了……
刘表竟活生生的被吓死!
“啊…”
许褚、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等人震惊的张大了嘴。
“啊…啊…啊……”
蒯越、司马徽、庞德公、赵范、马良、沙摩柯等一众世家首领同时一阵毛骨悚然,躺在地上,脚拼命蹬着甲板后退远离。
“哗哗哗——”
江边水寨二十万水军中,传来一阵阵轰乱哗然。
一些士卒甚至开始慌乱奔逃。
他们本就全是士气低迷的溃军。
或是襄阳几百万军民南下渡江中,逃得一命的幸存者。
或是跟着曹操华容道傻乎乎帮萧阳铺路,成了“兵马俑”的狼狈士卒。
而且,当兵就是为了吃粮。
朝江夏调拨了数亿斤粮食,士兵们不是傻子,他们荆南还有多少粮食?连粮食都没有了,反正死路一条,谁还管军纪?
混乱!一片混乱!
“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对岸江陵大营,雷鸣般的战鼓声,轰然炸响,紧接着,令人浑身颤栗的号角声开始长鸣。
“呜呜呜呜——”
江陵城29万水陆大军,同时举戈齐呼。
“喝!喝!喝!喝——!!!”
“杀!杀!杀!杀——!!!”
孱陵水寨的混乱,更加剧烈了。
而紧随其后的,长江上游,也依稀响起了战鼓轰鸣、士卒高喝的呐喊…
那是…自益州的15万大军杀来了!
四面楚歌!
真正的四面楚歌!
而此时此刻,刚曹操、周瑜、蒯越等人引以为傲的铁锁连舟,彻底成为了负累。
甚至连反抗,都失去了机会。
绵延十来里,如此庞大的铁锁连舟,需要无数士卒统一配合扬帆、划桨、并将领精准指挥下,士卒一丝不苟执行,才能动弹。
而现在…士卒军心尽散,混乱一片,没混乱的,腿也直在发抖。
这庞大的家伙,显然是动不了了。
曹操、一众世家家主惊悚的发现,这庞大如堡垒、巨大岛屿的铁锁连舟。
此刻真的成了一片陆地。
成了方便萧阳大军登陆的码头!
还是个绵延十来里的巨大码头!
足以让萧阳数十万大军瞬间靠岸登陆的码头!!
这是嫌自己死的还不够快吗?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笑着笑着,仰天笑的更大声了。
而周围蒯越、沙摩柯、赵范等人惊恐的在甲板上爬着向后狂逃。
就连智者的庞德公、司马徽也一样,在死亡恐惧面前,人人平等。
“主公!孟德!大兄!走!走啊!”
见曹操还在大笑,许褚、曹仁、夏侯渊、夏侯惇、曹洪等人急忙冲上前拉曹操。
“哈哈哈!走?不走了…”
眼睛笑出了泪花,曹操摇了摇头,望向许褚、曹仁等人,微微一笑。
“不走?”众人瞪大了眼,以为听错。
“嗯!不走了……”
“萧阳百万铁骑下洛阳时,我走了,逃的那个狼狈啊,装孙子…”
指了指脑袋,曹操一笑:
“头还被那吕玲琦一脚踩出了头风!”
“徐州之战,百万青州兵,雄心勃勃,杀向徐州,却被萧阳几千铁骑给摘了果子,给别人做了嫁衣,我没放弃,继续走了…”
“狼狈的逃回兖州,忽然发现,兖州也被人家端了,哈哈哈,出征一趟,家都给人掏了,夫人都被人抱走了,哈哈哈哈!”
“呵呵,这个可恶的萧贼…”
低声骂了句,曹操看向众人,咧嘴一笑:
“可我还是走了!”
“甚至直接远离北方,直接过江,来到了襄阳。”
“想着,这下子逃的够远了,应该能有时间,能有口喘息之机,可以东山再起了吧…”
“但!不到四个月,我们刚到襄阳,连脚跟都还没站稳,那萧阳就已经横扫了北方,顺手还把高句丽、三韩、就连袁术都给一起灭了……他!又杀到了我们面前……”
听着曹操累数着他们这些年的过往,曹仁、曹洪、夏侯惇、许褚、夏侯渊等人垂着脑袋,脸色灰败,甚至一群魁梧大汉居然露出了丝凄然。
是的,惨!他们这些年,确实太惨了!
窒息,萧阳给的压力,太过窒息。
败了又逃,逃了再战,短短两年多,他们花在逃跑路上的时间就占据了大半。
但即使对人家连点皮外伤都没造成,他们也没放弃。
好惨!真的好惨!
换作平常人,早崩溃了…
“可我还在坚持!”
曹操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又走了!”
“去到了江东!费尽心思拿下豫章,又有了块根据地!”
“后面的事,就这短短几个月。”
“去支援襄阳,支援了个空气,回头一看,整个江东沦陷,好不容易得到的根据地,屁股还没坐热,又没了。”
“还在华容道,死伤惨重的,傻乎乎帮那萧阳铺了一个月的路。”
“把自己铺成了泥人,铺成了兵马俑也算了,出来一看!呵呵呵呵…不仅襄阳没了,连整个荆北都没了!”
“但!我还是走了!”
“过江到了这孱陵,站在了今天这铁锁连舟之上!”
“可败了!彻底的败了!!”
抬手往心尖一锤,曹操咧了咧嘴,望向曹仁、曹洪、夏侯兄弟、许褚,微微一笑:
“不走了!这次我不走了,我累了…”
“啊?!”
曹仁等人正垂头丧气,默然沉默,突然听到曹操要不走了,猛然抬头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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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曹操笑了,瞥向众人:“走?这天下都是萧阳的,走去哪儿?”
“争霸,没有回头路,我要不死,你们都是余孽!”
“什么余孽不余孽的,萧阳还会放过我们吗,走!大兄!走啊!”
许褚、曹仁、夏侯惇等人急的满脸通红,但曹洪可管不了那么多,上前一把抓住曹操胳膊,就准备往肩上扛。
但突然,他双眼瞪圆,许褚、曹仁、夏侯惇、夏侯渊等人惊骇的瞳孔骤缩。
只见刚曹操捶着胸口的心间,插着一把短匕,鲜血狂涌而出。
“主…主公…”
“大兄!!!”
见众人都要哭鼻子,曹操哈哈大笑,咳了口鲜血,嘿嘿笑道:
“哈哈哈,心脏破了,我怕是走不了了,哈哈…咳咳…”
“为兄有三句遗言,汝等听着,勿必照做!”
“第一,争霸路,是为兄自己选的路,走不到尽头,输了是能力不足,怨不得别人,为兄输的心服口服。”
“第二,我了解萧阳,你们求萧阳时,求下卞玲珑,记住,莫要提当年萧阳借卞玲珑一借不还的事,求她向萧阳为你们求情。
“第三,再找琰儿师妹,琰儿师妹她肯定会为你们求情!”
曹操说完,猛地吐三口猩红血浆。
“大兄!主公!!”曹仁、曹洪、夏侯敦、夏侯渊、许褚眼睛红了。
“无事!”
曹操抬手,呵呵一笑:
“有的时候啊,人死是一种解脱,反而活着的人要背负的责任更重……为兄累了,就让为兄当一回懦夫吧,咳咳咳…”
猛吸一口气,曹操脸色变得红润,回头转向一双牛眼哭的通红的许褚:
“呆子!你做到很好了,这些年多谢你了,你也回家去吧…”
“主公,我…”许褚鼻子一酸。
“听话,回家去吧…”
曹操挥了挥手,他感觉已经快死了,有句话郁结心底不吐不快,仰头凝望着苍天:
“啊———!!!”
“既生萧阳,何必要生我曹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着,在许褚、曹仁、曹洪震惊惊呼目光中,曹操向后一仰,坠入江底。
曹操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