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男子这般说,林锋总算明白为何觉得他面熟了,两人应该是在三月末的季会上见过一面。
而他嘴里的许舵主自然指的就是在季会上败兴而归的许亨通了。
猜到是许亨通有情后林锋大脑飞速运转。
该怎么办?
现在既没有狗道在侧,尸真人更是远在天边,我到底该怎么应对?
一旁的婉婷见林锋神色凝重,顾不得一眾人都看著,有些担忧的抓了抓林锋的手腕,传音道:
“要不我去寻师尊帮忙?”
林锋皱眉慎思:狗道能忍我和婉婷这帮正派修士交往慎密的重要因素之一应该就是他们对他毫无威胁,我若是把和元云裳的关联暴露,恐怕会引起他的猜忌。
但话又说回来,此时去找狗道求援,也未必有用。
算了,小命要紧,大不了转投百楼算了,反正听说楼里也招男子。
打定主意,林锋回道:
“我先隨他去,婉婷你速去请你师尊救场!”
隨后林锋便也不再挣扎,默默跟在云溪分舵的不知名道士身后,前去会见许亨通。
一路上林锋也不是没有动潜逃的心思,但想著许亨通如此好面子而又狂妄之人,若是真连见面都不愿,怕是比再次拒绝转去云溪分舵的后果还要严重。
隨男子在出云城的小巷里七拐八拐,林锋闻著周遭逐渐浓郁起来的胭脂味,林锋愈加觉得周围有些眼熟。
这声,这味儿,怎么感觉像去快活一条街的路呢?
果真如林锋所料,男子还真把林锋给领进了迎春楼。不仅如此,还直接上了二楼。
噔噔——
男子敲门后,屋內先是一阵细细簌簌的声响,隨后响起许亨通略带慌张的声音。
“进!”
推门入內,入眼便是两个红髮绿眼,皮肤雪白的胡姬。
林锋不过粗略一扫,不由在心中惊嘆道:
“难怪这迎春楼的胡姬这般出名,当真是比头大啊。”
许亨通也没把林锋当外人,当著面还上下其手一番才让两名胡姬回里屋候著,显然等会还有一场大战。
待林锋入座,许亨通也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道:
“林锋,本舵主此次叫你来,就是想让你脱离出云分舵,加入我的云溪分舵。”说到这,许亨通突然有些惊奇的端详了林锋几眼,“没想到啊,段一凡这个老废物居然把嗜血剑诀给你了,竟然还真让你给练成了,嘖嘖。
不待林锋接话,许亨通又开始了毫无新意的长篇大论,无外乎还是那些跟著內门核心弟子混,有前途,功法管够,资源多一类的车軲轆话。
林锋虽然面上还保持著微笑,但心里早已绷不住了。
许亨通这傻波依做饼水平怕是还不如绵北,搞电炸都知道在饼上撒点碎肉,现在忽悠我半天,连点实际好处都不愿意许诺。
许亨通口若悬河吹了半晌,见林锋只是不住点头,时不时奉承两句,自然以为他的劝说颇有成效,端著杯茶走到林锋身边,拍著他的肩膀笑道: “林锋,和你说话就是痛快。来,喝了这杯茶,里面的胡姬,你我一人一个,从此便是同道中人了!”
听到这句“同道中人”林锋接茶的手一抖,茶杯坠於地上,碎了。
见许亨通神色微变,林锋连忙解释道:
“许舵主道行高深,林锋才刚刚窥得半分修行门法,怎敢妄称舵主的同道中人。”
许亨通这才神色转暖,追问道:
“林锋,既然你如此上道,那本舵主在这帮你做主,自此之后,你便是我云溪分舵的外门弟子了!”
感受到自己散开的灵识突然失灵,林锋知道是婉婷的请的援兵到了,心中大定,也不再虚偽与蛇。
“许舵主,您这般屈尊免贵属实令小锋倍感荣幸。但像您这般重情义之人一定也能理解,段分舵主是小锋的引路人,我若是为了些修行资源便置其於不顾,又怎么配得上您的器重呢?正因如此,小锋还是只能先在出云分舵待著”
“你”
许亨通正欲发怒,却突然脸色一变,露出几分惊恐。
林锋知道,他这是感知到了元云裳外放气机,不敢贸然动手暴露了身份。
许亨通见外面这给他带来强烈威胁感的气机迟迟不散,便按下当场击杀林锋的心思,挥手让林锋快滚。
此举正合林锋意,便也不再拉扯,在两人森寒的目光中,离开了迎春楼的厢房。
还没行至楼梯口,林锋便看见带他来的男子也推门而出,隨后厢房內便传出了胡姬那带了些异域风情的娇喘声。
离开迎春楼后林锋並未见著婉婷身影,起先以为婉婷是嫌弃快活街不愿在此等候,可寻遍两条相邻的街市,仍没有婉婷的身影,林锋便开始觉得有些奇怪。
但转念一想,方才元云裳都已经现身了,婉婷可能只是先行返回珍宝阁了。
可林锋返回珍宝阁后,仍未见著婉婷身影,林锋不免开始为婉婷安危担忧起来了。
莫非婉婷她遭遇了危险?
可这不可能啊,明明元云裳都已经出面了,谁敢在筑基境面前劫人?
由於担心婉婷的情况,林锋一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即便如此,他还是成功发放了85枚灵石贷款,其中有50枚抵押灵石贷,35枚信用灵石贷。
如此效率,自然羡煞了其他三名同为隱璇盟的名门修士,但宗门贷款的门槛也不是他们能干涉的,因此也只能惋惜於损失了这么多功绩。
入夜,林锋没有去冷月曦所在的宅子而是选择回了之前租住的旧宅,此举自然是为了防止云溪分舵將冷月曦也牵扯进来。
可刚打开大门,林锋便看见一道倩影坐在床沿,虽然看不清面庞,但林锋猜测应当是婉婷。
毕竟除了婉婷,也没有女子能做出这般深夜在黢黑的屋子里坐在男子床沿等他回家的举动了。
“婉婷,你怎么又坐在床边等我?下午前来借贷的修士还是很多,你怎么没来?”
林锋话音刚落,黑暗中就传来一道带著刺骨寒意的稚嫩女声:
“哦?你是说婉婷她之前曾坐在床边等过你?”
隨即,林锋便直接被带著寒意的气机给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月光下,一个顶著一头及腰白髮的瘦弱身影缓缓向著动弹不得的林锋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