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吕布名字,袁术不禁“嘶”了一声。
往常心里不时想到吕布,真到用兵之时,怎么把这位亲家给忘记了?
袁术问道:“纪爱卿之意,可是让吕布前去攻打徐州?”
纪灵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吕布先前与刘备一战,又遭曹操偷袭小沛,当下仇怨未报,他也定当有意借此机会兴兵雪恨。”
“不可。”
杨大将出班,向袁术施礼。
“陛下,吕布虎狼之辈,岂肯心甘情愿替陛下去取徐州,前番贪图粮草与陛下反目之事,尚且过去不久,现虽已与陛下结亲,却只可引为外援,不可重用,若让其取徐州,必然自占!”
袁术闻言,频频点头。
的确,吕布不懂得伺奉君主,老老实实为君主出力,总是要得太多,真让他去取徐州,哪还能落到朕的手里?
“此言差矣!”
纪灵登时反驳掉杨大将的话。
“陛下既已登基,时局与先前大为不同,岂可同日而论,普天之下,皆可为陛下之土,诸公群雄,皆可为陛下之臣,吕布虽与陛下结亲,却也是臣子,若取得徐州,也是替陛下守土,何来自占之说?”
袁术一听,又觉得纪灵说得不错。
朕而今已为皇帝,你吕布占着徐州又何妨,,我封你为徐州牧,这徐州不还是我的吗?
否则大汉四百年,那么多州牧,难道都算自立为帝?
想通了这一茬,袁术越来越觉得纪灵说得有道理。
纪灵当即照着袁术的心意道:“陛下可下旨封吕布为大将军、徐州牧,援以兵马粮草、攻城重器,命其攻下徐州镇守,若事成,有吕布稳守徐州,曹操难以轻进淮南,日后再图中原,大事必可成也!”
袁术听罢,不禁畅想纪灵所言之格局,兴奋得嘴角上扬。
守淮必守徐,有吕布来看门,淮南不就稳如泰山,朕之所以一心取徐州,不也正是为此?
待到徐州拿下,日后进退,皆由朕自己做主,又何惧曹操?
见袁术喜色难掩,众人皆知袁术已拿定主意。
果然,袁术喜不自胜道:“就依纪爱卿所言!”
淮阴城。
袁术诏书很快送到吕布手中。
吕布手握诏书,陷入狂喜道:“袁术不欺我也,封我为大将军、徐州牧,不日将支持兵马粮草、攻城重器,让我攻打曹操刘备,我报仇之日不远矣!”
陈宫见自家主公得点好处便高兴得一塌糊涂,完全看不出其中的奸诈,不禁摇头叹气。
吕布不解道:“公台为何叹气?”
陈宫道:“主公难道看不出袁术在利用你?”
吕布仍是不懂,看了一眼手中诏书道:“此番既封了大将军,也封了徐州牧,袁术必然将徐州给我,况且一切皆有支持,何来利用之说?”
陈宫更觉吕布天真,无奈一笑道:“徐州若是本在他袁术手中,且无话可说,如今却仍在刘备掌控,主公尚需好耗费心力去取,取来之后,又要防备曹操来攻,等同于替袁术守住淮南大门,这非利用,何为利用?”
吕布心里只犯嘀咕,跟袁术结亲,你陈宫是没有意见的,还极力推动我早点把女儿嫁过去,这会儿怎么又嫌弃我被袁术利用了?
陈宫见吕布一头雾水,再解释道:“若袁术挥师北上,让主公与其协同,自然不是利用,而是与主公共谋天下,可当下袁术分明担忧大军冒进,寿春空虚,基业难保,故而仅让主公攻伐徐州,他再见机行事,缓步进军,将诸候各个击破。”
说着,他不禁又叹了一声。
“如此一来,岂不是以主公为剑,锋芒向北,自己则坐观你与曹操刘备厮杀,若主公得胜尚可,若败,主公能有何好处?”
听到此处,吕布才明白其中的算计。
“公台,事已至此,我等别无选择,该当如何应对?”
陈宫取来徐州地图,在桌案上展开,指着下邳道:“为今之计,刘备可攻之。”
又指向小沛道:“而曹操不可攻之。”
吕布又不明白了,问道:“却是为何?”
陈宫解释道:“主公可知,我军若击下邳,曹操当如何?”
吕布不假思索道:“曹操不愿徐州之地为我所夺,必然支持。”
陈宫呵呵一笑,他可太了解曹操的为人了。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岂会助刘备?
“主公错看了曹操,我料他必不出兵,只待我军与刘备两败俱伤,再一口将我们全都吃掉。”
吕布大惊道:“此计甚毒!”
陈宫点头道:“既然袁术想要以主公为剑,曹操意图坐收渔翁之利,不如我等将计就计。”
吕布不禁投来赞许目光道:“何为将计就计,请公台明言。”
陈宫笑道:“主公大可依袁术之意,出兵攻打徐州,然曹操强于刘备十倍,不可攻小沛,只攻下邳,却又不全力攻打,只要借助袁术新添兵马,不断消耗刘备兵力,这边又不断向袁术索要兵马粮草,如此一来,刘备实力日益减弱,而主公实力之根基不减,待到刘备兵绝粮尽,下邳轻易可取,即便曹操趁势来攻,主公也可轻松抵御。”
吕布听得两眼放光,轻抚陈宫后背道:“此计甚妙,公台果然厉害!”
许都。
袁术僭越称帝,举世震惊。
朝廷即刻发诏,令天下诸候共伐袁术。
文武百官几乎全部上表,奏请起王师出征淮南。
当然,朝廷兵马如何调用,决定权掌握在曹操的手中。
丞相府内。
众谋士分列两旁,曹操居中主位上座。
看完如雪片般飞来的一封封文武官员奏表,曹操面色严肃,望向议事厅中,问道:
“百官皆上表出征淮南,天子亦要我即刻起兵,不知诸公有何见解?”
荀彧既为谋士之首,率先拱手道:“袁术僭称帝号,上逆天时,下违民心,宜兴兵讨逆,以顺天下万民之心,主公既居丞相之位、奉天子以令不臣,讨逆除奸、卫护社稷本为份内之责,此举实乃循君臣大义、守丞相本分也,理当如此。”
既为汉臣,为君讨逆,本就为臣子本分,理所当然,荀彧说得一点都没错。
可曹操脸上却没什么神色变化,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众谋士察觉到异样,暗自忖度曹操心理,不敢轻易再言。
曹操见厅内众人一言不发,目光扫过四下,落在了其中那个放浪形骸,神态慵懒的青年身上。
“奉孝,依你之见,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