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三节课,德胜高中高二(3)班教室。
阳光斜照进窗,粉笔灰在光柱里慢悠悠飘著。讲台上,数学老师张翠正用三角板敲黑板,声音清脆又带劲。她是这所学校出了名的铁面班主任,八品武徒修为,站姿笔挺得像根標枪,连走路都自带量角器校准功能。学生背后叫她“张教官”,因为她总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秦飞就站在墙角,低著头,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肩膀微微耸动。
他十七岁,个子不算矮,但偏瘦,穿了件洗得有点发白的红色连帽衫,上面印著两个大字——“奥利给”。头髮乱糟糟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就来了学校。此刻他表面上装乖,其实脑子里还在循环刚才那句倒霉的土味rap:“一给我哩giao giao,奥利给!”
这事得怪赵铁柱。
赵铁柱是他的死党,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人高马大,一米九二的个头,肌肉结实得能把校服撑成紧身衣。体育委员,力气大到能单手举起课桌。可这人有个毛病——社交恐惧症。平时话比树懒还少,只有面对秦飞时才会放鬆下来,偶尔还能配合演个双簧。
就在十分钟前,秦飞偷偷把那段自创rap念给他听,结果赵铁柱憋笑太狠,脸都红了,结果被张翠逮了个正著。
“秦飞!”她当时眼睛都没抬,“站起来,去墙角反思三十分钟。”
全班鬨笑。
秦飞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立刻换上戏精模式,双手合十做懺悔状:“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次一定改成『一给我哩正能量』!”
张翠冷笑:“你以为你是脱口秀演员?”
於是他就站到了现在。
墙角的地砖有点凉,秦飞脚尖蹭了蹭地面,感觉有点不对劲。周围同学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有人偷笑,有人举手机想拍短视频。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怂,得继续表演。
他猛地抬起右臂,摆出奥特曼发射光线的经典姿势,嘴里同步开火:“biubiubiu——!”
后排几个男生直接笑喷。
“哎哟我去,他又开始了。”
“这哥们真不怕社死啊。”
秦飞嘴角刚扬起一丝得意,突然发现脚下那块青砖变了顏色。
暗红。
像乾涸的血跡顺著砖缝爬开,纹路细密,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蔓延。地面轻微震了一下,吊灯晃了半秒,讲台上的粉笔盒“啪”地跳起来,又落下。
没人注意到。
除了赵铁柱。
他坐在座位上,瞳孔骤缩,整个人绷直了。他看得清楚,那道红纹是从秦飞鞋底开始扩散的,范围已经快到第一排课桌腿了。
秦飞自己也察觉了。
他低头看地,心跳加快。这不是恶作剧贴纸,也不是灯光效果。那纹路在动。
他下意识踩了一脚,想把那红痕压住。
脚刚落下去,脑海里“轰”地一声炸开。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调子又滑又贱,带著一股子魔性鬼畜味儿:
【检测到地脉残留能量,强制绑定嘴强王者系统!】
秦飞僵在原地。
不是幻听。
那声音还在迴荡,像一群人在ktv合唱跑调版《忐忑》。与此同时,脚下那块砖“嗡”地一声亮起金光,夹杂著模糊的熊猫头表情包虚影一闪而过,整栋教学楼猛地一颤!
天板灰尘簌簌往下掉。
前排女生尖叫:“地震了!”
吊扇剧烈摇晃,投影仪断了信號,黑板变成雪屏。走廊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应该是校工室的保安往这边赶——那可是八品武徒,专门负责处理校园异象。
完了完了完了。
秦飞脑子转得飞快。要是被人发现是他搞出的动静,明天全校通报都有可能。更別说张翠那种纪律狂魔,指不定让他抄《中学生守则》一百遍。
必须转移注意力。
他眼珠一转,突然指著天板大喊:“哇!蜘蛛!好大一只蜘蛛在爬!”
全班条件反射抬头。
张翠皱眉:“別捣乱。”
“真的!”秦飞声音拔高,“八条腿!还会喷丝!眼看就要掉王小明头上了!”
王小明嚇得差点钻桌子。
这一闹,大家注意力全被引走。就连张翠也抬头扫了眼天板,確认没有蛛网后才冷哼一声:“秦飞,你再耍宝,今晚加练三千米。”
秦飞訕笑著点头,眼角余光却死死盯著脚下。
红纹消失了。
但那股震动感,还有脑中的鬼畜音,都不是假的。
他攥紧了衣角,掌心出汗。 刚才那个声音是什么东西?
系统?
嘴强王者?
他还来不及细想,耳边忽然响起赵铁柱压低的声音:“你没事吧?”
回头一看,赵铁柱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担忧。他是全班唯一一个从头看到尾的人,没笑,也没拍视频,只是默默盯著秦飞,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秦飞冲他眨了眨眼,挤出个夸张笑脸:“我能有啥事?刚才那是特效,懂不懂艺术?”
赵铁柱没说话,坐了回去,但手一直按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张翠重新拿起粉笔:“好了,安静。我们继续讲函数图像的平移变换。”
教室慢慢恢復秩序。
可秦飞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依旧站在墙角,姿势没变,位置没动,可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那句鬼畜提示音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像卡带的老式录音机,一遍又一遍。
【检测到地脉残留能量,强制绑定嘴强王者系统!】
不是梦。
也不是恶作剧。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块恢復正常色泽的地砖,忽然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难道是因为我说了那句“giao giao”?
他试探性地小声嘀咕:“兄弟们,奥利给一下。”
没反应。
他又加大音量:“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
还是没动静。
正当他准备放弃时,脑海中那个鬼畜音再次响起:
【骚话浓度不足,笑果评级:f,奖励未触发。】
秦飞愣住。
等等。
奖励?
也就是说,只要他说得够骚,还能拿到好处?
他心跳加速,眼皮直跳。
这时,张翠忽然转身,目光如刀射来:“秦飞,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他立刻立正,“我在默背《將进酒》,老师您听——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张翠眯眼:“那你接著背,站著背完全文。”
“啊?”
“怎么,有问题?”
秦飞咽了口唾沫,心想这下玩大了。
可就在他准备硬著头皮往下背的时候,脑子里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还带节奏:
【紧急任务发布:用熊猫头语气朗诵《將进酒》,限时三十秒。成功则奖励开启,失败则自动播放《爱情买卖》副歌片段。】
秦飞眼前一黑。
不是吧?
当著全班的面?
还得用熊猫头语气?
他看向赵铁柱,后者一脸“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窗外,保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讲台上,张翠抱著手臂等著。
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著他。
秦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心里默念:
“为了不社死,拼了!”
然后,他睁开眼,声音陡然变得沙哑又滑稽:
“尊嘟假嘟?它不去泡澡,非要跑去海里,而且再也不回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