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的手指还悬在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脑子——“快进来”。
他没动。
赵铁柱喘著粗气靠在厕所隔间外的瓷砖墙上,右肩校服洇出一片暗红。他盯著秦飞:“你真要进去?这地方连保洁大妈都绕著走。”
“不是我要进。”秦飞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是它让我进。”
照片里的箭头確实在动,从指向后巷转成直指男厕深处,末尾还轻轻晃了晃,跟点了確认键似的。
赵铁柱沉默两秒:“我建议报警。”
“报什么警?说我们被一张图绑架了?”秦飞深吸一口气,“再说了,系统给的任务,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看我上次模仿校长咳嗽,不就混过去了?”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一震。
屏幕闪出红光,界面扭曲变形,原本魔性的鬼畜提示音变得沙哑低沉,像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时的杂音: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读取行为正在强制共享內容传输中《太白醉剑》残篇第一式:天子呼来不上船——”
“臥槽!”秦飞猛地拍向屏幕,但已经晚了。
整栋教学楼的广播喇叭同时炸响,机械音清晰无比地重复著那句诗,一遍又一遍,带著诡异的回音。
走廊瞬间乱了套。
外面传来脚步声、惊呼声、还有某个班体育委员怒吼:“谁他妈在搞恶作剧?!”
赵铁柱脸色发白:“这下完了,全校都听见了。”
“別慌。”秦飞一把扯过他校服前襟,把手机塞进內袋,“你现在是『移动封印物』,听我的指令行事。第一,別摸口袋;第二,別笑;第三,万一有人问你有没有藏东西,你就说『我只有爱情』。”
“这时候你还玩梗?!”
“不然呢?哭著求老师饶命?”秦飞咧嘴一笑,推门衝出隔间,“记住,嘴强王者永不认输。”
他刚站到洗手台前,男厕大门就被踹开。
八名武道教师鱼贯而入,为首的系主任手里拎著执法戒,金光闪烁。身后两人迅速封锁出口,其余人开始挨个检查学生气血波动。
“所有人靠墙站好!”系主任声音冷硬,“刚才广播播放的內容属於三级保密武学,泄露者將按校规驱逐並上报管理局。”
学生们嚇得不敢出声,一个个贴墙站立,手举过头顶。
赵铁柱站在角落,手臂紧贴身体,生怕口袋鼓包暴露。可血还在渗,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像定时炸弹倒计时。
秦飞眼珠一转,突然跳上洗手台,大喝一声:“全体注意队形!”
所有人愣住。
他手指一划:“左边穿黑丝的!右边戴金链的!原地踏步走!一二一!”
全场寂静三秒。
然后,几名教师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脚上的黑色运动袜和金属錶带,甚至有人真的动了动腿。
混乱就在这三秒內爆发。
有人撞到了墙,有人踩了別人脚,执法戒的扫描光束也偏了方向。
就在这当口,女厕通风口的格柵无声滑开。
一道纤细身影猫腰落地,动作轻得像猫。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右手握著微型热刀。
慕青瑶。
她几步贴近赵铁柱,刀锋一挑,口袋裂开细缝,手机被抽出半秒完成备份,再塞回去,全程没让他察觉。
临走前,她在墙角快速抹了点唇膏,留下一个玫瑰味的唇印,旁边压了张小纸条。
做完这一切,她翻身钻回通风管,格柵合拢,仿佛从未出现。
秦飞余光瞥见墙角异样,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继续指挥:“向左转!齐步走!目標——饮水机!给老师接水去!”
老师们终於反应过来:“秦飞!你给我下来!”
“报告老师!”他立正敬礼,“我在组织应急心理疏导,防止群体性恐慌。”
“少废话!”系主任冷笑,“执法戒显示这里有高浓度剑意残留,谁最后进来的?”
目光唰地扫向赵铁柱。
那人肩头血跡已经染透两层布料,执法戒的扫描光束在他胸口停住,发出轻微蜂鸣。
“是他?”有老师皱眉,“伤势异常,可能是强行运功导致经脉破裂。”
赵铁柱咬牙不语。
秦飞立刻咳嗽两声,捏著嗓子模仿班主任张翠:“这位同学最近精神压力大,昨晚还梦见自己当了班长,在国旗下讲话念错稿,哭了半小时。”
几位老师面面相覷。
系主任记录员低头写下:“心理创伤后应激反应,建议转交心理辅导室观察。”
危机暂时解除。
五分钟后,教师队伍撤离。 男厕重归安静,只剩滴水声和远处广播残留的杂音。
赵铁柱靠著墙滑坐在地,撕下一块创可贴草草贴住伤口:“我快成筛子了你那个系统到底想干嘛?”
“不知道。”秦飞掏出手机,屏幕恢復正常,但相册里那张图消失了,只留下一行新提示:
【bug已修復】
【奖励发放延迟】
【友情提示:下次偷看记得开飞行模式】
他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墙角。
那个唇印还在,鲜红如火,旁边纸条写著:
“周三晚八点,燃气站见。”
他盯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好傢伙,槓精也开始搞地下接头了?”
赵铁柱抬头:“谁留的?”
“还能有谁。”秦飞把纸条折好塞进贴身衣袋,“咱们那位嘴比刀快、心比软的大小姐。”
“她怎么进来的?”
“通风管。”秦飞抬头看了看,“看来以后得提醒后勤,加装防猫网。”
赵铁柱挣扎著站起来:“她拿走了副本?”
“嗯。”秦飞点头,“但她没刪原文件,说明不是敌人。”
“那她算盟友?”
“不算。”秦飞靠在墙上,指尖摩挲著纸条边缘,“她是那种『我骂你是因为我在乎你,但打死不承认』的类型。”
“所以我们要去赴约?”
“当然。”秦飞咧嘴一笑,“人家都留唇印了,不去多不给面子。”
“那是唇印?”赵铁柱眯眼,“我看像涂鸦。”
“你懂什么。”秦飞收起手机,“那是信號,是暗號,是青春的印记。”
“你再文艺下去,我真要吐了。”
秦飞笑著拍他肩膀,动作一滯——赵铁柱伤口又裂了,血顺著胳膊流下来。
“行了,先带你去医务室。”
“別。”赵铁柱摇头,“我现在去,等於自投罗网。他们还在查气血异常。”
“那就去天台。”
“天台更危险,监控全覆盖。”
“那就去储物柜。”秦飞拽他袖子,“你柜子里不是藏著半瓶止血喷雾?上次打架用的。”
“那是体训用的。”
“都一样。”
两人一瘸一拐往楼梯口走,秦飞回头看了眼墙角。
夕阳斜照进来,唇印在光线下泛著微光。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你闻到了吗?”
“什么?”
“玫瑰味。”
赵铁柱抽了抽鼻子:“有股香,像我妈用的护手霜。”
秦飞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慕青瑶不会无缘无故出手,更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方式留下线索。
她要见他,一定是为了那页剑诀。
而“燃气站”,绝不是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他摸了摸胸口的纸条,温度刚好。
周三晚上八点,还有四十八小时。
足够他把系统修好,把伤养好,把下一波骚话准备好。
走廊尽头,一只苍蝇撞在玻璃上,嗡嗡作响。
秦飞抬手推开安全通道门,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风灌进来,吹散了最后一丝玫瑰香气。